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嫁

第二章

你能在大难来临时紧握我的手吗?

在厦门打工的同学写信来,说台湾海峡地震那一天,他正在挨老板训,一下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对对对”、“我全错你全对”。老板却更怒:“你还在抖腿!”他忙辩解:“没有啊。”一眼瞄见老板:“你的腿还不是在抖?”再一看,何止老板,连桌子椅子的腿都在瑟瑟地抖。

还是台湾老板有经验,大叫一声:“地震了!”一下钻进桌底——亏他那么大肚皮,身手倒敏捷得很——半晌,全无动静。

而刻不容缓的瞬间,除了轶事之外还有传奇,如烟火绽放在寂寥的夜空。

一位女友在保定读书的时候,一晚,突然有人高喊“地震了”。整幢宿舍楼的人顿时像炸窝的蜂群般大乱。她迷迷糊糊跟着人流跑到操场上,夜深如水,她**的双脚冻得时不时地摩擦取暖,良久,也不见那楼有倒下来的迹象。

她困得要死,又不敢回到七楼去睡,恍惚记得一楼有间寝室是本班女生的,便沿着漆黑的楼道摸索而进,往**一歪。蒙眬醒来之际,只见一方绿军被盖在自己身上,她大骇跳起,一把撩开蚊帐,一个男生转过脸来……面面相对,仿佛山水遭逢刹那。

——她摸错了房间。而他随着同学回寝室后,看见一个陌生女孩睡在自己**,便为她盖好棉被,不声不响在床边坐了半夜……

三年后她嫁给了他。

可是另一位女子的故事却饱含泪水。

寻常的中午,她在二十层报社大楼的十五层看小说,朝夕相处的男友与同事们在打牌。谁偶尔一抬头,发现电线正无缘无故地轻轻摆**,**过来,又**过去,大家看呆了,半晌猛地警醒过来:“地震了。”

她正看得全神贯注,没听见。只觉得轰隆隆一片声音,整个办公室跑得精光,也不经心,信手又翻了一页。等她一部小说看完,虚惊一场的同事们说笑着回来,看见她:“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刚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她大吃一惊,反复盘问心爱的男孩:“你怎么不喊我?”

“……我以为你知道。”

“那你也没发现缺了我?”

“……发现时,已经下到楼底下了。”

不是他的错吧,当死亡如大军压境,关于生的渴求,是任何人都会一把攫住的一线天。只是,那比骆驼过针眼还要狭窄的隙口,他的爱,不曾通过,而橱窗中她早已看好的婚纱,仍在寂寞地等待……

有一幅漫画是这样说的:“你能在大雨里捧着花在我家门前等待吗?你能在千人万人的海滩里认出我游泳衣的颜色吗?你能在众人目光里坦然为我洗袜子吗?你能在大难来临时紧紧握住我的手吗?”

画面上,先是如林密举的手臂,一排一排地放下了,到最后,惟有空白……

幸福女人只睁一只眼

百样的男女,造就了百样的婚姻。作为一个依旧在婚姻边缘徘徊的我,亲眼目睹了两个最要好的已婚朋友的生活。

文和雪都是我的闺中密友,我们三个人曾在被窝里策划过甜蜜的未来:找一个疼爱自己的老公,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幸福女人。当我还在寻找时,她们两个丢下我急忙嫁人了。

几天前,文在QQ上告诉我,她想离婚。我不由地惊慌失措,连问了几个为什么?文曾经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生她养她十几年的父母,独自一人来外地寻找她梦中的爱情。然而,结婚不到一年,爱情童话中的公主就嚷嚷着自己的委屈,数落着男人的不是:“那个男人啊,真让我伤透了心,我辛辛苦苦把房子收拾干净,他一回来就全变了。你说他,他不听,你吼他,他就急。看他那凶相,我真怀疑我们以前的爱情!”而我只能在计算机上劝解说:“文,拜托你了,都结婚了还吵得跟小孩似的,就为那点小事,省省吧!”“不,这不是小事,这说明他不尊重我,非得治治他不可!”文的头像闪动着。

而雪呢?两年的婚姻生活,不断磨合,她和老公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们曾在一所学校上学,毕业后各自分配了喜欢的工作,每年一有空闲就会出去旅游,每到一处便会拍下许多相片作为留念。有时,老公去另一座城市出差,雪丝毫没有独守空房的寂寞感觉,反而觉得一个人的生活自由自在。

我把文的事情告诉了雪,雪却笑了,说:“男人都是这样的,不用小题大做,有时,一双袜子还扔两个地方呢,更别提让他们收拾房子了。”我问雪是怎么过的,她只是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做就收拾收拾,累了就由它去吧。”

是啊,我不禁感叹,幸福有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幸福的女人要学会只睁一只眼!

