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50章 那个用血写的字

赵纯的脸,终于变了。

那张总是挂着癫狂笑意的俊朗面孔上,笑容僵住了,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错愕。

他无法相信。

李贤川。

这个在他眼中如同小丑般上蹿下跳的废物,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

山谷两侧,高地之上。

长公主的亲军重甲如林,强弩如云。那些冰冷的箭头,从高处俯瞰瞄准着他们,像死神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居高临下的箭雨覆盖,让赵纯引以为傲的黑衣死士们,瞬间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防……”

一名黑衣头目刚刚吼出半个字,三支弩箭便已成品字形钉入他的面门,将他后半句话永远堵了回去。

空气里,只剩下弩箭破空时尖锐的“咻咻”声,和利刃入肉时沉闷的“噗噗”声。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他的黑衣死士们,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惨叫声连成一片,又被新的箭雨迅速淹没。

数量和地利的双重碾压,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处刑。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赵纯的耳朵里。

“苏王殿下,别光站着啊。”

李贤川骑在马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冲着他咧嘴一笑。

“本伯爷给你准备的这个大场面,够不够惊喜?够不够意外?”

“要不要,给你也留个好位置?”

那语气,就像在问他要不要多加一双碗筷。

“李贤川!”

赵纯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贤川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生啖其肉!

“殿下,走!”

数名贴身死士,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瞬间组成一个紧密的阵型,挥舞着手中的刀,在身前舞出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射向赵纯的弩箭尽数格开。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为赵纯顶出了一片狭小的安全空间,护着他朝一侧防御看起来最为薄弱的山谷小径,杀出一条血路。

眼看他就要冲出包围圈。

“想走?”

李贤川眼底杀机一闪,一提缰绳,**白马长嘶一声,便要带人截杀!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马缰。

是赵青鸾。

“别追!”

她的声音s虽然急促但却字字清晰。

“这是最好的机会!”李贤川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怒吼。

赵青鸾死死盯着即将冲出谷口的赵纯背影,一字一顿。

“他还有后手!”

“杀不死他,死的就是我们!”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

山谷之外,喊杀声骤然大作!

一大队装备更为精良的黑衣人马如黑色潮水般涌现,与谷口的禁卫军瞬间冲撞在一起!

那是赵纯真正的底牌!

“李贤川!”

赵纯在亲卫的簇拥下勒马回望。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厮杀的人群,看向骑在白马的李贤川上。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怨毒与快意交织成一种扭曲的表情。

“没有追来,算你好命!”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下次,你的头,我会亲手拧下来!”

说完,他再不看赵青鸾一眼,带着残余人马,转头地冲入夜色之中。

……

当天夜里。

秋猎,被紧急叫停。

所有参与的人,都被连夜送回了神都。

苏王赵纯,因“受惊过度”,被皇帝下旨,禁足于王府,闭门思过。

那些死在山谷里的勋贵子弟,则被定性为,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马匪所杀。

至于长公主那些突然出现的亲军,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

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谋反大案,就这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正常。

但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魏武侯府。

书房里,烛火摇曳。

李贤川赤着上身,背对烛光,任由军医处理他后背上的伤口。

“嘶——”

当那带着倒钩的箭头被军医用刀子割开皮肉、猛然拔出时,李贤川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额角的汗珠瞬间滚落。

他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第二声。

站在一旁的风之瑶,看着他后背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似乎这样能分担一些他的疼痛。

她想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连递一块毛巾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箭头被“当啷”一声扔进托盘。

军医手脚麻利地为他上药,包扎。

“好了,伯爷。”军医擦了擦汗,“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能碰水。我给您开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您按时喝。”

“知道了,下去吧。”

李贤川挥了挥手,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

等军医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和风之瑶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气氛有些凝滞。

“今天……”

还是李贤川,先开了口。

“我……”

风之瑶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想问,那些军队是怎么回事。

她想问,他和长公主,和苏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一万个问题。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李贤川。”

她最终,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还会这么危险吗?”

李贤川转过身,看着她。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熟悉的痞气。

“怎么?怕我死了,你就得守活寡了?”

“你!”

风之瑶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逗你玩的。”

李贤川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风之瑶,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

“这神都,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们,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想活下去,就得自己变成,下棋的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封被血浸透,已经变得僵硬的信纸。

“你还记得,李旦的女儿,李菲吗?”

风之瑶点点头。

“她死了。”李贤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死在一场大火里。”

“死之前,她拼了命,给我留下了这个。”

他将那张信纸,摊开,放在了风之瑶的面前。

风之瑶看着那个用血写成的“夏”字,瞳孔猛地一缩。

“夏王?”

“不。”

李贤川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夏王。”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伸出手指,沾了沾茶杯里尚有余温的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另一个字。

“你看。”

风之瑶看着桌上那个湿漉漉的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字。

“纯”。

苏王,赵纯。

“李菲她,想写的,是这个字。”李贤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在告诉我,真正的凶手,是赵纯。”

“可是,为什么……”风之瑶不解,“她为什么只写了一半?”

“因为,她被人发现了。”

李贤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时,挟持她的人,就在她身边。”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

风之瑶听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那个挟持她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李贤川摇了摇头,目光却像是穿透了书房的墙壁,望向了深沉的夜色,“但,我猜,那个人,一定和赵纯,关系匪浅。”

“而且,那个人,现在,一定就在神都。”

“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他说着,目光忽然转回,直直地落在风之瑶的脸上。

“风之瑶。”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