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慈幼局，江湖道义保护...
烟萝在了解了欧阳明澄变化的原因后回了军营，与父亲在军帐内商议了一个时辰。
当天下午她又回了一趟将军府。
崔氏派丫鬟把欧阳明澄唤来。
欧阳明澄进门时低眉顺目的，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嚣张跋扈。
要不是烟萝亲眼见过她干的那些蠢事，几乎要以为欧阳明澄被人夺舍了。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适合欧阳明澄。
崔氏对欧阳明澄道：“烟萝要去城里的慈幼局，你帮我送点东西过去。”
欧阳明澄木讷地应了。
崔氏让人准备了些粮食跟布料，烟萝和欧阳明澄拿着这些东西乘马车走了。
坐在车上，欧阳明澄仍然保持着沉默。
烟萝也不理她，两人相安无事。
到了慈幼局，烟萝先跳下车，招呼赶车的车夫帮忙搬东西。
等到欧阳明澄下车时烟萝已经先进了慈幼局。
欧阳明澄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京城也有慈幼局，她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经常从外面经过。
但她从没见过这么破烂的慈幼局。
窗户全都烂没了，钉着破毡布。
屋里黑咕隆咚的，看不清的话很容易栽跟头。
欧阳明澄手扶着门框摸索着往里走。
远远的听到后院里有人说话。
“多谢仙姑……要不是你们冬天时最少也要冻死一半……”
欧阳明澄循声走到后院。
院子里还算宽敞，但是堆满东西。
一侧堆着木柴，另一侧堆着棺材。
欧阳明澄吓了一跳。
她走近仔细看了看，没错，的确是棺材。
不过这些棺材都很薄，小小的，一看就是给孩子用的。
她数了数，一共有六个。
“多谢女施主送来的粮食，孩子们只要能撑到地里野菜长出来就好了……” 欧阳明澄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欧阳明澄转过身来，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
老妇两眼无神，嘴里念叨着，“……这些娃都没能挺过冬天，不过这也算是好的了，往年死的比这还要多……多亏了七殿下和仙姑，没有他们给的粮食和柴火还有药材，死的娃还要更多……”
欧阳明澄试探的用手在老妇眼前晃了晃，老妇什么反应都没有。
原来这个老妇是个瞎子。
欧阳明澄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确定老妇是在跟她说话。
“姑娘是跟仙姑一块来的吧？”老妇开口道。
欧阳明澄诧异不已，“你是在跟我说话？”
“是，姑娘是将军府的人吧？”
“我……是崔夫人让我来的。”欧阳明澄不知如何回答。
她只是帮忙跑腿，她应该不算是将军府的人。
老妇突然跪了下去，口中念叨着感谢崔夫人。
欧阳明澄以前没少被人跪过。
府里下人，京城路边的贱民，行乞的乞儿，得罪她的商贩小二……
不管哪一个人跪她，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
老妇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才跪，老妇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老妇跪的是崔夫人，跪的是将军府。
欧阳明澄看到车夫抬进来的粮食与布匹。
那些布匹要是放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看。
就连她的丫鬟都不会用这种布料做衣裳穿。
她们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这种粗布哪配上她们的身？
“婆婆！”
一帮孩子从院子里跑出来，他们围住跪地的老妇，小心翼翼地打量欧阳明澄。
老妇摸索着伸手去拉那些孩子，“快跪下，感谢将军府的恩人。”
孩子们听话的齐齐跪下。
“漂亮姐姐。”
“谢谢姐姐！”
孩子们一个个小脸脏兮兮的，但是他们的眼睛却是纯洁的。
他们望着欧阳明澄露出开心地笑容。
欧阳明澄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紧了，让她无法呼吸。
她……配不上他们这一跪。
“你们快起来……”
烟萝在屋里与一名妇人说话，这名妇人正慈幼局的管事。
妇人隔着门看到院里的景象，笑容里带着心酸，“孩子们长的太快了，身上的衣裳都小了，崔夫人送来的这些布匹真的是太及时了。”
烟萝又与妇人聊了几句，妇人叫过来三个大一些的孩子。“他们都十一岁了，以往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都离开慈幼局自己出去谋生，去年七殿下来胡萨城时曾派人到这里来，说是等开春会安排他们生计。”
烟萝点头，“让他们跟我走吧，七殿下还会安排人教这些孩子认字，以后你这里年纪小的孩子也要学。”
读书识字明事理非常重要。
燕南归要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慈幼局的孩子都是孤儿。
也有部分天生或是后天残疾被父母抛弃的。
还有一些是没了父母，流落街头，被慈幼局收容。
但是这里的慈幼局并没有得到朝廷资助，这里的阿婆和妇人见这些孩子可怜，咬牙维持慈幼局。
没有资助她们就自己挣钱。
但就算这样，还是支不付出，每年冬天都有大量孩子因为吃不饱，生病夭亡。
今年有了燕南归的资助，仅仅死了几个先天不足，送来就快要不行的孩子。
烟萝带走了三个孩子。
在马车上，欧阳明澄看着坐在对面手足无措的三个孩子，心情复杂。
她鼓起勇气问烟萝，“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燕南归会找人教他们认字，以后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最好的谋生就是把自己卖了，到有钱人家当奴才。
他们力气小，搬货比不过那些成年人。
所以以往都是自卖自身。
但是燕南归干预进来后，这些孩子可以进入军营，可以进入医馆当学徒，也可以学个手艺当个手艺人。
最差的他们还可以去种田。
胡萨城别的没有，周围的地可是很多的，虽然不是良田，但是只要勤快，开垦出来也都能种。
欧阳明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烟萝瞥了她一眼，“你若是没什么事以后就负责慈幼局这边吧。”
“啊？”欧阳明澄愣住。
烟萝淡淡道，“负责慈幼局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你以前不是总向往江湖吗，保护弱小也是江湖道义。”
“可……我没钱。” 欧阳明澄低下头。
她从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如果她还在京城该多好啊。
她有那么多的银子、首饰、绫罗绸缎……哪一样拿出来都能帮这些孩子。
她终于闯入了向往的江湖，却也变成了弱小者，还差点被人卖了。
“没钱可以想办法，我就问你这差事你敢不敢接？” 烟萝问。
欧阳明澄猛地抬头看向烟萝，“你……是认真的？”
“接下来我们都会很忙，我和燕南归都没空盯着这边，你正好挺清闲的，不如就接管这事。”
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
烟萝掀起车帘，“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
欧阳明澄：？？？
烟萝的马车走了，把欧阳明澄一个人扔在将军府大门口。
春日的阳光温暖的洒下来，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久，她突然握了握拳。
不就是保护弱小吗，她愿意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