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抽一顿就老实了
初入锦城的楚依并不知道，城门口那看似善心的魏柳才是真正的狠人，说起来的确是她运气好，今儿正逢路三娘到城外办事儿，要碰不上她，没准儿真要被盖个“戳”才进得来。
跟着路三娘一路疾行到了一处小院落，楚依对锦城的情况只来得及扫上一眼，大体印象不错，想来发展了这么些年，也该是成规模了。
“我这里帮忙干活儿的人不多，有什么事儿你们就自己动手吧。等会儿让小钰带你俩去偏院，现在先吃饭。”
楚依忍不住就笑了，感慨一句，“三姐可真是爽快人。”
“小丫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路三娘我干的可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讲究的就是手起刀落的快，明白吗？”
路三娘特豪气的仰进座椅里，双肩耸动，脖子也左右摆动，楚依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骨骼的“咔吧”声。
江秉昭一路上都没说话，这会儿仍然躲在楚依身后，只是楚依明显觉得自己的衣裳紧了紧，估计是那孩子害怕拽的……
楚依回身，抓住江秉昭的肩膀，将他推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好。
“三姐吓不住我，别说你没杀过人，就算是杀过，也是那些人该死。”
这话倒不是在拍马屁，楚依识人很有一套，这路三娘眼神清明，眉目间虽然带些戾色，但更多却是英气。
路三娘听她说的斩钉截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称得上温和的语气一变，“你怎么能肯定？”
楚依对于她态度的变化无从猜起，可后背却是开始冒起冷汗来。毕竟不是原来的法制社会，锦城这地方跟其他城镇又是迥然不同，谁知道杀人算不算个事儿！
楚依力持镇定，“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路三娘没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直到两个丫鬟将饭菜端了上来，才开口说道：“过来吃饭。”
楚依几乎是立时腿软，硬撑着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心中忍不住腹诽，尼玛，果然这城里的人都是神经病！
江秉昭也被吓得够呛，比楚依慢了一步才挪到桌旁，毕竟是孩子，忘性大，没一会儿就吃的高兴了起来。
吃饱喝足被丫鬟带进了偏院，楚依与江秉昭才算是真正放松了下来。
楚依把包袱往桌上一甩，见着屋里有张榻，便毫不犹豫的躺了上去。
不成想江秉昭竟是也跟了进来，这孩子也是积了不少的话，看她这模样就板起了脸。
楚依这时候终于有心情仔细看看熊孩子的模样了，正经还是个小帅哥呢，模样周正的很，可惜一开口就听出没什么教养了……
“你怎么躺下了？不知道要先伺候我吗？还有城门口的时候，跟男人调笑，你……嗯？贱？哎呦！哎呦呦！”
江秉昭还没骂完，他仰头想那个词是什么来着，他记得外祖母骂过，正琢磨着呢，胳膊就是一疼，接着是屁股，他赶紧往前看，就见楚依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鸡毛掸子，拿着这东西正往他身上抽呢。
“你……你不守妇道，你敢打我！哎呦呦！”
楚依也不回嘴，随便江秉昭嘴里说什么，总之手上的动作不断，胳膊、腿、屁股、后背，除了脸之外，赶上什么地方就抽什么地方。
这一路她忍了多少回了，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有趁手的“武器”，空手的话只能用巴掌，自己还得疼不是！
这熊孩子本性应该也还可以，在路边楚依头疼头晕那会儿还是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担心的，虽然刚才一直躲在她身后还暗下黑手，不过这孩子也悄声的嘀咕，出事儿让她先跑什么的。
但是大概被教坏了，放任下去？楚依就呵呵了，她这人要么就不管，管了就必须按照她的规矩来，所以江秉昭今天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楚依既然下了决定，自然不是被江秉昭骂两句或者哭两声就能停手的，实际上最后江秉昭哭的嗓子都哑了，只知道不停的嚷再也不敢了之后，楚依也觉得累了，才终于停了手。
她呼呼的喘着气坐回到榻上，这打孩子也是力气活儿啊。
“过来。”
江秉昭不动。
“不过来我就继续打。”
江秉昭“蹭蹭”两步就到了榻前。
“闭嘴！跟你说几个事儿，必须记住，记不住的话犯一次抽一次，听明白了吗？”
江秉昭是真被吓着了，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他娘没打过他，跟着外祖母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以前秀娥也是竟被他欺负的，怎么现在这么凶了？！
