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爱一下你的心

第六章 如果有个坑,赶紧跳进去!

在陈锦年忙着交毕业论文,梁朵忙着高考,陈舒年忙着找男人的时候,梁辰一直在忙着投简历。

梁辰眼睛盯着电脑都快盯出血了,可惜邮箱里仍是一封邮件都没有,没有一家公司或是企业回复她。她……真的有那么差?

而在她等待的日子里,回复她是没有收到,她倒是收到一个人。

梁朵高考完,来了!

那天,梁辰与梁朵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到底还是梁朵先开口:“怎么,姐姐,你不欢迎我吗?”

梁辰在门内木得像门神,梁朵在门外笑得像妖精。没错,就是妖精。看着一脸坏笑的梁朵,梁辰脑中瞬间闪现出无数的妖精,从古代到现代,从过去到未来,从国外到国内。总之,那就是个妖精。

“没没……没有不欢迎,快进来吧。”

梁朵带的东西不多,只一个小背包,看来有一种靠山吃山的无赖觉悟,但梁辰可以肯定的是,梁朵绝对不会是想靠她这座山的。

“锦年哥。”一进门梁朵便蹦跶几步蹦进正从楼梯上下来的陈锦年怀中,然后像无尾熊一样挂着。

“朵朵来啦。”陈锦年笑笑,并回抱梁朵,除了脸上有些干干的笑意之外,其他的,都显得很热情,超级热情。

梁辰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可以随意吃男人的豆腐,可以逮谁就抱谁,可以见谁就对谁不客气。

因为梁朵的到来,梁辰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

从前梁辰的日子基本上是:上网、投简历、喂陈锦年……现在又多了一项,梁朵的生活也是她一手包办。

早上起床之后,梁辰给陈锦年与梁朵做早餐,接着便开始收拾房间。梁朵来之后家里多了很多类似薯片袋可乐罐之类的东西,好吧,至少梁朵不会冲地上吐口水,要不然梁辰真的觉得自己要离家出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还得去叫梁朵起床。陈锦年最近倒是起得挺早,据说当初朱大老板一心惦记的那个政府项目,现在被陈锦年拿到了,陈锦年也自然忙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梁朵没来之前,梁辰会觉得这样很好。

但现在梁朵过来了,陈锦年一不在家,就剩她与梁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

而梁朵,心情好的时候会叫她一声姐姐,心情不痛快的时候就喊她梁辰,每每这个时候梁辰总会一副便秘的神情,无比怀着思念还有怨恨的复杂情绪想陈舒年。

梁朵喜欢听重金属音乐,诸如林肯公园之类,不分白天黑夜地听。

梁辰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没有这欣赏能力,因为在梁朵将音乐放到震耳欲聋的声音时,她就很想冲去房间去收拾包袱。

但事实证明,她惹不起,她也躲不起。

梁爸梁妈亲自交代,让她照顾好梁朵。梁辰自行地将这句话翻译成,让她侍候好梁朵,不能让她有一点不如意……

要知道,以她们过去的水火不容之势。想要做到这点,基本很难,可见梁辰这会儿是忍得有多辛苦。

梁朵在客厅时,梁辰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梁朵要用书房时,梁辰立马就闪人到客厅……总之,她只是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她跟梁朵啊,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来一个梁朵就够让她头疼的了,偏偏陈锦年还给她添乱。

那个晚上,在她为大家准备晚饭的时候,陈锦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在她切菜的时候突然从身后抱着她,吓得她一个惊慌失措,差点切了手。梁辰对陈锦年越来越放肆的行为的意见也越来越大,她觉得不能再这样纵容陈锦年这样肆意妄为,况且梁朵还在。所以她转身打算就将他推开,可是陈锦年就是存心,她不但没有推开他,在她转过身的时候,还被然陈锦年狠狠地用嘴巴堵住了嘴。

当天晚上,任梁辰和陈锦年怎么喊,梁朵都以各种借口拒绝吃晚饭。

梁辰叹气,一个一个都来给她脸色看,她上辈子真是作了孽。

看到梁辰和梁朵这姐妹这几天的尴尬相处,陈锦年也很替梁辰心疼。于是晚饭过后,他宣布,明天带她们出去玩!

梁辰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梁朵表现得不温不火,不过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也憋坏了。

解决了两姐妹的事,陈锦年并没有去休息,晚上差不多十点钟了,梁辰与梁朵都已经睡觉去了,陈锦年还一个人坐在书房,对着电脑点了一支烟。

他很发愁,因为陈舒年给他的那个项目,以他们公司目前的情况,要做到别人不说闲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凭陈家再怎么有钱有权,巨恒毕竟也算是小公司外加新公司,而他,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才把毕业论文交上去,连毕业证都还没有拿到手的一个毛头小子。

他有自信能做到不拖陈舒年下水,但要堵住悠悠众口,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电脑桌面上存着各种数据报表,这两天陈锦年光看这些报表看得都快吐了。如果梁辰能再细心一点,便能发现他这几天其实连胃口都不怎么样了。

人人都道他陈锦年有上好的家世,有上好的身家,可谁知道,像他们这种人,真正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嘴里都急出水泡了,还是要咬着牙往前冲,而且还要一副无所谓他能行的态度。

掐了烟,陈锦年双手搓了搓脸,点开报表,继续与之奋战。唉,创业之路,何其艰辛。

不知过了多久,陈锦年被两声敲门声打断。

“咚咚!”

陈锦年抬头,看向门口。

“怎么起来了?”

“给你泡了杯茶。”

梁辰捧着茶上前,将茶搁在书桌上。

“谢谢。”

梁辰里面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针织外套,很居家很随意的打扮,陈锦年却十分喜欢。

“陈舒年给的项目很棘手吗?”

陈锦年的事业,梁辰了解得并不多,不过最近看陈锦年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忙,她也有些心疼。

“还好,就快完成了。”

“你要累的话,明天我带梁朵出去玩就好了,你在家休息。”

陈锦年一伸手,原本站在书桌边的梁辰,瞬间便转了个向,并且坐到了陈锦年的腿上。梁辰有些别扭地动了动,她就知道不能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才说几句,他就又吃上豆腐了。

“别动。”

陈锦年按着扭动的梁辰,将脸整个埋进梁辰的脖子中。

“不用担心,明天带你们出去玩的体力还是有的。”

陈锦年埋在梁辰的脖子间说话,吐出的气息直扑梁辰的颈脖,痒痒的……

将头往旁边偏了偏,梁辰觉得总有一天,她会被陈锦年折磨死。

“那个……”

“嗯?”

