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塌不下来
腾元集团江海分公司，一夜之间，从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公司的总机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全是被愤怒市民打进来痛骂的。
合作伙伴的电话也接踵而至，言辞闪烁，话里话外都是在打探消息，评估风险，甚至已经有几家小供应商，单方面中止了合作。
人心惶惶。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之中，员工们走路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经理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罗成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惬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正拿着手机，悠闲地刷着短视频，仿佛外界那场足以颠覆整个公司的滔天巨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徐磊和王秀英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化不开的焦虑。
“罗总，现在外面都炸锅了。”
徐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公关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好几个部门的员工，情绪都很不稳定，再这么下去，不等外面的人把我们怎么样，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王秀英也跟着说道：“罗总，这次的舆论风暴非同小可，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应对方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罗成划动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关掉短视频，将手机扔在桌上，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两个心急如焚的左膀右臂。
“慌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天，塌不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爽和柳飘飘，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的效率，快得惊人。
“成哥。”
赵爽将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了罗成面前。
“查清楚了，网上最早爆料的那几个大V，都隶属于京城一家叫‘海啸传媒’的公关公司，这次他们总共投入了超过五百万的预算，雇佣了上千个水军账号，在全网带节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危机公关团队‘破局者’，他们的人，一个小时内就能抵达江海。”
紧接着，柳飘飘也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罗成面前。
平板的屏幕上，是十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监控报告。
“卫䂙，男，三十一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前华尔街黑石基金操盘手。”
“三天前抵达江海，入住丽思卡尔顿酒店总统套房，门牌号2808。
三天内，除了见过两个本地的财经记者，再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平板上，一张照片赫然是卫䂙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端着酒杯，隔着窗户，欣赏江景的侧脸。
那角度，刁钻至极，显然是来自对面更高的大楼。
罗成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嘴角还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浅笑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屑。
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毒蛇？
他拿起柳飘opiao递过来的平板，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将那张卫䂙的侧脸照，发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韩梅梅的那份报告。
“海啸传媒？”
罗成看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柳飘飘：“刘疤那伙人的老底，查得怎么样了？”
柳飘飘点头：“他们自称‘十三太保’，实际上就是一群盘踞在城东的恶霸，敲诈勒索，强买强卖，无恶不作。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犯罪案底，还有十几份被他们欺压过的商户的血泪控诉书。”
罗成拿过那份同样厚实的材料，随手翻了翻，然后将两份文件，一起扔在了桌上。
他看着徐磊和王秀英，淡淡地开口。
“通知公关部，准备开新闻发布会。”
“另外，让法务部准备好律师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韩梅梅身上。
“等‘破局者’的人到了，让他们直接来见我。”
……
与此同时，丽思卡尔顿酒店，2808总统套房。
卫䂙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舆论的火焰，已经彻底点燃。
接下来，就是官方介入，项目停摆，银行抽贷，合作伙伴反水……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那个叫罗成的年轻人，此刻正焦头烂额，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绝望中奔走。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欣赏着猎物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慢慢挣扎，直至死亡。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叮。”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彩信。
卫䂙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当他看清彩信内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瞬间凝固。
照片上，正是他自己。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同样是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唯一的区别是，照片上的他，脸上还挂着那副自以为是的微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对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根本分不清，那双眼睛，到底是从哪里投来的。
他暴露了。
在他自以为是猎人的时候，他早已成了别人镜头下的猎物。
“嗡……嗡……”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套房里的座机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卫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卫䂙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
一个年轻，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缓缓响起。
“卫先生，欢迎来到江海。”
“这里的风景，还喜欢吗？”
说完，不给卫䂙任何反应的机会，电话便被干脆地挂断。
卫䂙握着话筒，愣在原地。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声音……
是罗成。
他非但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反而，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羞辱的方式，向自己发起了反击。
他像一个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卫䂙的心，第一次，乱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对手，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只知道在商场上打滚的蠢货，完全不同。
这是一头，懂得用爪牙，直接撕碎猎物咽喉地，过江猛龙。
“有意思。”
卫䂙的眼神，渐渐变得阴冷而兴奋。
“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