丢失的梦

母亲对槐说,槐啊,昨夜里你爸的眼镜上了雾水。我给他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槐说,后来呢?

母亲说,后来你爸找来一个大木盆,把我,还有你,抱上去。他推着木盆,划啊,划……我闭着眼睛,给你爸唱歌……我不停地唱……唱啊,唱……突然一个大浪打来,你爸就不见了……

那时,他们正吃中饭。母亲夹一块鱼,小心地剔去上面的刺。她的表情平静得像黄昏的湖面。

槐不厌其烦地听母亲讲梦,听了三十年。母亲的梦千姿百态、千奇百怪、千头万绪、千变万化。可是她的梦不管如何变化,有一点一成不变。那就是,槐年轻的父亲,总是固执地在她梦里出现。

槐完全忘记了父亲的样子。槐的父亲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那时母亲还很年轻,鲜花般娇艳的脸,稗子般饱满的身子。那时槐还在襁褓,像未及睁眼的粉色透明的小狗或者小猫。大水眨眼就来了,房子成为落叶,在水中翻着跟头。父亲说,跑。他抱起女人,女人抱起槐,他把女人和槐抱进木盆。木盆漂起来了,他也漂起来了。母亲说你累吗?父亲说眼镜湿了,你帮我擦。母亲就帮他擦干眼镜,再帮他戴上。擦干的眼镜在几秒钟后被重新打湿,巨大的水珠像镜片淌出的汗。槐在母亲怀里号啕,父亲在漫天洪水里微笑。母亲说你累吗?父亲说你唱支歌给我听吧。母亲就开始唱。她不停地唱,不停地唱。后来,她睡过去。睡过去的她,仍然唱得声情并茂。再后来她醒过来。醒过来,只看见一片黄浊的水。

从此,母亲只能在梦中,见到自己的丈夫。梦成为母亲平行并游离现实的另一个世界,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每天她都要给槐讲述自己的梦。

槐盯着母亲,他发现母亲是那样苍老。母亲的身体飞快地僵化,像一枚风干的枣,落下了,静静等待着冬的掩埋。槐说妈您休息不好吗?母亲说习惯了。这么多年,天天晚上做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母亲再一次陷入沉思。槐知道,其实,她怕所有的梦。因为父亲总会在梦中出现,三十年来,一夜也没有落下。梦让母亲在梦里兴奋异常,在醒后伤心不已。

母亲对槐说,槐啊,昨夜里你爸,嫌我把菜炒咸了。这个死老头子……

年轻的父亲,竟然在母亲的梦里,一点一点地变老。槐想着这些,心隐隐地痛。

槐找到学医的大学同学。他把他请到家中,吃了一顿饭。饭后,同学悄悄告诉他,你的母亲,需要更多的休息。

槐说,可是她并不累。

同学说,可是她睡眠不好,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槐说,可是她三十年来一直这样。

同学说,可是她现在年纪大了,年纪大了,就不比以前。总之,她不需要梦,她只需要更深的睡眠。

槐听了同学的话。他的菜谱严格按照同学的指点。茶几上有茶,客厅里有淡淡的曲子。所有的一切,全是槐的精心安排,全都有助于母亲的睡眠。

终于,那天饭桌上,母亲没有讲她的梦。母亲静静地吃饭,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槐说,妈,您今天没给我讲你的梦。

母亲笑了笑。她说昨天夜里,我没有做梦。昨天夜里,我把你爸弄丢了。槐啊,你说,是不是人老了,连梦都会躲开?

槐说,妈,您睡得好,是好事情。听说,这样可以长寿。

母亲再笑笑,笑出两行泪,那泪顺着她的笑纹,蜿蜒而下。她说,可是这样的话,活一千年,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没有梦,如果梦中不能相见,我靠什么活下去呢?