“很晚了,我去睡了……”

本来应该很理直气壮的一件事,不过梁辰却说得有些畏缩,声若蚊蚋。

“再让我抱会儿,知道你也睡不着。”

静谧的夜里,陈锦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梁辰再没有动了,安静地坐在陈锦年的腿上,任由陈锦年这么抱着,与陈锦年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不属于她自己的温度,这种感觉,令人上瘾,想戒却又戒不掉。

陈锦年静静地抱着梁辰,梁辰静静地被陈锦年抱着,直到……

“不行,你还是去睡觉吧。”

正当梁辰煎熬并快乐地享受这种感觉时,陈锦年却一把推开她。

“怎么了?”

“你去睡吧。”

陈锦年喘着气,像是在忍着什么。

梁辰看着脸色怪异的陈锦年,有所悟地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陈锦年的腿间,入眼的景象吓了她一跳。

“你你你……”

梁辰抖着手指着陈锦年,话都说不清了。

“往哪儿指呢。”

陈锦年突然站起身,一个欺身压向梁辰,梁辰刚准备开口骂流氓,还没骂出口唇就被陈锦年封住。

陈锦年吻得很急,像是迫切地寻找什么,又像是急切地想毁掉什么……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梁辰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的星星开始越来越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锦年放开她的唇,压在她身上喘气:“梁辰,你个妖精。”

陈锦年在梁辰的耳边喃喃道,梁辰抖了一下,真的……好痒。

胡说,她才不是妖精,妖精明明是梁朵。

梁辰找回丝理智,刚准备反驳,陈锦年的唇却又压了上来。

刚刚回到胸膛中的空气,又一丝一丝被抽离,陈锦年的身子甚至开始与她的身子摩擦起来。

梁辰有些害怕,她看不到陈锦年的脸色,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不过她想,他们此时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像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梁辰伸手,准备推开陈锦年,手搭上他的肩膀,却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不知道是被吻得没了力气,还是舍不得。她只是半知半觉地觉得,孔子说得太对了:食色性也!

陈锦年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明显,压在梁辰的胸前,梁辰有些被挤着了的疼痛感,却又异常渴望这种感觉。

坏了坏了,她一定成了色女,梁辰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享受着陈锦年的这种对待。

而一心一意,只想要索取的陈锦年,却没空理会梁辰的各种天人交战,他只要想索取,一味索取,将这些年投入的尽数要回来。

陈锦年离开梁辰的唇,梁辰仰着脖子正准备松口气,陈锦年却又欺上她的下巴,然后沿着下巴一路到了锁骨……

“陈锦年……”

梁辰轻哼一声,像是难以忍受。

陈锦年却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抱着她喘粗气。

“你去睡吧。”

陈锦年还是那句话,但抱着梁辰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梁辰没有动也没有作声。

“去睡吧。”陈锦年又说了一句。

“那你放开啊。”

陈锦年一放开,梁辰立即像后面有坏人追似的逃回自己住的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似乎看见梁朵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不过她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关上门,身体便沿着门滑到地上。

这日子……真心刺激。

看着梁辰逃窜似的背影的陈锦年,往自己身下瞄了瞄,露出一脸苦笑,然后将电脑与茶杯一起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得,还是冲个冷水澡吧。

梁辰回到房间后,在地上坐了会儿,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发了会儿呆,脑子一片糨糊之后起身进了浴室,看样子她也需要冲个冷水澡。

洗完澡的梁辰爬回**,大晚上的,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若在平时,她睡不着还可以找陈舒年聊聊天,她有心事还可以找陈舒年说说,但陈舒年的手机仍旧关着机,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她,所以只好躺在**,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干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辰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梁辰摸到手机,却是陈锦年发来的信息。

“晚安。”

晚安。

梁辰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手机,闭上眼睛睡觉,月光透过没有遮严实的窗帘洒到**,映出梁辰嘴角的那抹微笑。

第二天是陈锦年承诺要带着她们出去玩的日子。

结果三人破天荒地同时睡了个懒觉,梁辰起来时已经是九点多钟了,陈锦年正在浴室洗漱,而梁朵房间的门依然紧闭着。

梁辰走到浴室门口,陈锦年正巧转过脸,与梁辰的眼睛对上。

梁辰有些尴尬地别开眼:“梁朵还没起吗?”

“没吧,你去叫下她。”陈锦年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道。

走到梁朵的房门口,梁辰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却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梁辰堪堪地放下手:“起来啦,去刷牙洗脸吧,一会儿我们出去。”

“嗯。”

梁朵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绕过她往客厅走去,看样子似乎又在不高兴,梁辰挠挠头,不知道谁又招她了。

“陈锦年,一会儿咱们去哪儿?”

“先去麓香园喝早茶吧,然后去锦绣园。”

锦绣园是民族村,里面住着各个民族的人,有比较有特色的建筑物,而且每天都有不同风格的民族表演。

梁辰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也还不错,只是梁朵这个主角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梁朵,怎么了,不舒服吗?”

梁朵勉强地笑了笑:“没,没不舒服,有点饿了,你们快点。”

梁辰黑面。

麓香园的早茶,在整个S市都十分有名,平时还好,若赶在周末,那是誓必要排队等的。好在,昨天晚上陈锦年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打过电话预约了。

所以今天早上,他们才能穿过等候的人群,由领班人员带着往里走。

看见了,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些人翘首祈盼的神情,哈哈,她又不小心得瑟了一下。

梁辰整了整脸色,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不过占着位子看人排队这件事,又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容易傲娇的事,所以,原谅她吧。

“梁朵,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东西好吃,要不姐姐替我点吧。”

梁朵将陈锦年递给她的餐牌推到梁辰面前。

梁辰不禁心下疑惑,梁朵让她点餐?这是梁朵吗?

尽管心里疑惑,但梁辰仍是拿起餐牌开始点餐,因为,她也饿了!

“粉果、水晶饺、小笼包、菠萝酥、凤爪、虾球、菜心……各来一份,然后再来一个三人份的生鱼粥。”

吃货面对食物总是无法抗拒,梁辰一口气点下十来份点心,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餐牌。

“梁朵,你怎么好像精神不是很好?”

听陈锦年这么一说,梁辰也觉得,打从早上开始,梁朵就一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好像心事重重。

“是啊,怎么了?”梁辰也不落人后地表示关心。

“没事没事啦,说了是饿的嘛。”

梁朵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待陈锦年与梁辰一转过脸却又显得落寞地拉下了嘴角。

“梁辰,去看看外面鱼缸里有没有我爱吃的泥猛。”

“干吗要我去?”梁辰极不情愿,有些不想动身子。

“那你陪梁朵聊天?”

陈锦年挑眉,梁辰立马站起身。

“我去。”

还是让他陪梁朵聊天吧。

待梁辰一离开座位,陈锦年立马转过脸问梁朵。

“昨晚你都看到了?”

