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请君入瓮
谢温绪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去到摄政王府……
她怎么都没想到,凌闻寒竟让她处理账本,府邸的修缮等琐事。
从白天搞到黑夜,谢温绪都看得起了层热汗,头昏脑涨的。
她终于知道凌闻寒口中说的她会累是什么意思了。
这能不累吗?
整整三个时辰,谢温绪都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看着外头已全黑的天,她又看了看仍在处理公务的凌闻寒……
放着她一个好好的姑娘不动,将她带回来竟是要让她干活,哪儿有这么变态的人。
谢温绪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正思索如何处理他府邸修缮的方案。
摄政王府常年空置,他素日是在宫中居住,一年到头都没在王府住几日,也不知抽得什么疯要修缮。
兴师动众,有钱没地方花,简直有病。
“你在骂本王?”
男人投射来的目光过于锋利,饶是惯会做场面的谢温绪也是一阵心虚。
“没、没有啊……”她尬笑,“我只是觉得王爷每日竟有这么多公务要处理,实在是辛苦。”
男人一眼看穿,并不接话。
可谢温绪不能再在这边待着了,时候不在,她得回霍府。
“那个王爷……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谢温绪的错觉,她忽觉得男人周身气压低了许多。
有点冷。
“走。”
他惜字如金,但能觉出他心情似不太好。
也是,处理了一日的公务,谁心情能好。
“那我走了。”
谢温绪暗自窃喜,要起身时男人又喊住她。
“站住。”
又怎么了。
谢温绪默默转身,一脸无辜。
凌闻寒从抽屉掏出一只锦盒,递过去。
脸色依旧冷峻。
“什么东西?”
“自己看。”
“……”
火气这么大吗?
谢温绪打开,发现竟是一枚花胜。
很漂亮的花胜,上面甚至用了点翠工艺,价值不菲。
可……
花胜是女子妆匣之物,但也隐喻了表白定情之意。
谢温绪多看了凌闻寒一眼。
“看什么,不是要走?难道还要本王送你到门口。”
“……”
他应是没有这个意思的。
正常人表白,不可能阴着张脸给对方看。
凌闻寒一直专注于朝堂、势力、这种女儿家的心思他必然是不懂,且谢温绪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都过去了这些年还能令他念念不忘。
算工钱吧。
帮她处理了一整日家务事的工钱。
谢温绪暗自腹语。
但这也太小气了,给这个还不如给她钱。
由此可见,凌闻寒并不是个实在人。
“多谢王爷的奖赏,臣女一定会好好珍惜。”
一番场面话后,谢温绪揣着东西走了。
潘二送她出主院,才回到廊道外守着时忽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茶盏碎掉的声音。
潘二还愣了下。
今日王爷心情不是还挺不错的吗,方才还喊厨房做了甜汤。
平日王爷是最不喜欢吃甜食的。
潘二愣神一瞬,明白了,而这时厨夫将做好的甜汤送来。
他忙摆摆手:“用不着了,你自己吃吧。”
厨夫指着鼻子:“啊?我吗?”
……
回去路上,谢温绪复盘了一路都不知自己是哪里惹他不快了。
她总结下来……
或许凌闻寒这人本就阴晴不定,不关她的事情。
另一边。
邓杭雨开始着急了,眼看她的宴会还有三日就要开始,别说购置食物的银两,她连酒水的钱都不够。
这个月家用本就所剩不多,宴席又是一个月之前发帖的,原因谢家之事大半的宾客都拒了,可却不知为何那些人却又愿意来。
足八十多户人家。
她变卖首饰的钱根本不够用,差太多了。
邓杭雨厚着脸皮找李氏求助,但李氏本就不喜邓杭雨,不仅不给钱,还把她骂了一顿。
她不愿丢了脸面取消宴会,李氏那边是行不通了,唯有……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谢温绪。
自那日割心头血事后,谢温绪算是跟二院彻底撕破脸,饶是霍徐奕提起她脸色都不好。
虽挑拨了两人关系,绝了丈夫兼祧两房的可能,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谢温绪不在补贴霍家,她的生活水准**。
谢温绪这人心软,邓杭雨想了许多说辞哄她,但没想到谢温绪竟以跟商铺掌事会面处理春季账收为由不见她。
邓杭雨尴尬又丢脸,只能气急败坏地离开:“谢温绪,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红菱瞧着人走了去回禀。
谢温绪正在过目账本,春季营收总的来说她还算满意,四十八家商行平了亏损,满打满算净利润将近一万七千两。
听了红菱的话,谢温绪面上不起波澜:“缺钱是肯定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来找我借钱。”
都闹得这么难看,她还真拉得下脸。
“在一人跟大半个官眷面前丢脸,她只能选其轻。”红菱不屑,但又担心,“邓杭雨拿不出这么多钱,万一她取消宴会那我们岂非功亏一篑。”
“不可能,宴会在即,她又好脸面,怎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取消。”谢温绪翻了一页。
“那邓杭雨实在不是东西,这些年拿了我们这么多好处还倒打一耙,明明是大少爷起了龌龊心思,可她不看好自己的丈夫还将事怪在姑娘您头上,
眼下外头的人都在传您勾引夫兄、还害死婴孩,说您……”
红菱越说越气。
“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着急上火呢。”谢温绪将账本合上,“邓杭雨跟贺海枫联起手来毁我名声、想逼疯我……
他们想让我疯,那我就让他们先疯。”
谢温绪很期待那日的到来,可没等到宴会,李氏就忽然来了。
她一下闯进院里,冲着谢温绪就是一巴掌。
大梁拦下李氏,小梁护在谢温绪身前。
李氏怒火冲天:“贱婢,你居然敢拦我。”
“大梁的主要任务就是护我周全,你要打我,她自然拦了。”
谢温绪好整以暇,“婆母,敢问儿媳是哪里惹您不痛快?”