红娘变

梅芳结婚十年了,说起她和先生的缘分还是很兴奋。

她说先生原本并不是要追求她的,而是要拜托她帮忙,去追求她身边一个“仙女型”的女同学。女同学长得漂亮,情书几乎要用麻袋装。梅芳是她的好友,常常要帮她看信。梅芳说,是她从众多追求者中挑出她的先生的,她觉得这个男生性格很好,人品也不错,只是,她完全没向“仙女”推荐,她其实另有主张。

她约了男生出来见面,先告诉这个男生,他要面对的是怎样激烈的竞争,再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欣赏,很愿意帮他的忙。男生当然感激她的好意,也感动于她的知遇,立刻对她坦诚自己的许多想法。

“成为他的同路人,是第一件重要的事。”梅芳如此说。

既然担任了红娘的角色,自然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就愈来愈多,梅芳倾听他的想法,给他许多赞美和肯定,偶尔也把“仙女”的状况透露一些给他知道。当他期望和“仙女”见面的时候,梅芳就会消失一阵子,让他积极寻找,找到的时候,便很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我不好意思跟你见面。”男生急急表态,他们是好朋友,见不到“仙女”没关系,但,他希望他们还是好朋友。“让他慢慢发现我的重要性,这是第二步。”梅芳是有计划的。

当他们夜夜电话聊天聊上一两个小时,男生靠她愈来愈近时,梅芳知道时候到了。她告诉男生,最近有另一个男生在追她,她需要听听他的意见,他开始焦虑,她干脆避而不见。男生终于忍不住向她示爱,说他其实已经喜欢上她了,她比“仙女”在他的心中还重要,他想和她在一起。梅芳说这是不行的,你只是把我当成“仙女”的替身。男生恳切地说:“陪我聊天的人是你,为我加油的人是你,跟我看电影的人也是你。别的女生对我根本没有意!”

自此,男人爱上了红娘。

很多女人乐意帮男人牵红线,扮红娘,对于某些被动型的男人,他们就在等待着一个殷勤的女人,为他们谋划情感道路与未来的人生。如果初次介绍就成功,也就功德圆满。如果屡战屡败,男人便会开始思索,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女人都对我不屑一顾,真正能够赏识我的,不就只有红娘一个人吗?从惭愧而感激,由感激而生爱意,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只要女人愿意放下身段,充当红娘,就有可能变成新娘

没有无缘无故的位置

最近小区重修,楼前来了好多农民工,偶尔进出,瞥见他们的生活。

一日晌午,一周身黝黑头发蓬乱的民工,在炎炎的日头底下,弓腰把一个变形的铝饭盒放到地下的两块砖头上,随即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享受着刚刚排队从一个大塑料桶里打来的饭。无意间看到,呆呆的在原地望了几秒钟。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淡淡的情绪,像细小纷扬的雨丝雾化了我的心情。

这让我想起比尔 盖茨的话,生活是不公平的,要去适应它。

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我总是想,至少他们是比我懂得生活的,他们没有抱怨没有不满,他们懂得适应生活,过得绘声绘色。他们也会有希望也会有企盼,虽然也许只是明天的午饭里多几块肉丁。单凭这样一种脚踏实地的态度,也是值得一个依靠幻想度日的我好好思量的。

每次看到浴池内修脚搓澡的服务人员,看到他们在乌烟瘴气的换衣室里一边吃饭一边高声喊叫打趣,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也不是敬佩。我想,他们也许是没赶上好时机,如果他们也有机会读书,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偶尔把做奶浴剩下的一盒牛奶送给为我搓澡的大姐,希望她也能从自己的工作中得到惊喜跟肯定,那样的举动也会让我自己快乐一下。

我不是什么地位显赫高高在上的人,现在这样白白的感慨人家的生活,很可能自己工作时的收入还远不及人家哩!

只是每次看到他们,还是会有一点酸酸的感觉。

直至发生刚才的一幕。

赶上常去的那家洗浴中心装修,我东奔西走好容易逮到一家浴池。总共三个搓澡师傅,老板娘一人身兼前台保洁数职。虽然浴池不大搓澡风格有气无力,但鉴于地点以及自己动手后遍体鳞伤等综合因素,我也只好忍下。

我想这次换一个师傅,情况也许会好些。

这么快就泡好了,能搓好嘛?搓澡师傅极不情愿的拎着我的澡巾没好气的说,你这东西纹路松懈,搓不好我可不管哈,别赖我。我可提前告诉你!要不你在这买一个吧!这里的好!

这是什么态度!

搓龄多年,这种花钱看人脸色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而且我了解普天之下搓澡工一成不变的营销战略,无非是以澡巾不合格为由来推销自家的商品。我自己知道这条澡巾加起来没用过几次。原创文学:情感散文网 (www.5ylive.com)

什么什么态度?我怎么了?不提前告诉你一声搓不好了别赖我啊!

