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寓言

长鼻子的小矮人

很久很久以前,在德国的一座非常有名的城市里,住着一对年轻的鞋匠夫妇,他们过着及其简朴的生活。白天,鞋匠就出去修补鞋子,坐在街道的拐角处,如果有钱买皮革,他也会帮人做新鞋。他的妻子则会在街上卖些蔬菜和水果,因为她在自己家的小菜园里种了很多蔬菜爪果。她很喜欢整洁,所以每次都把蔬菜摆得非常整齐好看,所以城里的许多人都喜欢买她的蔬菜水果。

鞋匠夫妇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儿子,儿子长得眉清目秀,非常懂事。平时在菜市上,他总是乖乖地坐在母亲的身边,要是有人在母亲这里买的东西多得拿不了,小儿子就会帮他们把东西送到家里。一般他这样帮顾客跑一趟,都不会空手而归,他总是能从顾客那里得到一块点心,或者是一枚钱币做报酬,就这样,他们一家三口每天都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有一天,鞋匠的妻子又跟往常一样带着小儿子坐在市场上卖菜。她的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小雅格——就是他们的孩子,就坐在母亲身旁,用他那清脆洪亮的声音帮母亲叫卖。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婆婆,她的脸长得非常恐怖——她的眼睛红红的,而且鼻子又长又尖,瘦削的睑上皱纹满布,皮肤就像风干的树皮一样,又黑又干。她还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走路东倒西歪,一瘸一拐,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栽倒似的。

“您就是传说中那位卖菜婆汉娜吗?”老婆婆走到菜摊跟前用嘶哑刺耳的声音问鞋匠的妻子,她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摇晃着她那难看的脑袋。

“是的,我就是,”鞋匠的老婆回答说,“你想买些什么呢?”

“让我先看看!”老婆婆一边说,就一边弯下腰翻着菜筐里的蔬菜,她把那双长的又黑又丑的手伸进了菜筐里,用蜘蛛般的长手指把原本摆放整整齐齐的蔬菜弄得一团糟,嘴里还不停地嘟着嚷:“破烂儿货,这种烂菜,我都不想要,甚至就连五十年前的菜都比这些好多了!全是破烂儿货,一堆烂菜!”

他说的这些话可把母亲身旁的小雅格气坏了。“喂,你这个又丑又可恶的老婆婆,”他生气地对她喊道,“是你先把黑乎乎的手指伸进菜篮里,胡乱的翻来翻去的,而且还把菜放到你那长长的鼻子底下闻,别人看见了谁还想买这菜啊!现在你还敢骂这些菜是破烂儿货,你知道吗?连公爵家的厨师也经常在我们这里买菜呢!”

老婆婆斜着她那红红的眼睛看了看小雅格,脸上突然露出了凶恶的表情,她用非常刺耳的声音吼道:“你这个小家伙!我就知道你讨厌我这张又老又丑的脸,但是别着急,有一天你也会变得像我一样难看的,甚至会比我还难看!”

“好好想想您到底要买什么吧?总比小孩子胡扯要强多了。”这时鞋匠老婆也有些生气了,“如果您不买的话,就快点离开!别把其他的顾客都吓跑了。”

“好吧,这样吧,”老婆婆凶恶的扫了鞋匠老婆一眼说道,“我就买这六棵白菜,可是我自己没法拿回去,就让你的儿子帮我把白菜送到家吧!我会好好的奖励他的。”

小雅格当然很不愿意去了,但他的母亲很善良,她觉得让这个衰弱的老婆婆一个人拎这么重的东西是一种罪过,所以她就说服了小雅格,并答应让小雅各帮老婆婆把东西送回去了。

由于老婆婆走得特别慢,大概走了三个小时才来到城郊一间破旧的小屋前。她把门打开了,可是当小雅格走进门去的时候,一下子就惊呆了!因为屋子里装饰得富丽堂皇,天花板和墙壁是大理石砌成的,家具都是用最美丽的黑檀木做成的,还有地板是用玻璃铺成的,所以非常滑,害得小雅格滑倒了好几次。

就在这时候,老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枝小银笛,吹起了一首曲子,忽然几只穿着人的衣服,头戴着礼帽的豚鼠,直立着纷纷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你们这些小混蛋,快把我的拖鞋拿来!”老婆婆一边吼,一边举起拐杖朝它们打去。那些豚鼠吓坏了,急忙爬上楼梯,拿来一双衬着皮子的椰子壳,非常熟练地套到老婆婆的脚上。

换上鞋的老婆婆身手突然就变得非常灵活,她拉着小雅格的手从玻璃地板上飞快地划过去,然后把他带到了一个有点儿像厨房的地方。

“坐吧!小家伙,”她就要小雅格坐在一张沙发上,然后接着对小雅各说:“你拎的这个包应该很沉吧,因为里面装的人头特别重!”

“你说什么?”小雅格吃惊对老婆婆地喊道,“要说累,我确实很累,但我拎的可是白菜,是妈妈亲手给您装好的白菜。怎么可能是人头?”