梁朵低着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嗯。”

“那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嗬,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

梁朵仍旧低着头不吭声。陈锦年往梁辰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对着梁朵道:“梁朵,你很聪明,也很可爱。你爸爸妈妈宠你疼你爱你,不是不无道理的,可是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姐姐,你有你爸爸妈妈那么心疼你,就让我来心疼你姐姐好吗?”

梁朵别过眼,看着远处梁辰的身影。

“可是梁辰也有很多人心疼,姥姥、姥爷、舅舅,还有你,以及她身边那一堆的好朋友,你们都只会心疼她。”

陈锦年叹息一声:“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喜欢的是你姐姐,再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呢?”

“梁辰跟你的年纪也差很多。”

男的比女的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但梁辰却比陈锦年大了整整三岁。

梁朵固执地看着陈锦年,眼圈红红的,却又死命地忍住不哭。

“梁朵!我不喜欢听到别人这样说,下不为例。”

陈锦年板起脸来的样子的确很恐怖,而且神色严厉,梁朵咬咬唇,头又低了下去。

“陈锦年,我跟你们说,那里有两条好丑好丑的鱼。”

梁辰一蹦一跳地兴高采烈地回来,眉飞色舞地比画着,眉毛要是没有脸框着都能飞出去。

“哦,是吗?有多丑?”陈锦年笑道,好像很好奇梁辰口中的丑鱼有多丑似的。

“哎呀,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很丑就是了。刚刚我在那儿看鱼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那两条鱼了,我还想说这么丑的鱼能吃吗,要怎么吃呀。然后我再仔细一看,发现那个鱼箱上写着几个字,你猜什么字?”梁辰故作神秘地靠近陈锦年,一脸贼兮兮地问。

“写的什么呢?不会是此鱼太丑,请谨慎下口吧。”陈锦年状似思考了一番,然后回答。

“哈哈,陈锦年你太可乐了……”

陈锦年的答案让梁辰乐不可支,今儿她很高兴!

“不是写的这个啊,那是写的什么呢?”

“我告诉你,那上面写着三个字:观赏鱼!哈哈,乐死我了,哈哈哈——”梁辰一个劲地笑,拍着桌子笑,她觉得这实在是太好玩了。其他桌的人齐刷刷地冲着梁辰这一桌翻白眼,好端端的一个酒楼,弄得跟大排档似的。不过,梁辰不在意,陈锦年也不在意,梁朵嘛,嗯,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可惜,梁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锦年也只扯了扯嘴角,而梁朵根本是要哭出来了。

“梁朵,你怎么了?”

梁辰凑近,想要看看梁朵怎么了。谁知梁朵却忽然起身:“我也去看看那鱼有多丑。”

梁辰差点被梁朵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去,看着梁辰狂奔的背影,纳闷地问陈锦年:“她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说了她几句。”

“好端端你干吗说她呀。”

今天本来是要带她出来玩,让她高兴的,这败家陈锦年,居然把人都给说得快哭了。

梁辰一脸责怪地看着陈锦年,非常不认同他在这个时候把梁家二小姐给说到哭。

“好好好,我认错。”

陈锦年煞有介事地抬起右手,冲梁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梁辰笑着拍了陈锦年一记,对于他这个不伦不类的礼,有些看不上眼。也是,从小就见惯了家里进进出出的军人,陈锦年这个假的,自然不在眼中。

“对了,不是让你去看有没有泥猛吗?”

“呀,我倒把这事给忘了。”梁辰一拍脑袋,猛然记起她的正事来。

“要不我再去看看。”

说罢梁辰准备起身,陈锦年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算了,下次吃也一样。”

而梁朵一直站在鱼箱前,梁辰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要看那么久,直到点心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梁朵仍是没有回来。

“我去叫她过来吃东西。”

“你吃着吧,我去叫。”

没等梁辰反应,陈锦年已经起身,梁辰只得又挪回快离开座位的屁股。

“梁朵,吃早餐了,别让你姐姐担心。”陈锦年走到梁朵的身后,对着成排的鱼箱道,话却是对梁朵说的。

梁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低着头往回走。陈锦年跟在其身后,只是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梁辰所说的丑到不行的鱼。果然……很丑!

“怎么了这是?陈锦年你又说她了?”

如果说刚才梁辰看到的梁朵是快哭了,那么现在梁辰看到的梁朵是已经哭了。

“没有,那鱼太丑,我笑的。”

今天的早茶,三个人当中,只有梁辰一个人吃得十分欢快,陈锦年意思了一下,梁朵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一些东西,却是食不知味。

本来心情就不佳的梁朵,这次充分地体验到了梁辰的白目。

“梁朵,吃完饭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梁朵咬咬牙,很想将梁辰塞牙缝里咬死,最后也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嗯,好多了。”

陈锦年不语,任由梁辰将二发挥得淋漓尽致。

喝完早茶后,已经是近中午的时间了,陈锦年载着梁辰与梁朵往民族村的方向去,陈锦年不说话,梁朵也不吭声,于是,梁辰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但她有些不明白就是了。

如果说梁朵一个人的不高兴她尚且还能解释为她大姨妈来了,但是陈锦年怎么也这般低气压呢?

“陈锦年,放点歌听听吧。”

终于,梁辰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

“你自己来找吧。”

梁辰汗颜,她坐在后面好吧。但陈锦年明显不准备理她,梁辰看他专心开车,也不大好意思打扰他,所以只好自己趴过去找碟,瞬间将整个身体跨越前后座,横陈在车内。

“梁朵想听什么歌呢?”

陈锦年车上的碟不少,有些杂,都是梁辰放的,有的是流行歌曲,有的是发烧碟,还有一些梁辰从网上淘来的货,还有一些比较文艺的纯音乐碟,但明显堆得太久表面已经磨花了。梁辰挑了半天,最后扔了一张外语歌碟进去。

低沉的男声像从地底下传来,坐回座位的梁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怎么好死不死地挑了一张爵士音乐的碟呢,那种便秘的声音……她泪流满面。

梁辰痛苦地抬眼看了看陈锦年与梁朵的反应,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开车的继续开车,发呆的继续发呆。

摸摸鼻子,梁辰只好又开始嘀咕:“嘿嘿,拿错碟了。”

赶紧将碟退了出来,梁辰又塞了一张碟进去,这次很谨慎地没有装深度地选外文歌曲,而是挑了一张流行歌曲碟。说到流行,那也是很久之前的流行了,现在也只能勉强算是老歌精选了。

熟悉的旋律传来,梁辰不禁又感叹起来。

时间这个瘦子跑得真快,从她胖胖的手指中刺溜一下就过去了,她只来得及缅怀感叹。

本来玩应该是一件再开心不过的事,但今日的整个过程,梁辰只能用酷刑来形容。

她怕热,本来她就没什么劲,至于陈锦年,她也没能指望他能撒开丫子地玩。而梁朵,这个本来应该玩得最欢快的人,现在看来也像一只病了的瘟鸡似的,一点劲都没有。

所以,今天他们仨到底是出来干什么来了?