她的回答让我失去了跟她继续对话的兴趣,有的人就是有一种本事,一开口就让你连跟她争吵的兴趣都**然无存。

我感觉的出,仰仗刚才寥寥的控诉以及我不想再追究的态度,她更加理直气壮的有气无力下去。

你用点力!我加重了语气。

怎么用力?我都说了你这澡巾不好我怎么用力?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分贝,我断定她一定是菜地里出道的!

我坐起身,用力大小跟澡巾质量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搓了?不行的话找你们领导来说!我被顾客是上帝的路线彻底同化了!我甚至糊涂的蹦出了竞争机制。是我疯了,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懂得什么市场营销战略?

她果然更加精神抖擞,拔高音调吼道:不搓了不搓了这钱我不赚啦!

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胡说八道之中,那个身兼数职的老板娘向我询问,我没有理睬周围的挑衅,简要的说了下情况,老板娘忽然一改进门时的自信,转向给我搓澡的中年女子说,行啊你就再将就给她搓了吧。行啊!

见我没有强烈反击,旁边一位帮腔的搓澡工放下手中的澡巾,朝我狂吼一句:你这样的不配做大学生!呸!(她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买的学生票。)接踵而来的又是一顿不知所云的狂轰乱咋!

老板娘言语支吾继续央求。

我实在不想继续跟一群搓澡的人这样不讲道理的纠缠下去。更何况这种靠声调取胜把对方的不语当做胜利的口舌之快伎俩我已经好多年不玩!

老板娘的一再恳求之下,最初的搓澡工站到位置上一幅打胜仗的神态,我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走过去。她指着我狂妄的喊道,你要是下次再敢搓到一半下来你看我还给不给你搓!

我平静的说,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种思维轨迹难道这种态度还妄图我会再来吗?听到这句话竟然很意外的样子,又不肯给我搓了。

真不配做大学生!先前那个帮腔的又一句!

你有完没完?我忍不住发火!

我跟你说话了吗?哎?我自己在搓澡自己说话不行啊?你不让啊?

眼前这位搓澡大姐少说也有三十多岁了,竟然还能记得如此童真的语句。我都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讲这种话是小学几年级的时候了。想必一定是挂在嘴边时常提起,才会准备的这样充分!

既然无法沟通接下来的情节我也不赘述,总之后来搞懂,她们的此番举动原来是因为前一次来的时候,我质疑了那位给我搓澡的师傅,而那个人,恰是她们公认的搓澡技术最高的人。

我被一群搓澡团伙欺负了。

但我也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位置,每个人在什么位置上绝对是有道理的,不可以选择出身,但你绝对可以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做人态度又决定了你将会在一个怎样的社会位置上。所谓的公平与不公平存在着好多事件发生的偶然性。但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自甘堕落的借口。原创文学:情感散文网 (www.5ylive.com)

从这种搓澡女工的思维方式我看出,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体力劳动者,并不是他们有多懂得生活甚至适应生活,他们只是从来不去想。不去想什么是生活,该怎样生活,生活对于他们,是一种本能。井底之蛙好歹也能看到自己头顶的一片天,而他们,只以跟身边的人周旋为己任,再用不堪一击的自我安慰来换取心灵上的一点点平衡!他们永远搞不懂活着与生活的差别。

不是说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大多数没有知识的人也只能有这样微薄的素质。那些没有知识武装的头脑,只能看得近想的浅,在他们身上可以轻易的看到人类甚至动物最本质的欲望和需要。

再不会无谓的为那些人揪心,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不是无缘无故随上帝心情安排的,坐在哪里都有他潜在的道理,想保住哪一层位置都不容易。只有坐在最底层,才永远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跌落

夏月(一)

轻轻的拉上门,透过玻璃,我看到父亲安然的睡像,像个孩子一样有着笑容!

我又去了汉江河,汉江河的风很温和,轻轻的撩着我的头发,像文雨的手!

听姑姑讲,当年妈妈因为爸爸和奶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抱养了我,与奶奶大闹一气之后就喝药自杀了。妈妈下葬的那天,奶奶固执的没有出席在葬礼上,她说是妈妈小心眼,自己生不了孩子,还不让抱养,总不能让夏家无后!

奶奶很疼我,爸爸是个孝顺的儿子,也任由奶奶疼我!

可就在两年前我读大二的时候,有次和同学去唱歌玩的太晚,奶奶见我没有回家就着急出去找我,结果因为脑溢血突发倒在大街上!