“不信你打开看看吧,看完你就会明白哪个是谎言了!”老婆婆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一边给小雅各打开篮子,从里面慢慢的拿出一颗人头来。小雅格看见以后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些人头的事,妈妈肯定会有麻烦的。”一想到这些,他吓得傻傻地坐在沙发上。

“你这么乖,我该拿什么来犒劳你呢?”老婆婆嘟哝道,“你稍等一下,我去煮一碗汤给你喝,我敢保证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汤了。”说完以后,她又吹起笛子来。叫来了之前跑来了几只豚鼠,它们身上全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腰上系着同样的围裙,腰带上还插着烹饪用的勺匙,接着又来了一群松鼠,它们身上都穿着宽松的土耳其扎脚裤,做起事情来干净利索,它们在墙上爬上爬下,把锅、碗和各种材料都拿下来搬到灶上。老婆婆穿着她那双椰子壳做的拖鞋,也一直在灶边忙活。小雅格在旁边看着,觉得老婆婆真的是在用心地给他煮什么好喝的汤。灶膛里的火也越烧越旺,锅里的汤也熬得差不多了,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老婆婆就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把汤倒进了一只银碗里,接着对小雅格说:“快喝吧!小家伙,只要你喝下这碗汤,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了。来,快喝吧!你喝了它还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厨师,这样你也算有了一门手艺。啊,为什么你母亲会把白菜放在筐里呢?”

小雅格根本不知道老婆婆在说些什么,他的心思完全都在那碗汤上。虽然妈妈也常常给他做各种各样好吃的饭菜,但是这碗汤却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小雅格一口气把汤全喝光了,就在这个时候,豚鼠在房间里点起了阿拉伯神香,没过一会,整个房间都飘起了一片淡蓝色的烟云。这片烟云变得越来越浓,烟云的气味熏得小雅格昏昏欲睡。他很想离开,而且还不时地提醒自己,母亲现在该着急了。可是正当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时,又全身无力而倒了下去,最后小雅各躺在老婆婆的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他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松鼠,和其它的松鼠一块儿给老婆婆干活儿。起初他是负责擦鞋的。因为以前在家里小雅各经常帮父亲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干起来很顺手。大约过了一年,他就被调去干一些稍微细致的活儿,就是和几只松鼠一块儿,捞取漂浮太阳光线里的飞尘,捞满了就用最细密的筛子筛,因为老婆婆认为这种飞尘是最精致的食物,所以要求仆人们用这飞尘给她做面包吃。

又过了一年,小雅格被调到另一群仆人那里工作,他们专们给老婆婆收集一种特殊的饮用水。小松鼠和雅格得用榛子壳把露珠从玫瑰花瓣上一滴滴的收集起来,老婆婆就喝这些水。由于她喝得特别多,所以雅格和伙伴们整天都要不停地忙来忙去。一年后,他又被调去干室内的工作,他的工作就是将地板擦干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地板是用玻璃做的,即使是在上面呵一口气都能看见痕迹。要是想把地板擦干净,就得在脚上缠些布,然后踩着布费力地在玻璃上来回滑动着擦。到了第四年,他又被调到厨房里工作。这是一件让大家引以为傲的工作,因为只有经过长期考验的人才可以做这份工作。雅格在厨房里从厨工当起,到后来成为了一名点心师主管。在这期间,他学会了各式各样的烹饪技术,就算是要用两百种食料制成的点心,即使是用世上所有的蔬菜熬成羹汤这样难的事情,他也可以很快就完成。这样的好手艺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就这样,七年一转眼就过去了。有一天,老婆婆拄着拐杖,提着篮子准备出门去。她就对小雅格说,在她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把一只肥嫩的鸡洗干净,还要用蔬菜将鸡肚填满,然后把鸡烤得黄黄的。按照吩咐雅格就开始做起来。他熟练地拔掉鸡毛,又把鸡的内脏拿出来,然后用水把鸡冲得干干净净。最后他又把鸡肚用蔬菜填满。可是当他走进蔬菜储藏室,却在里面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壁橱,而且橱门还没有关好。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壁橱。出于好奇,雅格走到壁橱前面,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靠近后他发现里面摆着许多小篮子,篮子里面装着一种非常奇特的蔬菜,菜的茎和叶子都是淡绿色的,上面还开着一朵鲜红的小花,花边是黄色的。他便若有所思地观赏着这朵花,还不由地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香味沁人心脾。以前老婆婆给他煮的汤也是这种香味,这股香味是那么浓烈,使他忍不住打起喷嚏来,然后越打越厉害,最后他打着喷嚏就从睡梦中醒过来了。醒来才发现。原来他还躺在老婆婆的沙发上!