半走半玩地过了两个民族村之后的梁辰,赖在一间茶馆里不走了,这太郁闷了,除了买了一顶破草帽,她什么事也没做,也什么事都不想做。

“我想吃冰激凌。”

梁辰中肯地建议,他们需要物理降温。只是,她处的位置似乎不大对。

“这里是茶馆!”

陈锦年叹气,人类已经阻止不了梁辰的二了。好吧,他去买!

梁朵此时正站在离梁辰不远的地方,聚精会神地看着专业人士拿着长着长长的壶嘴的水壶在倒茶,梁辰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赖在椅子上装死,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茶水通过长长的壶嘴倒进杯子,滴水未漏,每倒完一杯茶,人群中都不自觉地发出一阵掌声。

梁辰纠结了,忧伤了,抑郁了……

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嘈杂的声音?这样大好的时光,她不应该是在家里种菜偷菜,或是上天涯刷帖子吗?

冰激凌也不能抚慰她了,谁也别理她,当她是蘑菇吧。

接下来的行程,梁辰再也没有参加,而是坐在茶馆里吃冰激凌,吃完冰激凌又改喝茶,从西湖龙景喝到武夷山大红袍,还点了一盘瓜子嗑,就差在台上请个说书人了。

陈锦年跟梁朵两个人见梁辰赖着不动,也没坚持,两个人自己去玩了,只交代梁辰不要乱跑,然后便继续往下一个民族村走了。

梁辰眯着眼睛看陈锦年与梁朵相携离开,心里与脑袋里空空如也。今天早上她与陈锦年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梁辰并不清楚,这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她来说……她其实也没想通意味着什么。

陈锦年还年轻,而她,却已然是老姑娘一个了。

老姑娘对什么事都要豁达,都要将心思放宽。这种表面装出来的态度,老姑娘们真的累得慌。

嗑瓜子嗑到累了的梁辰抿下一口茶,将瓜子的味道冲淡之后才从包里摸出手机。

从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去烦陈舒年,但陈舒年这会儿大概正在烦自己的事吧,那丫的,手机再也没看过了。现在,梁辰只好去骚扰梁小舅了,她其实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些烦躁,来自空间与时间的烦躁。

“首长同志,今日阴。”

梁辰一直觉得梁小舅是一个极其有内涵的人,每次跟梁小舅说话,梁辰觉得自己的文化层次都提高不少。

“可以在家里晒日光灯。”

梁小舅回信息的速度也挺快。梁辰只要一想到梁小舅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然后拿着手机低着头给她发信息,她就想乐,只是这信息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托梁朵的福,正在外面接受太阳伯伯的洗礼。”

梁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信息,也亏得梁小舅能看得懂。

“你那一身懒细胞,是该好好地杀杀菌。”

“噗!”

梁辰十分怀疑,是不是别人拿着梁小舅的手机给她回的信息,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她舅会说的话。

“舅,姥姥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有眉目了没?”

“让你姥姥死了这份心!!!”

本来梁辰的这条信息是想试探一下梁小舅的,可这回的信息令她纠结了,这到底是不是梁小舅的疑惑更加深了。

这话充分表明了首长同志坚定不移的立场,这点没错,只是这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梁小舅,梁小舅对梁姥姥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

不知道怎么的,这条加了好几个感叹号的信息,让梁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舒年,真的是不由自主。梁辰的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给否定了,陈舒年不可能跟她舅勾搭在一起的,虽然他们也差不了几岁,但明显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不可能不可能。

摇摇头,梁辰继续发信息。

“让姥姥死心很容易,什么时候给她抱一孙子,她老人家立马就死心了。”尽管梁大舅已经有了孩子,但对老人家来说,什么事也比不上儿孙满堂重要。

梁辰心里嘿嘿奸笑两声,能陷害到梁小舅,对她来说,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情。

“辰辰,你要好好照顾梁朵!”

果然是梁小舅,哪儿痛他往哪儿戳!

梁辰恨得直咬牙:“谢谢提醒!”

“不客气!”

啊啊啊,梁辰要崩溃了,这绝对不是梁小舅,绝对不是,梁小舅才没有这么幼稚,梁小舅从来都是心甘情愿地任由她欺负的。

“舅,你是不是被陈舒年附体了?”

梁辰灌下一杯茶,冷静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不行,她得问清楚。

可惜,这条信息被彻底沉寂,半点音信都没有,于是此事暂时成了谜案。

梁辰不甘心地又发了一条信息:“陈舒年,快从我舅的身体里滚出来。”

这次梁小舅回信息了:“辰辰,别闹,要开会了,改天再聊。”

好吧,梁辰认了,这是梁小舅常对她说的话。

“哦,那改天再聊。”

已经灌了无数杯茶的梁辰摸摸肚子,怏怏不乐地放下手机,坐等那两个扔下她自己去玩的人。

可惜,梁辰等啊等,等到毒辣的太阳都快西斜了,也未见陈锦年与梁朵回来的影子。而她,已经在人家的茶馆里坐了三四个小时了,再不挪地,人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挖下来扔她身上了。

于是梁辰在茶馆服务员几近仇视的目光中,付了钱默默地遁了。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能占座的顾客吧。

近傍晚的太阳,不似中午时的暴晒,阳光透过房屋与树木,洒在道路上。梁辰踩着细碎的阳光,慢悠悠地走着,显得很惬意。

街道两旁挂着各式各样的民族风的小饰品以及衣帽之类的东西,梁辰走走停停地看着,各种美的东西她都要抓在手上看一看,摸一摸。

梁辰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路上抓了好多东西在手中看,然后又放回去,惹得小贩们一阵失落。

梁辰对于物质类的东西不是很追求,更何况是这种令人困扰的民族风的东西,买回去放着又占地方,送给朋友,朋友也是一种困扰。况且,她能熟到送礼物的朋友不过只有陈舒年与聂久,而这两个人,梁辰觉得……送幢房子给他们也不会被稀罕的。

高中那会儿,她与陈舒年经常去院子后面的那条巷子里淘宝,买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那时候觉得那些东西可比钢琴小提琴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到现在,梁姥姥家的某间房的床底还仍然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放着她的那些小宝贝。

梁辰偶尔回去的时候,会拿出来瞧两眼。梁辰大多数已经忘了当初买那些东西的初衷,只记得那时候她与陈舒年走街串巷去搜刮各种自以为是的宝贝。其实宝贝的并不是那些东西本身,而是那些与陈舒年一直相处的美好的青春时光。还有惦记着她与陈舒年手上球卡的聂久,以及动不动就自行搜她书包,搜到情书就扔垃圾桶的陈锦年。

想到这里梁辰不禁傻傻地轻笑出声,真心贪恋那一抹年少时光。

“傻傻的,一个人笑什么呢?”