送奶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不行了。医院里,姑姑指着我大吼:你滚出夏家,要不是你的出现,你妈就不会死,要不是你一夜不归,我妈也不会突发脑溢血,你是夏家的克星,你滚!

爸爸训斥姑姑:不许你这样说夏月!

我哭着从家里跑出去,然后在汉江河边嚎啕大哭。

文雨是爸爸的司机,他知道我最喜欢来汉江河,他追到汉江河对我说:夏月,他们不应该把所有的罪责加在你身上!你也不应该自责!

我望着眼前这个安慰我的男孩,趴在他肩上号啕大哭,后来是在文雨的怀里平静下来的……

那之后爸爸的身体一直也不怎么好,于风是爸爸的固定护理医生,会定期去家里给爸爸做身体检查!

奶奶去世后我离开了学校,只是突然不想读书了,我要求去爸爸的公司锻炼,爸爸同意了,他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做什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

爸爸是个很沉稳的人,管理着一家很大的餐饮公司。他一向都很迁就我,我虽然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些年来,他对我的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帮爸爸管理公司那一年里,我和文雨的关系越来越近,单位里有人传言文雨是看上了爸爸的资产才和我好的,我一直对那些谣言不屑一顾,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和文雨恋爱的事情,爸爸只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自己谈,文雨这孩子我看不错,人老实,又有上进心,至于你们能不能走到以后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文雨隔三差五的带我来汉江河边吹风,就是在这里他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夏月,第一次见到你在这里哭,我就对自己讲一定要给你幸福,不让你再流眼泪!两年后我就带你回我的老家,你那么爱读书,我们开一个书店,你就做那里的老板!

我依偎在文雨的身边,幸福的微笑!

文雨曾经多次给我提起过,他的家乡是个很美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河。那里还有个城北广场,夜幕降临的时候,广场后面的山上就会亮起上万个小灯,像闪烁的星星!人们会坐在广场上看喷泉听音乐,会在河边漫步听蛙鸣!

电话突然响起,把我从深深回忆里拉了出来!

是于风的:夏月,你在哪里?

“我在汉江河!”

于风沉默了会说:你回来吧,我和你谈谈!

我说“好!”

于风是爸爸的主治医师,办公室里,他看着我说再有两天爸爸就可以出院了。

我望着窗外不停地吸烟不去看他,只轻轻的“恩”了一声。

于风再次说话:夏月,你真决定还要回到清泉吗?

我不说话只是吸烟,然后把烟头湮灭在一张纸上,于风不抽烟,他这里是没有烟灰缸的。他曾多次对我讲,吸烟对身体不好,可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尤其是我接手了清泉后,烟瘾更大!

他看着沉默的我似乎有点生气:为什么不去尝试忘记,文雨已经不存在了,你别自欺欺人好吗!

“自欺欺人?我有吗?”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没有吗?那为什么去汉江河,你回来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去?为什么去还要回到清泉?你可以留下来,你会有新的生活!”于风开始有点生气。

我突然就哭了:留下来?新的生活?你是说和你吗?呵,于风,你别傻了,我是克星,先克死妈妈,再克死了奶奶,然后又克死了文雨,我现在只乞求爸爸没事!你最好离我远点!

我的情绪有点激动,姑姑曾经说我是克星,当文雨在雨中拉着我的手用最后一口气对我说“月月,要好好活下去”时,我也认定自己真的是个克星!

我开始发抖:我是克星,克星,你懂吗?

于风走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拥在怀里:夏月,别害怕,有我在!你不是克星,你妈妈自杀是因为你爸爸,那是他们上一辈人的事,与你无关的;你奶奶去世是突发脑溢血,人年龄大了,这样的病很常见;至于文雨, 天灾^***,我们谁也不能预料!

于风说我不应该把所有的罪责加在自己身上!不应该把所有的罪责加在我身上!呵,文雨也曾经这样说过!如今于风也说同样的话,我突然害怕,于风会成为第二个文雨!

于风他的怀抱像及了文雨的怀抱,可我知道于风不是文雨,挣脱了于风的怀抱,我擦了眼泪往出走,于风喊我:夏月,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我怕自己一转身又哭。

“夏月,我不逼你,要回清泉就回去吧,但是你要记得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会等你回来!”

我快步走了出去,阳光包围了我,也刺疼了我的眼睛,哦,文雨,真的抱歉,我又掉眼泪了!