他就好奇地向四周望了望。

“我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雅格自言自语的说道,“在梦中我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可怜的松鼠,而且还和其它的小动物们一块干过活儿,甚至还变成了一个大厨师。如果我把发生的这一切都告诉母亲,她一定会笑我的!哎呀,很晚了,我得赶快回去才行,我不集市上帮母亲的忙,反而在别人家里睡着了,回去以后她肯定会责备我。”想到这里,雅格马上跳起来要走。可能是因为睡得时间太长,他突然感到四肢麻木,连脖子也是,一起来走路时鼻子还不时蹭到墙上或橱柜上。而那些小松鼠和豚鼠们都围着他,边跑边叫就像是要跟他一起回家一样。可是他刚走到门槛边时,那些小松鼠和豚鼠们却滑着核桃壳很快跑回屋里去了,他只听见了那些小松鼠和豚鼠们在远处的哭泣声。

老婆婆的家,坐落在城里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他穿过了好几条狭窄的街道,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了回去的路。终于,他回到了市场上,这时他心里忐忑不安。他看见母亲仍旧坐在那里,筐子里任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和蔬菜,看来,他并没有睡太长时间,可是,母亲看起来却好像很悲伤,因为她并没有叫卖,而是用手托着头,无精打采的安静的坐着。当他走近母亲的时候,发现母亲的脸色比以往苍老了许多。他忽然犹豫起来,不知道给怎么办才好。最后他还是鼓足勇气,悄悄地走到母亲的背后,把手轻轻地放到母亲的肩上,轻声地说:“妈妈,你怎么了?一定是在生我的气吧?”

可是汉娜转过身来,一看见他,就大声尖叫起来。

“你是谁?丑矮人?”她大声的喊道,“快滚开!快滚开!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妈妈,你怎么啦?”雅格吃惊地问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把你的亲生儿子赶走呢?”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马上给我滚开!”汉娜太太非常气愤地回答说,“你骗不了我的,丑八怪。”

市场里的其他女人听到汉娜太太的骂声都不约而同的聚扰来了,汉娜大声对她旁边的一个女人说:“你们来评评理,你们看这个可恶的小矮人,他竟然拿我的不幸来开玩笑。他还对我说:‘我真的是你的儿子,你的雅格。’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但是不幸的雅格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心想,就在今天早上他像平常一样跟着母亲来到市场上卖蔬菜和水果,接着就送老太婆回家,然后还喝了一碗汤,睡了一个觉,就赶紧回来了。但是,母亲和女商贩们却说已经过去七年了!她们还叫他可恶的小矮人!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见母亲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他顿时泪如泉涌,伤心地离开了,走到他父亲的铺子那里。他来到鞋匠铺,静静地站在门口向里张望。这时鞋匠很忙,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他。可是,当他偶然抬头朝门口看了看时,不禁大吃一惊,连手里的鞋子、捻线都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他惊叫道:“上帝呀,那是什么啊?那到底是什么啊!”

“晚安,师傅!”雅格打了个招呼,小心的走进铺子。“您一切可好?”

“不好,不好,小先生!”父亲紧张的回答说,雅格很吃惊,因为看起来父亲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了。“我现在已经老了,而且只有我能一个人干活,本来想雇个伙计,可又付不起工钱。”

“难道没有人帮您吗?”雅格又问道,“那么您的儿子呢?”

“我也不知道,”鞋匠悲伤地回答说,“我曾经有个儿子,名叫雅格,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是个二十岁的、高大能干的小伙子,一定可以帮上我的忙。唉!”

鞋匠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七年前,就在菜市场上,一个可恶的老婆婆把我们的孩子拐走了。”

“原来是七年前!”雅格小声地重复着。

“是的,小先生,就是七年前。直到现在我还很清楚记得。就在七年前,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婆婆在我老婆的蔬菜摊上挑了一阵儿后,就买了六棵白菜。我老婆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她怕老婆婆拿不动,就让我们可爱的小雅格帮她把菜送回家。可是自从那以后,我们可爱的小雅格就再也没有回来。”

“您是说,那件事发生在七年前?”

“是的,到今年春天就整整七年了。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挨家挨户的打听他的消息,可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据一个有经验的九十岁的老婆婆说,那个老巫婆很可能就是可恶的老妖婆克罗特维斯,她每隔五十年才会到城上来一次,买各种各样的东西。”说完,鞋匠又接着继续忙他手头的活儿了。

现在雅格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被那个可恶的老巫婆变成了松鼠,整整在她家服侍了她七年。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当小雅各回想起自己的奇特命运时,顿时又伤心有气愤,气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这时,他的父亲问他:“小先生,请问你要买什么东西吗?一双拖鞋,还是一个鼻套子?”

“请问,为什么我要买一个鼻套子?我的鼻子又没有问题!”雅格非常不解地问道。

“我要是长着一个像你这样丑陋的鼻子,”鞋匠有些尴尬地说,“我想我肯定会做一个玫瑰色的皮套子把它套住。小先生,我这里有一块现成的皮子,非常漂亮。您看看吧!我想,您一定经常把鼻子碰到门柱上或车上,我知道您肯定不想这样!”