梁辰一抬头,便撞进陈锦年含笑的眼睛。

“梁朵呢?”

“她玩累了,我让聂久先送她回去了。”

梁辰汗颜,可怜的聂久同志,就跟他们家长工似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挠挠头,梁辰有些傻气地问。梁辰走的路线,那是标准的小清新风,瞧这一脸傻气的模样。

陈锦年不免心中叹息,他家的傻姑娘啊。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陈锦年也恶心地文艺了一把,梁辰抖了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在傻笑什么呢?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笑某人傻。”梁辰挤挤眼,故作神秘。

“哦,说说,某人怎么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锦年已经执起梁辰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踩着黄昏细碎的阳光走着。

“还记得你第一次跟人打架的事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不光是他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是唯一一次跟人打架。

那年的女艺女青年疯狂地迷恋着大众偶像赵薇,后来情人节的时候出了一部电影叫《情人结》,梁辰本着崇拜偶像的角度,硬是要拉着某位男同学去陪她看这场电影,只是这位矜持的男生一直硬扛着,一直扛到了暑假……嗯,也没有陪着梁辰一起去看这部电影。本来应该是小情侣去看的电影,梁辰与陈舒年这两个女生却非常霸气地买了情侣座的票,然后很恬不知耻地霸在情侣座上旁若无人地侧漏自己的霸气。

走小文艺路线的电影,梁辰却哭得一塌糊涂,看完电影后回来就跟魔怔了似的,不停地重复背着电影里面的台词。

陈锦年觉得她要是把这劲用到读书上,梁辰那绝对是北大清华的料。

那时候梁辰整天神神道道地背着电影里屈然的台词。有时候还硬要拉着他一起神道。

他尤为记得梁辰当年背的那句:“只有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做出那样的表达。我不恨侯嘉,也不恨我爸妈,我当时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折磨我的人,都是我最爱的人。”

虽然陈锦年不喜欢这样的小文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编剧在台词方面还是下了很足的工夫。

只有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做出那样的表达……

那样的表达,他懂。也希望,梁辰能懂。

好吧,言归正传,回到正题上来。

打架事件的起因……还是先说说陈舒年吧。在整个事件中,陈舒年就一直承担着打酱油的角色。但却是个十分重要的酱油的角色。如果不是她这个酱油姐的成功挑拨,也不会有后面的打架事件。

本来陈锦年对梁辰那段时日的神神道道就颇有微词,后来的某一天,又从陈舒年的口中得知,跟梁辰一起去看这部电影的还是一个男生,而且梁辰正在策划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书都写好了随身带着,就准备随时将此男生就地正法。

所以陈锦年就找人要了这位男同学的姓名、住址、电话等,然后带着聂久与该男生约在了某个传说中的路口。

于是,诞生了后来大名鼎鼎的打架事件,为此,陈锦年被陈父罚在家中禁足了整个暑假,活动场地仅限大院。

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只有陈舒年一个人知晓。梁辰负责演了故事的前半段,陈锦年负责演了故事的后半段,陈舒年就是总导演。后来知道一切后的陈锦年惊觉,他这个姐姐,果然惹不得,这手段,近同无赖了。

“这可是我唯一的光荣事迹。”

现在想想,陈锦年仍然觉得自己好笑,也难怪刚才梁辰会笑出声来。

“唉,也不知道现在那位同学过得怎么样了,真真是让我费了不少脑细胞写的情书呢。”

梁辰一脸惋惜,想想实在是可惜了那封还没送出去的情书。

“你还想着他?”陈锦年磨牙的声音响起,牵着梁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梁辰立马狗腿地换了语气。

“没没,没想着。”

陈锦年与梁辰两个手牵着手走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他们之间这样不说话手牵着手走的日子并不多,因为梁辰这个性格太别扭了,别说牵手了,在外面只要陈锦年碰下她她都会奓毛。

这突然之间,梁辰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

虽然陈锦年也纳闷,是什么令她想通了。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他想要的只是这个结果。

两个人随意地逛着,梁辰仍是时不时地拿起小贩们的手工制品上下地瞧,仔细地瞧,偶尔还回过头来跟陈锦年讨论一下。当然,梁辰这个不讨喜的孩子,每次都嫌弃别人的做工粗糙,线条不好看之类。陈锦年偶尔附议一下,看到小贩们拉下的脸后,一脸笑意地将梁辰拉到下一个摊前。其间,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直到落日余晖一点点隐去,消失不见。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梁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梁朵,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对于陈锦年让聂久把梁朵先行送回家的这件事,梁辰还是有少许的愧疚,所以一回家便主动示好。虽然那个理亏的人应该是陈锦年,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心虚。

“你们回来了。”

梁朵眼皮都没抬地说了一句话,算是跟陈锦年还有梁辰打过招呼,从头到尾,梁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上。

梁辰点头示好之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忙活,谁让她理亏呢。

梁辰在忙的时候,陈锦年也没闲着,在厨房里帮着梁辰择个菜,洗个碗什么的。一个大男人站在厨房里,非但没有丝毫突兀,反倒显得挺和谐的,像是其乐融融的小两口。

正在看电视的梁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眉毛很明显地跳了跳,继而又转过脸,看电视里的容嬷嬷扎紫薇去了。也或许,她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梁朵不会生气了吧。”

梁辰就算是个瞎子,她也能看出来梁朵的怏怏不乐了。

“没事,你甭琢磨。”

陈锦年弹了梁辰一个栗暴,然后转身去淘米了。梁辰揉了揉被陈锦年弹的地方,有些不爽地皱皱鼻子。

陈锦年笑笑,将米洗干净之后,再倒进电饭锅里,倒上水,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熟练。认真细致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痒。

趁梁辰炒胡萝卜与鸡蛋的时候,陈锦年又去将鱼收拾了个干净,那真真是太干净了,等梁辰炒好一个菜之后过来看了一眼,她不得不说,在他们家,有洁癖的那个人绝对是陈锦年。

可怜的鱼都被他收拾成什么样了,那就跟泡过福尔马林似的,别说鱼鳞了,鱼皮都快被他刮了个干净。

梁辰发现,她真不能再往下联想了,要不然这晚饭就甭吃了。

“行了,你出去吧,做个鱼打个汤就好了。”

反正陈锦年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梁辰开始过河拆桥地赶人。

可惜,陈锦年是什么人,是随随便便就能赶出去的人吗?

