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赫连勃勃认女?这替身要当北狄公主了!
“殿下!公孙策先生他他来了!但是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说……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告诉您……是关于您的生父赫连雄的真正死因!他说……先帝的死……也……也另有隐情!”
苏瑾嬷嬷这惊慌失措的呼喊,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荷欢本已混乱不堪的心神上!
她刚被端王通敌的密信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又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赫连雄的死因?先帝的死另有隐情?这层层叠叠的阴谋,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公孙先生在哪里!”李荷欢强压翻腾的气血,急声问道。
“在……在后营伤兵帐里!赵校尉刚秘密把他抬回来!”苏瑾嬷嬷声音发颤。
李荷欢二话不说,抓起那封端王的密信塞入怀中,跟着苏瑾嬷嬷快步赶往伤兵营。
杨振业闻讯也立刻赶来。
简陋的营帐内,油灯昏暗。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浑身血迹斑斑的老者躺在草席上,气息微弱,正是公孙策!赵铁鹰守在旁边,脸色凝重。
见到李荷欢进来,公孙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闪过一丝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先生!”
李荷欢连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苏瑾描述相似的、此刻却布满伤痕的脸,她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父亲当年的心腹?
“殿下……老臣……老臣终于见到您了……”
公孙策紧紧抓住李荷欢的手,老泪纵横,声音断断续续:“像……真像……主公……”
李荷欢心中一酸,强忍泪水:“先生,您坚持住!军医!快叫军医!”
“不……不用了……”
公孙策艰难地摇头,眼神急切:“老臣……时间不多了,听我说主公赫连雄他……他不是病死的……
是……是被……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端王……和刘福……联手……毒杀的!”
什么?赫连雄是被端王和刘福毒杀的?李荷欢和杨振业都震惊失色!
“为……为什么?”李荷欢声音发颤。
“因为……因为主公手握先帝并非……并非正常驾崩的证据!”
公孙策语出惊人,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
“先帝……先帝也是被他们用同样的慢性毒药……害死的!
主公察觉真相,欲要揭露才遭了毒手!
端王和刘福……他们是弑君篡位的元凶!”
弑君!篡位!这真相比想象中更加骇人听闻!
端王和刘福,竟然是从先帝时代就开始谋划的巨奸!
“证据呢?证据在哪里?”李荷欢急问,这是扳倒端王最有力的武器!
公孙策痛苦地闭上眼睛,喘息道:
“证据……一部分在主公遇害时被毁……另一部分最重要的……先帝的亲笔血书藏在……藏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跋扈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一个北狄口音的士兵在外面高声喊道:
“里面的大周将军听着!我北狄大汗王驾亲临!
要见你们主事的!速速开门迎接!”
北狄大汗王!赫连勃勃亲自来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帐内众人脸色剧变!杨振业立刻按住剑柄,眼神凌厉。李荷欢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赫连勃勃此时前来,意欲何为?
是知道了公孙策的到来?还是因为那封密信?
公孙策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和焦急,他用尽最后力气,
死死抓住李荷欢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嘶声道:
“殿下……小心……赫连勃勃……他……他并非真心,王庭内……有变……血书……在……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头一歪,手臂垂落,眼睛圆睁,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未说完的秘密,彻底没了气息!
“先生!公孙先生!”
李荷欢悲声呼唤,但公孙策再也无法回应了。
最重要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帐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北狄士兵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撞击营门。
“殿下!现在怎么办?”杨振业急问,情况万分危急。
李荷欢看着公孙策的遗体,又摸了摸怀中那封滚烫的密信,眼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悲伤、愤怒、恐惧、算计……最终,全部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杨振业沉声道:
“杨将军,开门!请北狄王进来!苏瑾嬷嬷,你留下,整理公孙先生的遗物,看看有无线索。
赵校尉,带人守住四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下!太危险了!”杨振业担忧道。
“危险?”
李荷欢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我们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既然他来了,那就面对面谈!看看这位‘叔父’,到底想干什么!”
她特意强调了“叔父”二字,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赫连勃勃是赫连雄的弟弟,按辈分,确实是她的叔父。
杨振业见李荷欢心意已决,不再劝阻,示意士兵开门。
营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貂裘、头戴金冠、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在一群精锐北狄武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北狄王赫连勃勃!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扫过全场,掠过杨振业等人,最终定格在站在公孙策遗体旁、一身素净、却神色平静的李荷欢身上。
四目相对!帐内空气仿佛凝固!
赫连勃勃打量着李荷欢,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野心。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汉语开口道:
“你……就是芸娘的女儿?我那……苦命兄长的遗孤?”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李荷欢强迫自己迎上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平辈礼(她此刻是“王女”身份,无需行大礼),声音清晰而冷静:
“北狄王陛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所为何事?”
赫连勃勃见她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何必明知故问?本王自然是来接本王的好侄女……回家!”
他刻意加重了“回家”二字。
“回家?”
李荷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疏离的冷笑: “陛下的家,在草原王庭。荷欢的家,如今……就在这大周北境。
陛下此番兴师动众,恐怕不只是为了认亲吧?”
她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意图,毫不拖泥带水。
赫连勃勃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笑容:
“侄女快人快语,颇有兄长风范!不错!本王此次前来,一是迎你认祖归宗,
二是……与你合作,共诛国贼端王,为你父报仇雪恨!”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李荷欢心中冷笑不止。
报仇?恐怕是想利用她这个“正统”名分,名正言顺地入侵大周吧!