雅格听了父亲的话,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他的鼻子又粗又大,看来,老巫婆真的已经把他的容貌改了,怪不得刚才他的母亲认不出他,难怪人家骂他丑矮人!“师傅!”他几乎哭着对鞋匠说,“您有镜子吗?我很想照一照。”

“我这儿没有,可是如果您真的想要照镜子,就到对面的乌尔邦理发店里去吧!那里有镜子,在那里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样子。”鞋匠说完以后,就把雅格请出了门外,然后继续干起自己的活来。

雅格垂头丧气地穿过大街,走进了理发店,去见他以前很熟悉的理发师乌尔邦。他走进理发店,大声对乌尔邦说道:“早上好,乌尔邦,我可以借你的镜子照一照吗?”

“照吧,镜子就在那里。”理发师一面喊,一面哈哈大笑起来。那些来刮胡子的顾客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俊俏啊,身材苗条,端正,天鹅一般的脖子,皇后一般的手,狮子一般的鼻,再英俊不过了。您一定很自豪自己有这样的长相吧!一定是这样。不过,还是您自己照照吧!”

理发师这么一说,店里的顾客一块儿哄堂大笑起来。雅格一走到镜子前面,眼泪就如两股泉水一样流了出来。原来他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鼻子却大得吓人,一直垂到嘴边并且伸到下巴下面,而他的脖子却短得可怜,使得他的头不得不深深地缩进肩膀里。他个子长的不高,但肩膀却那么宽,弓背突胸,就像个鼓鼓的小口袋。一双细腿,软弱无力,看起来就好像随时有被上身压断的危险。他的手臂长的很粗,双手粗糙而且发黄,手指则又细又长,像蜘蛛的腿一样。

“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小雅格悲伤地想,“怪不得妈妈爸爸都认不出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这时,他又想起了那天早上,老巫婆走到母亲的菜摊前买菜时的情景。当时,他还嘲笑她的长相:长长的鼻子,丑陋的手指,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了。

“喂,您照得也太久了吧!我的王子!”理发师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脸哈哈大笑。“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长得这么可笑。我有个建议,小矮人。我的理发店虽然已经有很多顾客了,但是最近却不像我想的那样多了。因为我的邻居,理发师邵姆,弄来了一个巨人,帮他招揽顾客。你来帮我吧!您只要在门口站着,您奇怪的模样肯定会吸引更多的顾客。这样您自己也可以从每个顾客那里得到一些小费,你觉得如何?”

雅格听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建议以后心里很气愤,可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别人对他的嘲笑,他告诉理发师自己没有时间做这份工作,说完就走了。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虽然可恶的老巫婆摧残了他的身体,却无法改变他的灵魂,所以他决定再到母亲那里去。

他再次来到了市场上,雅格恳求母亲冷静地把他的话听完。他先把过去发生的的一切都叙述了一遍,向母亲说起了那天他跟老巫婆一块儿去时的情景,然后他告诉母亲,他被那个老巫婆变成了松鼠,这七年来一直被囚禁在那个小核桃屋里服侍她。可是母亲听了雅格的话,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怎么能相信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小矮人竟会是她日夜思念的儿子,最后她觉得还是应该和丈夫商量一下。于是她收拾了菜筐,叫雅格跟她一块儿去。然后他们到了鞋铺。

“你看,”她对鞋匠说,“这人说他是我们丢失的儿子雅格。他跟我说,七年前有一个老妖婆把他从我们手里拐走,老婆对他施法术把他变成了一只松鼠,并且囚禁了七年。”

“真的吗?”鞋匠怒气冲冲地打断了老婆的话,“这都是他告诉你的吗?好哇,他这个小混蛋!我刚刚告诉他的话,他竟马上拿去戏弄你!喂,我亲爱的小儿子,你着了魔吗?好吧,让我给你除去魔障吧!”说着,他抓起一捆刚剪好的皮带,冲到小矮人面前,朝着他高高隆起的背和长长的手臂抽去,小矮人疼得哇哇大叫,一边哭一边逃走了。

在这座城市里,雅格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同情他的遭遇。那一天,他没吃没喝,晚上只能在教堂外又硬又冷的台阶上露宿。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照醒了还在熟睡的雅格,他开始思考以后该如何生活,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时他忽然想起,他当松鼠时学到的一手高超的烹调技术,于是,他决定好好利用这门手艺。

雅格了解到当地的领主是一位公爵,这位公爵特别讲究吃喝,喜欢品尝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所以他经常在世界各地寻找厨技高超的人。于是,雅格朝着公爵的宫廷走去。到了宫廷门口,他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侍卫,侍卫们看见他后先是哈哈大笑,然后就领他穿过前院,在他所到之处仆人们都停住脚步瞧着他,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渐渐地后面跟着的人越跟越多,他们朝宫廷的台阶前拥去。大家前拥后挤,乱成一团,全部都把他看成敌人,叫嚷声响成一片:“小矮人,小矮人,大家快看好奇怪的小矮人啊!”