陈锦年话音一落,手臂一揽,梁辰便被他揽入怀中,在梁辰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唇就又压了下来。

梁辰手中拿着的锅铲差点飞出去,她动了动,陈锦年却迅速地两腿一收,将她给困住。

她……她这算自作孽不可活吗?

良久,陈锦年才将梁辰给放开,然后满脸笑意地轻声说了句令梁辰想拿菜刀的话。

“这才是真的动手动脚。”

梁辰捶胸,他二大爷的,这是动手动脚吗,这是吗是吗,这明明还动了嘴。

梁辰就被关在了厨房里面,而他则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走到了客厅。

梁朵正看得起劲,尔康与五阿哥正要闯慈宁宫的关键时刻,陈大爷啪的一下,将电视给换了台。

陈锦年换了个不那么闹腾的台,正在播政治类新闻,梁朵动了动唇,第一次发现陈锦年也有令人讨厌的一面。

梁朵第一次开始正面思考,这些年她一直喜欢的陈锦年哥哥,她真的认识吗?

梁朵心里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大概是因为梁辰默许的关系,陈锦年的尺度越来越大,有时候能当着梁朵的面吃梁辰豆腐。每当这时梁朵就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却也从来不说回去的话。

她心里只是觉得疼。

梁辰的简历投过一封又一封,也经历了几场面试。后来她发现,面试的时候,说到身世时要往苦逼了说,说到工作时要往**了说,说到未来时要往官方了说……

于是,梁辰的工作,找到了。在“金基一百”,百来层的大厦,梁辰想想就爽,最重要的是对方通知她过完端午就上班。

所以,梁辰觉得这个端午,她还是可以得瑟一把的。

可能是她太得瑟了,所以端午那天一大早上她就对熟睡的陈锦年喊:“你快起来,一会儿还要回姥姥家。”

等喊完之后,梁辰才意识……她回姥姥家,她喊他干吗啊!

陈锦年倒很开心,他躺在**朝门前的梁辰轻轻一笑,丢了一句“好哒”立马就穿衣起床。

三人一行从市区往院里开,梁辰除了有些小兴奋,还有些小忐忑,因为今年梁朵也在这儿的缘故,梁爸梁妈也说要来S市过端午。梁辰已经有好些年不与他们亲近了,所以一时间,很难说得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陈锦年一行到达大院的时候,时间还早。梁辰第一个跳下车,闷着头就往姥姥家冲。梁辰走进屋子的时候,梁爸梁妈都还没有到。大舅妈与梁姥姥正在煮茶,梁姥爷在跟梁大舅下棋。等看到陈锦年的时候,大舅妈才疑惑地抬头:“锦年,今天怎么过来了,你爸爸妈妈那边……”

梁辰纠结地看了陈锦年一眼。

“没事,我爸妈最近出国玩去了,没在家,所以我今天就跟梁辰一起过来了。姥姥不会嫌我吃得多吧?”

“哪能啊,你来姥姥高兴都来不及。”梁姥姥赶紧起身接过陈锦年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招呼他坐下又拉过梁朵。

“朵朵,在梁辰那里住得怎么样,要住不惯就上姥姥这儿来住,姥姥这儿什么都有,可比她那儿舒服多了。”

梁朵朝姥姥姥笑笑:“还好。”

说完,她的目光便落在一旁的陈锦年身上。

“姥姥,小舅怎么还没回来?”梁辰突然走到姥姥身边。

“唉,你小舅早上来电话说部队上有事,不回来了,让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这孩子也真是,过节也不回来。”

梁辰皱皱鼻子觉得有些遗憾,她还准备好好问问上次短信的事呢。

“姥姥,我小舅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这话立马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弄得梁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那个,我也不清楚,我猜的。”

“你怎么猜到的啊,辰辰,可不许帮着你舅瞒着姥姥,来,跟姥姥说说,是谁家姑娘啊,长得好不好看……”

梁姥姥一连串的问题将梁辰炸得恨不得将刚刚说出去的话又给收回来。

“没,我胡乱猜的,我那天给舅发信息,好像不是他本人回的,所以我就猜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嗯,有可能。”大舅妈点点头,下结论。

“什么就有可能了,老二部队上可全是男的,就算不是他本人给你回的信息,也许是哪位战友也说不定,怎么净往有的没的上面扯。”

梁姥姥郁闷地瞪了梁大舅一眼,唉,好不容易上来点念想,又给梁大舅给浇了下去,男人说话就是这么不讨喜。

正当梁姥姥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梁爸梁妈也已经到了。

梁爸梁妈一进屋,梁朵第一个从沙发上起了身,走到二人面前,挽起梁妈的手臂撒娇。

梁辰也跟着叫了一声爸妈,然后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梁爸梁妈跟家中长辈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又转过脸看向陈锦年:“这是陈锦年吧。”

“是,叔叔阿姨好。”陈锦年起身,客气有礼地叫了句。

“好好好。”梁妈一连道了几声好。

梁朵挽着梁妈妈的手臂坐到沙发上,一直就没撒过手。梁姥姥看了眼梁妈妈覆在梁朵手上的手,再瞄了眼梁辰,发现后者正聚精会神地和陈锦年聊天,略显放心地松了口气,然后与梁舅妈交换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陈锦年现在大学毕业了吧?”坐在陈锦年对面沙发上的梁爸也加入了和陈锦年聊天的阵营。

“已经毕业了。”

梁辰默默地听着,没有吱声,因为她也不知道陈锦年这大爷到底有没有毕业。

“那现在在做什么呢?”

“自己折腾了个小公司。”陈锦年笑笑,也没隐瞒。

“挺不错嘛,年轻人很有勇气。”

看着聊得很投入的大家,梁辰忽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虽说早已经从梁姥姥那里得知梁爸梁妈今年的端午会来这边过,也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真正相处一室时,她还是有种无法形容的尴尬。

从前迫切地想要被爸爸妈妈宠爱的那种心境,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渐渐地,她甚至连记忆中父母的关爱也记不太清了。以前总惦记着,又不敢说出来,总偷偷地惦记着,做梦都惦记着。可惦记又有什么用呢?

