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晏桧的觉悟
晏桧和丫鬟在胡萨城的医馆后院已经被关了将近一个月。
开始晏桧还听丫鬟的，时不时耍下小心机，就为了能见七皇子一面。
可是渐渐的，晏桧觉察出熊大夫态度的转变。
开始她装病什么的熊大夫还会亲自过来看一下，到后来，根本就不见他人，来的只是学徒。
晏桧也生气过，发过火，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她的命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丫鬟不甘心，天天催着她找熊大夫给七皇子传话，就算后来熊大夫不再露面，她仍不死心，不断给晏桧出主意。
“你歇一歇吧，你不累吗？” 晏桧看着丫鬟，语气怜悯。
丫鬟噎了一下，“奴婢还不是为了你好？”
晏桧无奈道：“医馆里的人说我只是二皇子的棋子，你难道没听见？”
丫鬟抿着嘴唇，“你不能听他们的，他们那是嫉妒，你只要见到七殿下……”
“见到又能怎样？” 晏桧打断她的话。
“七殿下要是见到你一定不会弃你不顾。”
“别再自欺欺人了，没有谁离不开谁。”晏桧平静地坐着，望着被层层帘子遮挡的窗户。
她生的这种怪病见不得阳光，但就在不久之前，她听两个医馆的学徒聊天，他们说今年庄稼长的很好，七皇子一大早就带人出了城，去了田里。
晏桧以为自己听错了。
七皇子和她得的是同样的怪病，他怎么会在白天出门？
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在学徒给她们送饭时问了一嘴：“七殿下白天是否会出门？”
学徒并没有隐瞒，“当然会出门。”
“他难道不怕……被太阳晒到？”
得了这种怪病，最怕遇到光。
学徒看了一眼她那头银发，明白了什么，“听说殿下以前也是怕白日出门的，但是遇到我们东家后就不怕了，我们东家治好了他的病。”
晏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没听说这种病能治好的！
“你们东家是谁？” 晏桧急急追问。
“你见过我们东家。”
晏桧回忆着见过的人，好像并没有见过医馆的东家。
学徒笑道，“我们东家还给你看过病呢，你刚来时吵着要找女大夫看病，她就来了。”
“你们东家是烟萝？” 晏桧吃惊不小。
“是，她就是我们东家，这医馆就是她开的，七殿下的病都多亏了她。”学徒提起这事一脸的得意。
晏桧一颗心却落到了谷底。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七殿下不来见她了。
如果说有人能治好她的病，她一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报答对方。
烟萝治好了七殿下的病，七殿下就算为了她，也不可能来见别的女人。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东家，能不能治好我的病？” 晏桧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行，我帮你问问。”
过了两天，学徒带回了消息，“我们东家说你的病她治不了。”
晏桧咬着嘴唇。
她觉得烟萝是不想给她治病。
是啊，她一直觊觎着七皇子，烟萝又与七皇子有婚约，怎么会为她治病。
“对了，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学徒把送来的饭放在桌上，“吃完这顿后你们便离开吧。”
“七殿下同意放我们出去了？”丫鬟高兴极了，“贵女，咱们出去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七殿下。”
到了这个时候，丫鬟还想着要完成她的任务。
谁知晏桧的一颗心却早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学徒走后丫鬟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
晏桧没理她。
两人吃完了饭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外头还有阳光，晏桧是不敢走的。
好在医馆的人也没来赶她们，直到太阳落下去晏桧才带着丫鬟走出门。
医馆并没有关门，还有不少病人来抓药。
没排到号的病人则站在门口聊天。
“多亏了仙姑，救了我家娘子一命。”
“仙姑心善，见我家穷的叮当响就没收药钱，上次她见到我还给了我一只野鸡，说是让我带回去给我老娘补补身体……哎，我那可怜的老娘好几年都没尝过肉味了。”
“仙姑真是人美心善，也不知哪家公子有幸能娶她为妻。”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捻着胡子。
“老爷子，你真的是老糊涂啦，仙姑跟七皇子早就有有婚约啦。”
“哎呦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大爷拍着脑门，“记性越来越差了。”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就连医馆的人听见了也没有责怪老爷子。
晏桧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
一个女人也能得到如此多的民心？
竟真有这样的事。
她从小到大都是在深宅大院中长大的，身边的丫鬟说了不少外面的事。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只有依附于男人才能活下去。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于要依附在七皇子身上。
她得了怪病变成这个鬼样子，正常男人根本不可能接受她。
只有七皇子不会嫌弃她，因为他跟自己一样……
不，他与她已经不一样了。
他治好了病，可以在白天出行。
而她仍然像只阴暗的老鼠那般活着。
“贵女，我们要去哪里呀？”丫鬟询问道。
晏桧愣了一下。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医馆大门口，出了门她就自由了。
可是看着那道门，晏桧又犹豫了。
自由……然后呢？
在胡萨城，她要如何活下去？
“姑娘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城北，那里有不少空屋，不少从其他城投奔过来的寡妇都住在那边，她们还能照应着你一些。”熊大夫正好路过，随口说了句。
“多谢。”晏桧福了一礼，然后带着丫鬟踏出了医馆大门。
丫鬟挺不高兴，“你刚才为什么要给熊大夫行礼，你可是贵女，他就是个大夫。”
“以后不要叫我贵女。” 晏桧淡淡道。
“为什么？你本来就是贵女。”
“我不是。”月色下晏桧目光坚定。
她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也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而已。
她以前有的都是家人给的，来到胡萨城后她害怕过，也茫然过。
但是刚才在医馆门口她听到那些病人聊天说的话，她突然感觉到心口涨满了期待与骄傲。
身为女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丫鬟急的不行，“贵女……”
“以后叫我的名字就行。” 晏桧纠正道，“而且……你并不是我的丫鬟，你的卖身契在二皇子手上，你若是不想跟着我就自己走吧。”
丫鬟惊的睁圆了眼睛，“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的主子是二皇子，我没有当上七皇子的正妃二皇子一定很失望吧，你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