这时,宫监非常生气,手握着一条大鞭子,怒气冲冲的跑到门口。“该死的,你们这帮狗崽子,在这里吵吵闹闹做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爵爷还在睡觉吗?”说着他便挥起鞭子,朝几个马夫和门卫的背上毫不留情地抽去。“啊呀,老爷!”他们叫道,“您看!我们带来一个小矮人,像这样的小矮人,您肯定从未见过。”宫监一看到小矮人,虽然很想笑但他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因为他怕一笑会有损他在仆人面前的尊严。于是,他赶走了所有人,将小矮人领进了宫里,并且问他的来意。

小矮人回答说,“我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厨师,会做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领我去见厨师长吧!我的手艺肯定会有帮助的。”

宫监仔细打量了小矮人一番,然后笑着说:“就你这模样的家伙也想成为厨师吗?你难道疯了吗?”但小矮人听了宫监的话后并不气馁,他用坚定的语气对宫监说:“我的确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厨师,请你带我去见厨师长吧!”

“那就听你的吧!小矮子。看来你还是一个很不懂事的小孩子呢。到厨房去吧!”说着,宫监带着雅格到了厨师长的房间,并向厨师长说明了小矮人的来意。

厨师长从头到脚把小雅各打量了一番,顿时忍不住放声大笑说:“你说什麽?你是一个厨师?你认为我们的炉灶不高吗?所以你只要踮起脚尖,就能看见上面的东西吗?啊,亲爱的小人儿!把你送来当厨师的人,一定把你当傻瓜了。”厨师长说完又大笑起来,宫监和房里所有的仆人也都跟着厨师长捧腹大笑。

可是,小矮人表现的却非常镇定。“你不会是舍不得一两个鸡蛋,一点点糖浆和酒,一点点面粉和香料吧? 你们不会这么吝啬这些东西吧?”他诚恳地说,“只要给我一点儿时间准备,我肯定可以给您做出美味可口的菜肴,然后您就会明白我是不是一名出色的厨师了。”小矮人说这些话时表现的异常诚恳,他的大头不停地晃动,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比划,那样子看上去非常的滑稽。

“好吧!”厨师长听后勉强答应了小矮人的请求,和大伙儿一起来到了厨房。厨房是一间非常宽敞明亮的房子,而且收拾得很整洁,二十个炉灶上燃着火焰,一条清澈的溪水流过厨房正中间,同时这溪水还能用来养鱼;厨具应有尽有,橱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珍贵原材料。厨工们正在来回地忙着,弄得锅盘叉匙叮当作响。可是当厨师长一走进厨房的时候,大家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整个屋子只听得见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水流动的潺潺声。

“爵爷今天早点想吃什么?”厨师长问一级早点师,那是一个看上去经验丰富的老厨师。

“爵爷想吃丹麦汤和汉堡红丸子。”

“好,”厨师长继续说,“小矮人,你听清楚了吧,爵爷要吃什么,老实说这两道菜都非常难做,你敢做吗?我敢保证你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丸子,这是有秘诀的。”

“这两道菜对我来说太容易做了,”小矮人回答说,大家听后,睑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他当松鼠时经常做这些菜,“对我来说这是最简单的菜了!做汤,请给我几种蔬菜、几种香料,还有野猪油、根菜和鸡蛋,至于这个丸子,”他忽然说得很小声,只有厨师长和一级早点师才勉强听到,“做这种丸子,我需要四种肉、一点料酒、鸭油、生姜,另外还要在里面加上一种叫‘开胃菜’的蔬菜,它的味道就会更加鲜美!”

“啊!我保证,他说的全部都对啊,你是从哪个厨师那儿学的?”早点师惊讶地叫了起来,“你说的那种‘开胃菜’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我倒想看看用它做出来的丸子能有多鲜美。”

“既然这样,那你就试试吧!”厨师长说“把他所需要的东西都给他准备好。”

在厨师长的吩咐下,厨工们很快就拿来了小矮人所需要的东西,可小矮人的个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看不到灶台,于是仆人们将两张椅子并在一起,还在上面放了一块大理石板,然后就请这个自称厨艺了得的小矮人爬上去做早点。这时候,厨师、厨工和仆人们都围在灶台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矮人做菜。只见各种各样的厨具在小矮人的手里上下翻飞,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干净利落,灵巧熟练,大家看了都非常惊讶。很快,当所有的食料都配好以后,小矮人叫人把两口锅放到灶上,接着用小火慢慢地炖,他一说“好”,厨工们就把锅端了下来。

最后小矮人请厨师长尝尝味道怎么样。厨师长慢慢地走到灶边,舀了一勺尝了尝,他咂了咂嘴巴,激动地说道:“我以爵爷的生命起誓,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他拉着小矮人的手赞不绝口的说,“味道好极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厨师。”这个时候,早点师也尝了一口,顿时就对小矮人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公爵的侍从来到了厨房,对大家宣布说,公爵老爷要用餐了。于是,他们就把这两种食物放在了银盘上,送到爵爷那里。那个厨师长则叫人把小矮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同小矮人说起话来。没过多久,公爵就派来侍从叫厨师长去见他。

公爵看上去非常高兴。“听着,厨师长,”他说,“我对你的厨师一直都非常满意,不过,请你告诉这份早餐到底是谁做的?自从做了公爵,我还从来都没有尝过如此美味的早点。快告诉我,这个厨师叫什么名字,我要重重地奖赏他!”