以前她看《情人结》,她其实很羡慕屈然,尽管屈父屈母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但他们是共进退的人,就像屈然所说的,那些都是她爱的人,也是爱着她的人。

她那时候哭得一塌糊涂也并不全是因为男女主角之间,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欲罢不能。更多的是,她感受不到那种与家人在一起共同一起承担的感觉,因为,她从来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觉得实在插不上话,梁辰找了个借口上了楼,将一屋子的人都关在了外面,自己一个人躲进了她原来的房间。

梁辰打开衣柜,衣柜里还挂着她以前穿的一些衣服,梁辰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变过,所以偶尔回来,以前的衣服也能凑合着穿。衣柜底下有两个大的抽屉,梁辰费了老大的劲将它们拉了出来。床底下还有两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也被她一并拉了出来。

抽屉与箱子里放的都是梁辰以前的一些东西。有梁舅舅送的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她与陈舒年一起去淘的那些宝贝,还有一些东西大概是陈锦年或者是聂久的,至于是抢的蒙的,还是坑的拐的……梁辰也不记得了。

其中一个抽屉的最底层放着好几个日记本,梁辰从七岁开始,就保留着写日记的习惯,第一本日记里很多字还是用拼音标注的。梁辰拿起来翻了翻,惊奇地发现,自己小的时候,拼音应该还是可以的,看这日记写的,就算是拼音标注的,那也是十分流畅的。

梁辰胡乱地翻着,那些有时天真有时蠢笨的心情,现在想来,唯只剩下一抹淡笑。

日记里记录的最后一个日子,停留在梁辰高考那天。

那日她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抬头望了望天,烈日依然高挂。姥姥一家子全部都在外面等她,就连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梁小舅也站在考场门口。只是没有见到梁辰的爸妈,据说那天梁朵身体不舒服。那天晚上梁辰将所有的书本都打好了包,然后扔进了梁小舅的房间,显然将梁小舅的卧室当作了回收站。

梁辰理直气壮地说,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得瑟了,必须来个眼不见为净,否则怕自己会像其他人一样,什么撕啊烧啊焚啊毁的……

梁小舅向来纵容梁辰,在他的卧室与书房堆着的全是梁辰不要了的东西,钢琴小提琴等也位列其中,在梁小舅的储藏室里甚至能找到梁辰小时候玩过的芭比娃娃。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梁姥爷一些旧部下来看望老人家时,顺带给梁辰买的小礼物。虽然东西本身梁辰不是很喜欢,但不得不说那时候她真是爱死了这种占到小便宜的感觉。

嘿嘿,梁辰傻笑了两声,居然还翻出了两封没送去的情书。抖了抖,梁辰将信摊开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当年这跟鸡爪似的字,幸亏没有送出去,要不然真心丢人。这个时候,梁辰就不得不感谢下陈锦年了,要不是他费尽心思缴了她一大半的情书,她真的就会成了名副其实的丢人丢到姥姥家来了。

“咚咚——”

门口转来两声轻响,梁辰坐在地上抬了抬头,有些蒙,但还是下意识地喊了句。

“请进。”

进来的是梁妈妈。

“妈。”

梁辰笑笑,地上堆了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间收也不是捡也不是。

“在做什么呢?”

梁妈妈走进房间,关上门。看着一地的东西,还有坐在地上的梁辰。

“嘿嘿,没什么,以前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坐**吧。”

梁妈妈看了看,也只有**可以坐了。

“辰辰,最近怎么样?”

“挺好。”

梁辰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日记本已经被她合上,还有那些已经过去了很久的心情。

“朵朵在你那儿没闹你吧?”

“没,梁朵也挺好。”

大家生活都挺好,如果还一如既往地发展下去的话。

梁妈妈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面对梁辰,又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梁辰不太能理解妈妈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她急于摆脱,又总摆脱不得。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一直断不得,又近不了。

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去教会她那些事情,到现如今,不管是期盼、委屈,还是晦涩,黑夜中,睁开眼睛过滤一遍又一遍,最后全是痛苦。

而她,不喜欢痛苦。

“要不要回家住一阵子?”

梁妈妈的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梁辰略显郑重地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

“刚换了新工作,节后就得上班。”

梁辰半真半假地推托,小时候她还可以闹一闹,现在要她回去,还真是令她有些胆怯。

梁辰从来都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陈舒年曾评价过她,说她说出的话,要么能毒死人,要么能冷死人。

梁妈妈不知道是被毒到了还是被冷到了,堪堪地在梁辰的房间坐了会儿,然后寻了个借口下了楼。

梁辰僵着脖子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脖子发酸才回过神来。她揉揉脖子有些慢拍子地又低下头去摆弄她的那些东西。

小时候陈舒年是个讨厌鬼,总说她没有爱。

看,她有这么多的爱。

这满满的一地,抽屉里、纸箱里,全都是爱。

只是,仍然少了什么……

梁辰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陈锦年。

这人胆也太肥了些吧。当着她全家老少的面,居然敢堂而皇之地进她的房间。

“你跑我房间里来干吗呀。”梁辰有些不满地嘀咕。

“你倒好意思说了,我是跟你来做客的,结果你自己溜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你爸差点没把我给吃了。”

陈锦年瞅了眼梁辰不雅的坐姿,腿一弯,居然也坐到了地上。

陈锦年这么一说,梁辰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得没错,他是跟她一起来的,结果她又把人晾着,确实是不应该。

但是……

“你怕啥,我姥姥可把你当亲孙子了。”

梁辰话一歇,自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的?

“真是亲孙子吗?”

“当……当然。”

“胡说。”

哪里胡说了,她姥姥明明就把他当亲孙子似的。汗……这话听着还是别扭。

“明明不是。”陈锦年坚持。

“怎么就不是了?”

梁辰双手一摊,要陈锦年说出个一二三来,要不然她绝对会咬死他的,她姥姥对他不好吗?怎么就不是了?

“明明就是亲孙女婿。”

陈锦年大叹一口气,双手往后一撑,一副十足欠扁的样子。说出的话就更是让梁辰想用拳头来招呼他了。

呸!不要脸!

梁辰恨不得喷他满脸口水。

“谁承认了?”

“上次你姥爷就说了,让我速战速决。”

全世界也就她自己死扛着不承认了。

梁辰的脸裂了,而且裂得很难看。她一直以为她姥爷就是一尊佛,专门被人供着的。什么时候姥爷也掺和这些事了?而且……还把她卖了个彻彻底底。

“我姥爷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

梁辰松了口气,姥爷让他速战速决又关她什么事呢,哼,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陈锦年故意顿了下,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很欠揍。

“不过什么?”

“不过你姥姥说了,再过段时间你就二十四岁生日了,眼瞅着就快奔三的人了,让我抓紧点时间办,要不然以后得成高龄产妇……”

妹的!

梁辰黑着面差点一个巴掌甩过去,这都什么跟什么,越说越离谱了。这人,要他正经一会儿他会死啊。

“你跟我姥姥姥爷倒是处得挺好的嘛。”

还说不是亲孙子,这可不就是亲孙子嘛,要不然会将她这嫡亲的亲外孙女卖给他?

“我敬老嘛。”陈锦年厚脸皮道。

“我也比你老,你怎么不敬敬老?”

