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恨意
去的时候纳兰乱缨只身一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脚程上慢了许多,且还要分出心来照顾无涯。
两人在树林里穿梭着,速度不快,无涯拢紧身上的衣服,跟着纳兰乱缨的脚步有些凌乱。
她现在脑子很乱,一边担心着拓跋鸣治有没有身受重伤,还要想着纳兰乱缨刚刚有没有发现自己和鸣治的关系,回去之后,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想着想着,就连脚下有坑都没有注意到,若不是身边的纳兰乱缨及时伸手拉住无涯,她怕是会掉进那个距离她不到半尺的蛇窟里。
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圈的无涯吓的浑身直冒冷汗,咽了咽口水,才对纳兰乱缨道谢,“多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纳兰乱缨面上表情冷漠,眉头微促,“那么明显的一个洞,你是在闭着眼走路?”
瞧着纳兰乱缨面上的表情,无涯心中的那一点点感激瞬间**然无存,那么大一个坑,这个女人就不会提醒一下自己吗?明明就是故意要看自己出丑,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
“奴婢刚刚在想事情,一时间走了神。”
慌乱间,无涯编了个理由,对上纳兰乱缨的眸子,无涯心虚下意识移开了与其对视的眼睛。
“走神?是在想那个拓跋鸣治?”纳兰乱缨一出口便戳破了对方的心事,丝毫不留情面。
耳边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配着洞穴底下毒蛇发出的“嘶嘶”声,诡异无比,无涯却觉得,面前的皇后娘娘,比旁边洞穴里的毒蛇还要可怕上三分。
无涯面上表情僵硬,“奴婢,的确是在想拓跋鸣治。”
咬咬牙,她索性就承认了,不管皇后看到了多少,肯定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对,这个女人就从来没信任过自己。
没想过无涯会这么直白的承认,纳兰乱缨愣了一下。
没等纳兰乱缨询问,无涯又继续开口,“那拓跋鸣治要了奴婢的身子,奴婢又打他不过,只好假意屈服,顺从于他,奴婢刚刚一直在想,为何皇后娘娘不趁机要了那厮的狗命。”
无涯仰起头,与纳兰乱缨对视,一双眸子中带着磅礴的恨意,似是要将人连皮带骨的吞噬干净。
被无涯眼中的恨意吓到,纳兰乱缨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番隐情,再瞧无涯眼中的恨意,没有半点作假,可是自己刚刚明明看到无涯对拓跋鸣治的维护,那神态,也不似假的,所以,到底该不该相信无涯,纳兰乱缨犹豫了……
下意识的,纳兰乱缨岔开了话题,“现在还不是机会,你当真这么恨拓跋鸣治?”
“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将其千刀万剐。”一字一句在这夜色之中尤为瘆人。
她认真的看着纳兰乱缨,滔天恨意中夹杂着坚定,她的确是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但不是对拓跋鸣治,而是对纳兰乱缨。
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狭长,又怎会和鸣治相爱相知却不能相守。
“先起来吧!更深露重,你身上还有伤。”
没说其他的,纳兰乱缨只是让无涯先起来,她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相信无涯,战场不是儿戏。
“是。”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无涯能感觉到身上结痂的伤口有崩裂开了,疼的很,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心中对纳兰乱缨的恨意更甚。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军营,无涯非但不觉得轻松,反倒觉得无比压抑。
一路走来,凡是遇到的兵将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纳兰乱缨行礼,无涯瞧
着那些人眼中的敬意,低着头,收敛起自己不满的情绪。
“皇后娘娘,无涯姑娘,你们回来了。”营帐之中的刘副将见纳兰乱缨回来,急忙起身,看着纳兰乱缨连发丝都没乱,心中不禁感慨,能再拓跋鸣治的地界上出入犹如无人之境,大概也只有皇后娘娘了。
纳兰乱缨冲着对方对方点点头,吩咐道:“叫个军医来给她看一看。”
“是。”刘副将领了命便迅速出去了。
翻出素陵给自己准备的金疮药,又找了些军用纱布和绷带,“衣服脱了,我先给你把这些皮外伤上上药。”
“不敢劳烦娘娘,属下自己来就好。”她身上的确是有伤,可是除了伤痕,还有一些和鸣治欢好的痕迹,那些痕迹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握着药,纳兰乱缨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脱衣服,我看一看你的伤口,万一化脓就不好了。”
在纳兰乱缨看不到的地方,无涯的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难堪,粉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片刻后,她还是没有违抗纳兰乱缨的命令,脱了衣服。
白皙的皮肤上散落着被鞭子抽打过的伤疤,有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也有新崩开的,当然,除了伤疤,还有一片一片的嫣红,纳兰乱缨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我给你上药,可能会疼一些,你忍住。”
“多谢娘娘。”
给对方清理过伤口,凌然拔开金疮药的瓷瓶,将白色的药粉倒在无涯身上,无涯疼的一阵吸气,眉头紧皱。
上好了药,又给对方把伤口包扎好,嘱咐了对方一些注意事项,军医就提着药箱跑了进来,“皇后娘娘,可是伤着哪里了?快来给老夫看看。”
凌然瞧着那老军医着急的样子,摆了摆手,“不是我,是她,你给她瞧瞧。”
老军医瞧着坐在凳子上,疼的满头虚汗的无涯,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道了一句得罪,就给对方诊脉,不一会儿,老军医让无涯换另一只手。
等两只手都全部看过脉后,老军医才起身,恭敬对纳兰乱缨道:“无涯姑娘身体底子好,那些伤并未伤及根本,只是些皮外伤,加之用药及时,故而并无大碍,唯一严重的是受了些惊吓,我开副药,好好休息一番就没事儿了。”
纳兰乱缨点头,脸上对老军医带着尊敬,“如此便有劳了,刘副将,你先送无涯姑娘回去吧!”
“是。”刘副将领命带着无涯刚准备走,纳兰乱缨从旁边扯了件袍子,随意的抛给无涯,“外面天冷,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多穿些好。”
无涯接住衣服,对纳兰乱缨谢过恩后便跟着刘副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