江秉昭想不明白，反正是不想挨打了，这会儿随便楚依说什么，他都打算点头。
“第一，不许骂我，别人看情况骂，不许骂的那么低俗。”
“什么是看情况？什么是低俗”江秉昭还不忘问。
楚依想了想，觉得比较难定义，“你骂之前问我一声，我同意了就可以骂了。”
江秉昭扁扁嘴，“哦！”
“第二，我是你姐！姐！不许说什么童养媳！”
这事儿江秉昭不乐意了，“那不行……啊啊，行行……哇……”
“闭嘴！”又抽了两下见他改口了，楚依便停了手。
“暂时就这两件事儿，以后想到以后再加。”说完她站起身，走向桌前打开包袱，嘴里还吩咐着：“脱了衣服躺榻上，我给你敷药。”
江秉昭眼泪是彻底不掉了，脸倒是红了个彻底，“那个，那个不好吧，那个，还，还没成，不是，是男女授受不亲。”本来是想说还没成亲，可怕再被抽，临时就换了一句。
楚依愣了下，她把对方当成个小屁孩，倒是没想到这古代男女性别意识是很强的，况且她现在披的皮子也不过是十四岁。
“好，那你趴着吧，我去找人帮个忙。”
说完便出了门，留下江秉昭在原地不知道别扭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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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依原本并没有打算住在路三娘这里，毕竟他们过来锦城是为了投奔江秉昭的叔叔江朔的，既然有明确的落脚点，自然没必要麻烦别人。
可不巧的是江朔前些天就外出了，至今未归，想直接去他府上又被路三娘拦了，所以楚依两人便只好住了下来。
只是不过待了两天，楚依就闲的发慌了，所幸路三娘并不限制她外出，只是需要早晚见她一面便任她自由出入。
楚依并非是一定要找个生计，在江朔回来之前能寻个事情做，分散些注意力就好，否则她成日里总会想到以前，毕竟日子过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来到个陌生的地方，又完全没有寄托，想要心情舒畅可真没那么容易。
楚依穿来之前刚刚拜别了一位糖塑师傅，也就是俗称的吹糖人，这位师傅教了她吹糖的技法，高深的还不行，简单的小动物她倒是能吹出个模样，要不试试干这个？
楚依仰脖看看天，热是热了点儿，反正也不求赚钱，就找个事情做而已……
这么一想，她便不多考虑了，数了数兜里的银钱，揣好了就出门买原料去了。
楚依并非是心血**，这两天早饭之后她都会出门转悠转悠。
这锦城成型就是近一二十年的事儿，城里的居民奇葩虽然多，不过奇葩再怎么多，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吃喝二字，所以城里头饭馆多、酒馆多，种地的自然也不少，物质生活有保障了，精神生活还没啥东西呢。
这吹糖人勉强也能算个娱乐，大人小孩儿都跟看戏法似的，她还专门问过路三娘，路三娘都说没见过，没准儿这世上还没出现过这技艺呢。
当然楚依也就是这么顺带一想，当务之急还是先做准备，她做事情也是极利索的，来到锦城的第四天，打渔巷的巷口就多了个奇特的买卖。
“这是什么东西？你干嘛用？哎？这是老虎！这是老虎！”
咋咋呼呼喊话的是硬要跟着来的江秉昭。
他从知道楚依打算来摆摊子开始就一直想让她别来，可身上被抽的地方还在疼着呢，这话就怎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到底坚持着跟来了。
楚依没搭理他，小心的将吹好的小老虎插好，接着就打算再做个小兔子。
“哎？这东西怎么卖的？”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楚依抬头，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
“姑娘，你喜欢？全锦城可就这么一只，你可真有眼光！”
“全锦城就一只？”那姑娘有些怀疑似的，她探头又看了看，“我倒是真没见过，你要不是骗人的，贵些我也买的。”
“自然不是骗人的，咱做的是手艺活儿，手艺活儿哪有一模一样的。我便是再吹只老虎出来也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怕是这世上第一只糖人老虎了，我只收五十文，怎么样？”
楚依笑眯眯的报价。
“呀！小丫头，你欺我不懂行情么？一文钱都能买两个肉包子了，你这是麦芽糖做的吧，这么小小一只，怕是半文钱都用不到。”
那小姑娘不乐意了，忙忙反驳。
楚依也不着急，“可我这手艺就值剩下的四十九文半啦，不信你去拿这些钱寻人来做，看有没有人能做出来便知道我这糖老虎可卖的便宜的呢。”
那小姑娘一听她这么说也踌躇起来，摸着腰间挂着的钱袋，半晌跺了跺脚，“好好好，算你厉害，我便买了这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