“报仇?”
李荷欢故作疑惑:“陛下此言何意?荷欢不知有何仇要报。”
赫连勃勃目光一凛,盯着她:“侄女何必装糊涂?公孙策难道没告诉你?
你父赫连雄,正是被端王和刘福那两个奸贼毒杀!此仇不共戴天!”
他果然知道了公孙策的到来!李荷欢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竟有此事?可惜公孙先生伤势过重,未能详述,便已……驾鹤西归了。”
她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遗体。
赫连勃勃看了一眼公孙策的尸体,眼神闪烁,不知是喜是怒,他叹了口气:
“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本王手中,有他们毒杀兄长的部分证据!
只要侄女你点头,与我们联手,定能将那国贼碎尸万段!”
他开始利诱了。
李荷欢心中快速权衡。赫连勃勃有证据?
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一个借力打力、除掉端王的机会!
虽然是与虎谋皮,但……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赫连勃勃,眼神锐利:
“合作?可以,但如何合作,需依我规矩。”
“哦?侄女有何高见?”赫连勃勃挑眉。
李荷欢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在赫连勃勃面前晃了晃,冷冷道:
“合作之前,陛下是否该解释一下,这封……端王写给贵国国师赫连章的密信,是怎么回事?
信中承诺割让北境五州,又要将我‘生擒’交予端王处置……陛下这‘合作’的诚意,未免令人怀疑吧?”
看到那封密信,赫连勃勃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武士也一阵**!
他们没想到,这封绝密信件竟然落到了李荷欢手中!
赫连勃勃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很快被他压下,他干笑两声:
“侄女误会了!那不过是本王与端王虚与委蛇之计!
目的是为了麻痹他,套取情报!本王对侄女,绝无恶意!”
“是吗?”
李荷欢根本不信,她将密信收回,语气强硬:
“空口无凭!若要合作,陛下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讲!”
“第一!”李荷欢竖起手指:“北狄大军,即刻后撤三百里,并交出此次南侵的军事布防图副本,以示诚意!”
赫连勃勃脸色一沉,这条件极其苛刻。
“第二!”
李荷欢继续:“合作期间,北狄不得伤害任何大周平民,所有军事行动,需与我北境军协商!目标,仅限于清除端王及其党羽!”
赫连勃勃眉头紧锁。
“第三!”李荷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陛下公告天下,承认我赫连荷欢(她临时给自己冠了父姓)北狄王女的身份,并立下血誓,
合作成功后,北狄军队全部退出大周国境,永不犯边!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第三个,几乎是要断绝北狄日后入侵的借口!
赫连勃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帐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北狄武士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杨振业和赵铁鹰也全身紧绷!
良久,赫连勃勃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冷意: “好!好!好!果然是我赫连家的种!有胆识!有魄力!本王……答应你了!”
他竟然答应了!李荷欢心中反而更加警惕!答应得如此爽快,必有蹊跷!
“不过……”
赫连勃勃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口说无凭!侄女你也需拿出诚意!本王公告天下之前,你需随本王回王庭一趟,祭拜先祖,正式认祖归宗!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号令双方?”
回北狄王庭?这分明是要将她控制在手心!
李荷欢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但她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点头道:
“可以!但需在除掉端王之后!而且,杨将军需率精锐随行护卫!”
她这是以进为退,既答应了对方部分要求,又提出了限制条件。
赫连勃勃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实想法,最终点头:“好!一言为定!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早日铲除国贼!”
一场充满算计和凶险的联盟,就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伤兵营中,草草达成。
双方各怀鬼胎,危机四伏。
送走赫连勃勃,李荷欢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感觉心力交瘁。
杨振业担忧地问:“殿下,真要跟他合作?去北狄?”
李荷欢揉着眉心,低声道:“虚与委蛇罢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他牵制端王。
去北狄?那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当务之急,是找到公孙先生说的……先帝血书!”
她看向苏瑾嬷嬷:“嬷嬷,公孙先生临终前说‘血书在’,您可知道他可能藏在哪里?”
苏瑾嬷嬷努力回忆着,突然,她看向公孙策紧紧攥着的右手,之前因为紧张没人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只见掌心赫然攥着一小块……染血的、看似普通的……鹅卵石?
“这是……”苏瑾嬷嬷拿起石头,仔细端详,突然,她发现石头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殿下!这石头……这指向……难道是……”苏瑾嬷嬷声音颤抖。
李荷欢接过石头,看着那指向北方的箭头,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先帝的血书,难道……藏在北狄?藏在赫连勃勃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趟北狄之行,恐怕是非去不可了!
而等待她的,将是更加莫测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仓皇来报:“殿下!将军!不好了!端王控制的朝廷发布了讨逆檄文,宣称北境军勾结北狄,证据确凿,已任命新的征北大将军,率十万禁军精锐,前来……剿灭我们!
先锋部队……已出潼关!”
朝廷大军讨伐!端王终于撕破脸皮,发动总攻了!
前有朝廷十万大军,后有北狄虎视眈眈,北境军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李荷欢握紧那块染血的石头,眼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她没有退路了!
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和陷阱的路上,咬牙走下去!
“传令全军!备战!”她站起身,声音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