“辰辰,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陈锦年坐直身子,一扫之前轻快的神情,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

她承认,陈锦年板起脸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怕的。

梁辰吞了口口水,也惊觉自己的失言,但煮过的米一锅稀粥,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所以,说了就是说了。就像有些事情一样,是注定,怎么也改变不了。例如她注定要比他早出生几年。

低下头,梁辰有些意兴阑珊地继续翻东西,除去日记本,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玩的东西,看来,她并不是个念旧的人。

“辰辰……”

陈锦年认命地叹了口气,谁让他就是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别扭姑娘呢。

梁辰仍是不理他,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上的小玩意儿。

“好好好,算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凶你。”

“哎呀,你快出去啦,你一直待在我的房间,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能怎么想,是你自己想太多。”

他们的关系在别人的眼中,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光明磊落地进行着JQ,就是她还每次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好吧,的确是这样,梁辰胡乱地点了一下头,伸了伸坐麻了的腿,继续翻着地上的东西。

“你在这儿捣鼓什么呢?”

陈锦年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拿手翻了翻摊在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相当大一部分东西,十分眼熟。

“以前的一些东西,拿出来看看。”

陈锦年很有速度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了找,但显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找什么呢?”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好不好,他在这里找什么?虽然里面有一些东西也曾经是他的,但后来也是她的啊,他能从这里找到什么?

“你以前不是有两本大大的相册吗?”

他上高中的时候还见过。

“相册在姥姥那里,姥姥说她帮我收着,省得我乱放哪天当垃圾给扔了。”

不过,他找相册做什么?

陈锦年扬扬眉,觉得姥姥说得十分在理。

“你要看吗?你要是想看我去姥姥那儿拿。”

“嗯,吃过饭再看吧,刚才我上来的时候舅妈她们就已经把菜弄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下去吃饭。”

“好。”

梁辰乖顺地坐起身,将撒了一地的东西又一一放回箱子与抽屉。

陈锦年也在一旁帮忙收拾,将它们一一归位。然后将抽屉又塞回柜子,将箱子推到床底下。

一切弄好之后,梁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下去吧。”

说罢也不等陈锦年反应,直接抬了腿就准备离开房间。

但她忘了,陈锦年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绝对不是。

“等等。”

“怎么了?”

梁辰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陈锦年。

“拿点福利。”

陈锦年说完,还没等梁辰反应,就一把将梁辰拉回了怀中。

梁辰刚准备问他干吗,陈锦年的脸瞬间就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然后,嗯!然后就……

他居然在她姥姥家对她耍流氓!

梁辰哭,这什么世道?

陈锦年流氓完之后神清气爽地先行下了楼,梁辰还处在一种被流氓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主要还是她预计错了陈锦年脸皮的厚度,她万万没有想到陈锦年居然敢在她姥姥家对她动手动脚。

等到梁辰回过神消化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唇,然后奓毛了般跳起脚跑进了洗手间。

还好还好,梁辰松了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唇是红了点,但也并无不妥之处。

扯扯身上的衣服,梁辰硬着头皮下了楼。

等到梁辰下楼时,菜都已经上桌了,大家也都七七八八地坐好了。梁辰眼疾手快地瞄到大舅身边还有个位子,那速度,跟跨栏似的就跨了过去,一屁股就赖上了。

“辰辰,你慢着点,别给摔着了。”梁姥姥埋怨一声。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怕晚了没凳子坐了吗。”

笑话,那可不能晚,要是坐到她爸妈身边,她这顿饭就甭想吃了。当然,坐陈锦年身边她也是不愿意的。

陈锦年帮着梁舅妈上好最后一个菜,梁姥爷立马招招手。

“锦年,快来坐下,快来坐下。”

但是……这个但是啊,梁辰没有料到的但是……位子居然没算够。

“呀,位子不够了。”

梁舅妈惊呼一声,觉得这样太不好意思了,然后自己就主动往另一边挤挤,在她和梁辰之间又加了一把椅子。

“陈锦年,你坐梁辰身边。”

嗯,这事……居然就这么定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梁辰泪流满面,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垂死挣扎。

“梁朵,你不是喜欢吃牛肉吗,要不你坐这里来?”

梁辰盯着面前的一盘牛肉,“**”梁朵。

但梁朵的回答则是一个白眼,不光是梁朵回了一个白眼,在座的每个人都回了一个白眼。

“辰辰,这个……想吃什么,可以转的。”

“哦,这样啊,哈哈,是这样啊。”

梁辰不停地干笑,汗颜,如果地上有坑,她绝对会把自己给埋进去。

好歹是相安无事地坐了下来,梁辰这顿饭吃得有些消化不良,梁爸梁妈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得,既然别人没有开口,那她也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自己夹菜自己吃,偶尔接受陈锦年及各位长辈给她夹的菜。

令梁辰奇怪的是,今天的梁朵似乎有些不寻常,她都没有听到梁朵说过什么话,就光腻在她妈身边。虽说梁朵本身也不是那种太活泼的个性,但今天也有点太不活泼了点。

餐桌的正中间摆着一盘剥好了的粽子,梁妈妈先是夹了个放到了梁辰碗中。

梁辰抬起头对着梁妈妈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她虽然不是挑嘴的人,但还是有不吃的东西啊,比如说这粽子。

这些年她在梁姥姥家住,姥姥与舅舅、舅妈自然是知道这事,但是谁也不知道梁妈妈会好死不死地夹个粽子给她。

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尴尬起来,正当梁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锦年一筷子就帮梁辰解决了问题。

“梁辰胃不大好,吃不得粽子,今天就算她无福消受了。”

大家各自脸上都有些尴尬之色,尤其是梁辰,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又觉得自己没错。

梁朵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戳着碗中的粽子,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

梁姥姥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前路漫漫,真心急不来。

这一餐饭吃得别扭,梁辰心里有无数的话,就是一句也没出口,她此时此刻最想念的人是梁小舅与陈舒年。关于气场,梁小舅是高手,往那儿一坐,就没有人会考虑尴不尴尬的问题了。关于气氛,陈舒年是个中好手,有她在的地方就从来不会冷场,而今天这场子,似乎有些太冷了。

吃完饭后,一家人围着桌子喝茶,梁爸买的新茶。据说上万块钱一斤,得,这得瑟劲,梁辰觉得她爸跟陈锦年有的一拼。

梁辰去梁姥姥那儿拿了她以前的相册,之后扔下一大家子人跟陈锦年一起潜回了房间。翻相册真的是一件很忙的事,梁辰不停地给陈锦年讲解相册中那些定格的画面的故事。似乎是真的很忙,忙到一下午都抽不出一点时间来跟梁爸梁妈好好说说话。

反正,她就是赖在楼上不下去了。

陈锦年也没逼她,而是状似很有兴趣地陪她一起看那些年留下来的影像。她没有扭头就走,已经是很好了,有些事终究是要慢慢来的,只要她不缩回去,他还是愿意配合她的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