“你还敢说,你是不是伤我儿子了。”李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我就说前段时间徐言神色为何这般苍白,原来是你伤了他。
谢温绪,你怎么敢的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
“婆母切勿动气,您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何伤他?”
“不管为何你都不能都动我儿子,你算什么东西。”李氏一双眼几乎喷火。
瞧,不过剜一刀就这般。
也是,刀子不剜在自己身上,哪里知道疼。
谢温绪平平板板说,“婆母,这血若是为的徐奕剜的我定当仁不让,
但问题是霍徐言不是我的丈夫,邓杭雨也只是我的大嫂,我为什么要为他们自残。
且人血为药引是严明禁止的巫蛊之术,若传扬出去那是会被问责的,我觉得眼下处理就很好。
外人既不知,大嫂病也好了,府邸众人都平安,皆大欢喜。”
李氏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从前怎的不知谢温绪竟这般伶牙俐齿。
谢温绪神色淡然。
在这次计划中,李氏并不在名单内。
可她既冲出来,那就一并做了处理。
“媳妇惹了婆母不快,甘愿自请去祠堂罚跪。”
谢温绪飘飘然,离开了。
李氏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明明她都是罪臣侄女了,怎的还是拿她没办法。
好。
既这般冥顽不灵,那就让她在祠堂跪个够。
自从谢温绪公私账目分开,李氏日子过得惨淡,甚至于最近的膳食都没有硬菜,都是素食。
“传令下去,不许谢温绪吃喝……我看她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事情传到了二院,邓杭雨痛快极了。
用晚膳时她有意将此事说给霍徐奕听。
霍徐奕一顿,才说:“母亲早就该好好教训她了。”
这两日同僚一直在笑话他连一个寡妇的主都做不了,枉为昭勇将军。
温绪害他丢了好大的脸。
邓杭雨瞧着霍徐奕没什么反应,心定了定。
宴会都是在正午举行,当日来了不少人。
邓杭雨请了南府有名的舞姬唱跳、还请了京中的名角。
这场宴会比往年的任何一场宴会来的宾客都多。
之前旁人都说这些贵眷都是看在谢温绪的面上才来的。
可如今呢?
就算没有谢温绪,她在这些官眷面前也还是很有脸面。
邓杭雨洋洋自得穿梭在人群中。
“呀、霍大夫人看着起色是越来越好了。”有其他贵眷凑上前恭维说。
邓杭雨笑得花枝招展:“气色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是我母亲将我生得好。”
“方才席面上跳舞的南府舞姬吧,那舞跳得真漂亮,且席面的佳肴都是添满楼的,大手笔啊……今日来了这么多人,花费不少吧。”
邓杭雨掩嘴笑:“钱这种东西是最微不足道的了,只要大家能玩得开心,我就算是多花点又怎么样呢。”
添满楼的东西都不便宜,平日自己吃吃喝喝也罢了,可要用作宴席菜品,那绝对是大手笔。
几个贵眷跟邓杭雨热络地聊着,有人聊到了谢温绪身上。
有官眷为她抱不平:“霍夫人,您可要当心你家里的那个狐狸精,谢家落难你们不好休妻,但也别让她过分太舒服。
当弟媳的竟想爬上夫兄的床,简直太不像话,没一点道德人伦。”
“我夫君是太善良了,见她死了丈夫可怜便多有帮衬,可谁想到她竟这般龌龊。
谢家贵女……不过如此。”
邓杭雨一脸委屈。
“可不是,还以为谢家是书香门第,显赫贵族,没想到竟养出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来,还有个临阵脱逃的将军,简直令人作呕。”
……
这几人平时是跟邓杭雨关系不错的官眷,他们投其所好地聊着,一旁的李幼溪越听越生气,恨不得过去给他们两巴掌。
“姐你冷静点,那人快到了。”一位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少年劝说。
此人便是她的弟弟李席铭了。
“也是,得以大局为重。”李幼溪深呼吸。
“不过我瞧着贺家小姐怎的不来,最近那些风波谣言可都是她的手笔。”
“不来也正常,毕竟温绪被关了,她对邓杭雨也没兴趣,况且她还瘸着腿呢。”
两姐弟议论着。
后院的戏班子开始唱曲了,众人吃饱喝足后挪步去看。
就在这时,门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邓杭雨呢、邓杭雨你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怒吼声。
邓杭雨看过去,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