“爵爷!说起来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厨师长回答说,接着他就从头到尾地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公爵。公爵听了以后也觉得非常奇怪,就立即派人把小矮人叫来,问他是谁,从哪里来的。小矮人告诉公爵,他的父母现在已经不认得自己了,是一个老婆婆教他的,公爵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看着小矮人长相,觉得非常有趣。

“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这里,”他说,“我每年将给你五十个金币,还有一套礼服,还会另外再给你两条裤子。但是,你每天都要亲自给我做早点,并且还要教别人中餐该怎么做。你也应该有个名字,既然你的鼻子这么长,那就叫‘长鼻子’吧,而且我要封你为二级厨师。”

长鼻子矮人马上跪倒在公爵的面前,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并且吻了吻他的脚,誓死为他效劳。

小矮人认为这份差事非常合他的意,自从他进宫以后,公爵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他总是对厨师们做的菜不满意,还经常把碟子扔到他们的头上。可是自从小矮人进宫后,他的脾气就变了。现在,公爵一天要吃五顿,每天都尽情地享用小矮人给他做的拿手菜,而且再也没有发过火。他感觉每样食物都非常鲜美可口,人也变得随和亲切了,而且也越来越胖了。

现在整个城市都听说了小矮人的经历。大家都恳求爵爷能够让他们看看小矮人是如何烹调的。但只有几个地位最显赫的贵人才得到了公爵的许可,派他们的厨师来向小矮人学习烹饪手艺,每人每天都要付给小矮人半个金币。小矮人就用这种方式赚了不少钱。为了继续保持和其他厨师的友好关系,免得他们妒忌自己,于是长鼻子小矮人就把厨师们前来学艺所交的学费都拿了出来和其他厨师分享。

就这样,长鼻子小矮人在宫里住了将近两年,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富足,声望也越来越高,可是每次小矮人只要想起自己的父母,心情就非常沉闷。终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的命运也就此发生了转变。

只要有时间,长鼻子小矮人就会亲自到市场上去买烹饪用的材料。现在,在市场上,大家看到他以后,再也不会嘲讽他的相貌了。相反,只要一看到他,就会对他肃然起敬,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公爵的名厨。有一天早上,他忽然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街角尽头的摊位,她卖的鹅看上去好像很不错。于是他走到了这个妇女的摊位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鹅,然后用手掂了掂分量,最后买了三只他觉得不错的鹅。在路上,他发现其中两只总是“嘎嘎”地叫个不停,另外一只却总是不吭声,还时不时的发出像人一样的叹息声。他感到非常的不解。

“这只鹅大概得了什么病吧?”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得尽快把它宰了才行。”这时,这只鹅突然开口说话对小矮人了:

你如果要宰我,

我一定会咬你,

要是对我不好,

我就叫你活不长。

长鼻子小矮人听见后吓了一跳,急忙把鹅笼放在地上。并且惊讶地看着她,喊道:“天呐,是你在和我说话吗?真是太神奇了。哦,请你千万别害怕!我很珍爱生命,绝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天生就是一只鹅。对吧?我自己也曾被别人变成一只可怜的小松鼠。”

“的确如此啊!唉,谁会料想得到呢,伟大的韦特博克的女儿,将会在公爵的厨房里丢掉性命。”

“别害怕,可怜的小家伙,”小矮人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你先待在我的房间里,我这就去告诉厨师长,跟他说我正在用一种特殊的菜叶为公爵喂养一只鹅,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放你走的。”

小矮人果然按他说的照办了,他杀了另外两只鹅,然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为小鹅搭了一个棚子,并且借口说要养肥这只鹅,而且不给她普通的鹅食,而是拿面包和甜点喂她。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她聊天。然后她也告诉了小矮人她的身世,长鼻子小矮人这才明白她是魔法师韦特博克的女儿,以前一直住在特兰哥岛。一个老巫婆和她父亲发生了矛盾,为了报复她的父亲,老巫婆就把她变成了一只鹅,并且带到了这个城市,并想在市场上卖掉她。

听完鹅小姐的经历后,长鼻子也把自己不幸的遭遇告诉了她。鹅小姐听了以后对他说:“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关于蔬菜的魔法,还有你闻过某种菜后突然变了模样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被这些菜的味道迷住了,如果你能够找到那种植物的话,我想你就是可以恢复原样的。”

虽然鹅小姐的这番话没能安慰小矮人,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找到这种菜!不过,他还是非常感谢鹅小姐,因为这样心里就会怀着一线希望。

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位有权势的王子前来公爵家拜访,他是公爵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公爵马上就派人把长鼻子矮人叫来,并对他说:“让你表现的时候到了,我要考验你是否忠心,到底是不是厨艺精湛的烹调大师。因为到我这里来做客的这位王子,他可是个无所不知,无所不闻的美食家。从现在起,就算花光我所有的积蓄,也要让他每次进餐都有不一样的惊喜,你做的菜绝不能重复。”

