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门宴
俞少风看着面无表情挡住去路的三鬼，又看看气定神闲的孙铭泽。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先前那副世外高人的姿态**然无存。
“噗通”一声。
俞少风竟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双手捂脸，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我不容易啊！”
哭声凄厉，响彻整个客厅。
“我下面还有十几个师弟要养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俞少风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孙铭泽，满脸委屈。
“这房子我还背着房贷呢！”
“每个月光靠那点租金，根本不够还贷啊！”
他捶着地面，哭嚎道。
“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啊！呜呜呜……”
孙铭泽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撒泼打滚，毫无怜悯。
他等俞少风哭嚎的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哦？”
“十几个师弟？”
“还要还房贷？”
孙铭泽挑了挑眉。
“你真是道士？”
“哪个门派的？”
俞少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着孙铭泽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他知道光哭是没用的了。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件半湿的道袍里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本。
那本子边缘有些磨损，但看起来还挺正式。
俞少风双手捧着，有些颤抖地递到孙铭泽面前。
“道长……不，大哥！大爷！”
他语无伦次，带着哭腔。
“我……我真是道士！”
“你看！这是我的度牒！如假包换！”
他指着小本本上的钢印和照片。
“正一道的！有备案的！”
俞少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人的！”
“就是……就是手头紧，想挣点快钱……”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孙铭泽，又补充道。
“之前那些住户，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都没事！真的！我就是留了一点押金，租金我都退了！”
“就是想让他们快点搬走，我好……好操作……”
孙铭泽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个小红本。
封面上“道士证”三个烫金字样清晰可见。
翻开，照片、姓名、道号、所属道观、发证机关……一应俱全，钢印鲜红。
俞少风，道号清风子，隶属城郊青松观。
还真他娘的是个正经道士证。
孙铭泽表面上依旧淡漠，心里却微微一动。
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啊。
以后自己行走江湖，是不是也该搞一个？
省得老被人当成江湖骗子或者神经病。
他拿着道士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
俞少风瘫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孙铭泽的神色。
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
看他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诡异莫测。
尤其是……
俞少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三个“东西”。
那绝非善类，却对他言听计从。
这等御鬼之术，闻所未闻。
俞少风心里快速盘算着。
莫非……是哪个隐世门派出来历练的高人？
还是说……
他眼中闪过一丝猜测，试探着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大……大哥……”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到底是哪条道上的高人？”
俞少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门口的三鬼。
“能……能驱使这三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莫非……您是‘门宴’的人？”
“门宴？”
孙铭泽眉头微皱。
这又是什么？
他将道士证随手抛还给俞少风。
“‘门宴’，是什么东西？”
俞少风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愣了两秒，猛地抬起头。
“您……您不知道‘门宴’？”
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位连凶戾恶鬼都能随意驱使的大佬，竟然不知道“门宴”？
这简直比刚才那三只鬼还让他震惊。
但看到孙铭泽脸色不太好看，俞少风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
“大哥，‘门宴’……它不是个东西，算是一个……嗯，一个很特别的道门组织。”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观察着孙铭泽的反应。
“跟我们这种正一道、全真道的不太一样。”
“他们……怎么说呢……”
俞少风斟酌了一下。
“他们更擅长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尤其是……驱使鬼怪，利用它们的力量。”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忌惮。
“很多难办的危机、祸事，正道不方便出手的，或者束手无策的，他们就能搞定。”
孙铭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驱使鬼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为何不直接超度？让它们入土为安，重归轮回？”
孙铭泽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三只依旧恭敬站立的鬼影。
“用这种手段困住它们，利用它们的力量……”
“这岂不是扰乱阴阳秩序，干涉鬼道轮回？”
这话一出，俞少风又愣住了。
他看着孙铭泽，眼神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人？
这位大佬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轮回？秩序？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俞少风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更低了。
“大……大哥……这……这就是‘门宴’的路子啊。”
“困住鬼魂，炼化驱使，这才能……才能快速解决问题，也才能……”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敛财……”
俞少风心中疯狂腹诽。
超度？
说得轻巧！
超度一只怨气深重的恶鬼，费时费力不说，还得消耗自身道行修为。
吃力不讨好！
谁会干这种傻事？
有那功夫，多抓几只小鬼炼成鬼仆，去接几个“脏活儿”，钱不就来了？
这年头，讲什么狗屁轮回秩序，搞钱才是硬道理！
这位爷……莫非真是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隐世高人？
想法如此……清新脱俗？
孙铭泽听完俞少风的话，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