夏月(二)

今天有很温和的阳光,爸爸出院。

爸爸提前告诉过我说司机是一年前新来的,姓蒋,今天会来接我们。

很快我看到了那辆曾经是文雨开着的车,司机下了车开了车门叫爸爸“夏总”然后回头叫我“夏小姐”。

我对他笑了一下:蒋叔,叫我夏月就好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露出很慈祥的笑容“好,就叫你夏月!”

一上车,爸爸就和蒋叔开始谈论公司的事情,我一直在翻看电话,离开清泉有半个月了,巧巧发了4条短信给我,都是一样的内容,“巧巧想念月月”。六个字却看疼了我的眼睛,我也想念巧巧,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喜欢的女孩。

靠在后备座上,我闭上了双眼……

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8点,太阳暖暖的照进房子。

离开清泉很久了,虾米打过电话说一切都好,爸爸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忙碌了,我其实很想留下来陪陪爸爸,可爸爸却认为我应该回去打理清泉,于是决定了明天下午返回陕西。

床头柜上放着我和文雨的合影,是汉江河边照的,拿在手里端详,文雨的笑却渐渐模糊……

人已逝,物犹存,有一些东西想忘记总是那么难,就像我23岁的生日……

生日的前两天,爸爸对我说“月月,你在公司已经一年了,这一年很辛苦,你的生日快到了,爸爸批准你一个礼拜的假,让文雨带你出去散散心,所有的开销爸爸报销!爸爸也考虑好了,这几个月餐饮业属于淡季,也不怎么忙,文雨回老家也有半个月了,他刚打来电话说下午就到单位了,你们明天就不用来单位了!”

自奶奶死后,我就很少讲话了,只微笑着点头:谢谢爸爸!

就这样,我随文雨到了他们老家,文雨的爸爸是做生意的,长年开车在外地跑。

在车站我见到了文阿姨,她拉着我的手微笑着喊我“月月” ,暖暖的笑,好慈祥的面容。那一刻我在想我的妈妈是不是也有如此温和的面孔,我想应该不会吧,姑姑说因为我的出现她和奶奶大闹,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有文阿姨这样的笑容!

饭桌上,文阿姨一直往我的晚里夹菜,我们四川人吃辣很重,文阿姨一定费了很多心,这一桌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想想文雨这一年来对我的好,看着文阿姨为我做的这一切,心里的感动在一刹那间无法言语,只有眼泪像决了堤的湖水。

文阿姨拥我在怀,孩子,别哭,文雨给阿姨讲了你的一切,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了,孩子,不哭!

那天晚上,我在文阿姨收拾好的房间里甜甜的睡去,身平第一次,我感受到母爱!

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文雨带我去了他们县城外的农村,我从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天空,那是怎样的一种湛蓝?有白色的云朵在空中飘浮,我还看到绿油油的一望无边的麦田,在风中泛起出层层波浪,像极了汉江河的波浪,却绿的那么可爱,那么诱人!

我觉得自己就要快被这个大自然融化了,文雨拉着我的手沿着河边奔跑,我们像疯子一样的跑和笑,那是我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刻!

终于跑累了,我们在河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我依偎在文雨的肩上,看蓝天碧水,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停止运转。

“文雨,谢谢你给我这么大的一份生日礼物,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文雨用手刮了我的鼻子:傻丫头,真正的礼物你还没有见到呢!

我的天呐,他又为我准备了什么?都说天使是女孩,可这一刻,我却相信,文雨是我的天使!

黄昏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小城,落日的余辉把小城罩的更加妩媚。

绕过那个诺大的广场,文雨停了脚步,他指着对面对我讲“夏月,那个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以后,你就是那里的老板!”

望去,一块木板上刻着“清泉”二字,我惊的叫了出来,我终于明白,这个就是文雨给我的礼物。曾经在汉江河边我们说过,以后有了书屋就起名清泉,汇聚知识,汇聚爱!

我的文雨,他回家半个月就是为了给我准备这个生日礼物,就是为了布置属于我的清泉。

哦,文雨,我将用什么来感谢你对我的爱?!

那天晚上清泉里屋,文雨点亮了生日蜡烛,然后唱生日歌给我,我兴奋的掉了泪,是的,文雨对我的好总是让我无法言语!依偎在文雨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文雨抱着我在我耳边喃喃细语“夏月,那天在汉江河边看到你哭,你知道我有多心疼,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给你幸福,一定不要你在流泪…..”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微笑着看着文雨,他的双目充满了柔情,像一汪泉水,然后就看到文雨翻了身将他的唇压在了我的唇上……

点点烛光映照着屋子,也映照着我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