于是,小矮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他根本不在意主人的钱财,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每天他都在厨房和菜市场之间忙碌着。他成了厨师们的主帅,他的指挥声就好像要震破厨房的屋顶。

而那个外来做客的王子在公爵的宫中一直待了十四天,而且他每天大吃大喝,生活过得快乐又舒服。他们一天起码都要吃五顿,公爵对小矮人的烹调手艺非常满意,因为他看到了客人脸上露出的非常满意的神情。到了第十五天,公爵派人将小矮人叫到餐桌前,向客人介绍他,并问王子是否对他的厨师感到满意。

“你的确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厨师,”做客的王子满意的对小矮人说,“味道真是很在行。我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没有吃过一样重复的菜,而且每样菜味道都很鲜美。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天来你都没有做过皇后馅饼呢?这可是食品之王啊。”

小矮听后人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所谓的皇后馅饼,但在王子面前他依然从容地回答说:“啊,尊敬的王子陛下,我原本以为您会在宫里住很长一段时间呢,所以我一直在等着在您离开的那天献上这道美味佳肴!”

“是吗?”公爵高声说道,“这种皇后馅饼,我还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的呢。饯行的食品,你就想其他的吧,你能明天就将皇后馅饼端到桌上来?”

“好的,老爷!”小矮人说完便走了。但是,他却忧心忡忡,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好运即将结束了,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种馅饼到底是什么。小矮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禁不住哭了起来。这时候,在他房间里的鹅小姐走了过来,问他到底为什么哭泣。小矮人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讲给鹅小姐听,鹅小姐安慰他道:“请你不要担心,这种馅饼我以前经常在父亲的餐桌上看到,配料我还没有忘记,如果有些配料配不齐也应该不要紧,老爷们也不会吃出来。”

小矮人一听,马上就高兴得跳了起来,他真的太庆幸自己买下了这只白鹅。接着按照鹅小姐所说的,他马上动手做起了皇后馅饼来。他先做了一个小馅饼试了试,自己感觉味道还不错。接着厨师长尝了一口后,也不由自主的连连称赞这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好菜。

到了第二天,小矮人特意烤了一个比较大的馅饼,刚出炉的时候还热烘烘的。他用鲜花把馅饼四周点缀了起来,叫人端到餐桌上去了。而他自己也穿上了最好的礼服,来到了餐厅。当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切饼师正把那张饼切成几块,放在精美的银盘子里,递给公爵和他的客人。公爵把一大块塞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啊,啊,啊!怪不得这种饼被称为皇后馅饼,味道真是太好了!我的小矮人可真称得上是厨师之王啊!你看如何呢,我亲爱的朋友?”

王子把几块小的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尝起来,脸上却忽然露出讥讽的笑容。“这饼做得确实不错,”他一边说,却一边推开了盘子,“但真正的皇后馅饼不是这个味道,我是这样觉得的。”

公爵听后生气地拧紧眉头,气得满脸通红地骂道:“小矮人!你这个狗东西!你真是大胆包天,竟然骗起你的主人来了!”

“啊,老爷!天哪!我的确是按照烹调规则来做的这块饼,怎么会不对呢?”小矮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撒谎,你这混蛋!”公爵吼道,并且使劲把他踢开了。“我的客人是决不会瞎说的,饼里还缺少点儿东西。我真想把你被剁成碎片,烤成一块儿馅饼!”

“请您救救我吧!”小矮人跪在客人的面前恳求道,“请您告诉我,这馅饼里到底还差什么?请别让我仅仅为了一小块肉或一把面粉丢掉性命啊!”

“就算我说出来,对你也不会有多大帮助的,我亲爱的长鼻子矮人,”客人怪笑着回答说,“饼里应该还少了叫做‘喷嚏菜’一种菜,不过这一带根本没人认识这种菜,所以只有我家的厨师才会做这种馅饼,其他无论谁也做不出来,你家老爷永远也不会像我一样幸运的尝到这种馅饼了。”

公爵听了客人的话以后更加生气了,他觉得在客人面前丢尽了面子。他两眼直冒怒火地对小矮人嚷道:“不,我必须要吃到这种饼。我发誓,要是你明天还做不出真正的皇后馅饼,那么你就准备让你那颗混蛋脑袋挂在宫门口示众吧!听着,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

小矮人听后灰心丧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痛哭流涕,他向鹅小姐诉说了他的不幸遭遇,他觉得这次自己死定了,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有这种菜。

“要找这种菜吗?”鹅小姐说,“我倒可以帮你的忙,因为我父亲教会我认各种各样的菜。假如在其他时候,恐怕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了,不过现在正好是月初,这种菜也正好在这时候开花。告诉我,在宫廷附近有老栗树吗?”

“有!”长鼻子小矮人立即回答说,顿时他觉的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去了。“就在湖边,离这所房子大约二百步远,就有一片栗子树。可是,你问这种树干嘛呢?”

“因为这种菜只会长在老栗树下,”鹅小姐说,“我们得抓紧时间,赶紧去找你要的“喷嚏菜”吧!你先把我抱在怀里,到了外面你再把我放下来,我帮你找。”

于是他就照着鹅小姐说的做了,小矮人抱着她走到了宫门口,想要出去。可是侍卫举起枪拦住了他,说道:“我亲爱的长鼻子小矮人,刚才公爵已经下过命令了,不许你离开宫殿半步。”

“可是我总可以到花园去吧?”小矮人小心翼翼的对侍卫说,“帮帮忙吧!你派个人去问问宫监,我只是想到花园里去找几种烹饪用的配料。”侍卫问过宫监后,就同意让小矮人去花园了。于是长鼻子小矮人就抱着鹅小姐来到了花园里,然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鹅小姐赶紧跑到长着栗子树的湖边,她四处寻找,一会儿跑到这棵树下,一会儿又跑到那棵树下,翻弄着每棵小草,可还是没有找到,连“喷嚏菜”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她既懊丧又着急,不由得哭了起来。因为一到晚上,天就黑了,就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这时,小矮人偶然地朝湖对岸望了一眼,忽然他叫起来:“快瞧,湖对岸还有一棵高大的老栗树。我们赶紧过去找吧!说不定在那里会碰到好运气呢!”鹅小姐赶忙蹦起来,扑打着翅膀奋力的朝前奔去,小矮人迈开两条短腿,也跟在后面拼命地追。这棵老栗树枝繁叶茂,有一大片树荫,四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可就在这时,鹅小姐停了下来,她兴奋地扑着翅膀,一下子将头扎进了茂密的草丛里,过了一会儿就拾起了一样东西,递给一脸惊讶的长鼻子小矮人,说道:“快看!这就是那种菜,这里长着一大片,足够你用啦!”

小矮人仔细地瞧着这种菜,一股清香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被施魔法时的情景,而这棵菜的茎和叶子正好也是淡绿色的,上面还开着一朵鲜红的花,而花边儿也是黄色的。

“谢天谢地!”小矮人不由兴奋地叫了起来,“真是太神奇了!你听我说,我敢肯定,就是这种菜把我从松鼠变成丑陋的小矮人的,对,就是这种“喷嚏菜”。我现在可以闻一下吗?”

“不,现在还不可以,”鹅小姐对小矮人说,“你先摘下一把菜,等我们回到你的房里去,你要先把你的钱和其他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我们就可以尝试一下这种菜的魔力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说定了,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小矮人的房间里。这时小矮人紧张得连心跳声都听到了。他把平时小心节省下来的几个金币、几件衣服和几双鞋子打成了一个包裹,然后说道:“上天保佑,希望我还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说完,他便把鼻子伸进了菜里,用力地吸了一口菜叶的香气。

突然间,他的身体就开始震动起来,各个关节都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伸出了肩膀,鼻子也越变越短,背和胸脯也开始变平,腿也长长了。

鹅小姐在旁边看到了这些变化,吃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喊道:“啊!你是多么高大,多么英俊啊!谢天谢地,和原来的样子相比你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雅格听了以后非常高兴,合拢双手开始祈祷起来,他高兴得无法形容,但他并没有忘记鹅小姐对自己的帮助,他极切的希望能够见到父母,但出于对鹅小姐的感激,他没有立刻回家,而对鹅小姐说:“我可以重新得救,全都要感谢你给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找到这种菜!也许一辈子都会成为那副丑样子,说不定还会被公爵弄死呢!我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呢?我要让你见到你的父亲,他精通各种魔法,肯定能解除你身上的魔法,让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鹅小姐听后激动得泪流满面。雅格抱着鹅,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走出了宫门,因为变样之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于是他朝着海滨的方向走去了,因为那里是鹅小姐的家乡。

还得给大家讲一讲后来的情况:他们一路非常顺利,一起来到了鹅小姐的家乡。韦特博克解除了女儿身上的魔法,并送给雅格许多珍贵的礼物,让他离开了。而他回到家乡以后,他的父亲认出了这个漂亮的小伙子就是他们曾经失去的儿子,顿时高兴极了。雅格用积攒下来的的钱买了一家店铺做起了小生意,他们一家的生活也逐渐富裕起来,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除此之外,还要交待一下其他的情况:在雅格离开公爵的王宫之后,那里发生了一场大动乱。原因是第二天,小矮人没有为公爵献上皇后馅饼,公爵非常恼火,他派人四处寻找小矮人,可是小矮人早已经不见了。这时,王子就认为公爵是因为怕失掉自己最优秀的厨子,而暗中把他放走了,于是指责公爵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因此,一场大战就在两个贵族之间爆发,这就是传说中著名的“蔬菜战争”。他们打了好几次仗,结果以言和告终。他们为了庆祝和约的签订,王子便命令自己的厨师做了皇后馅饼献给公爵,公爵终于美美地享了一次口福从此,这个和约就被叫做 “馅饼和约”了。

你们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通常都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我现在讲的这个就是长鼻子小矮人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