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等我
“行了，我知道了！”
贾依瑶压低着嗓子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随便给我打电话！”
说完后，她猛地挂了电话。
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寒玉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等了一会儿以后，才缓缓睁开眼来。
贾依瑶那边的手机灯光已经熄灭了，看样子是得到确定答案后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可沈寒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即便之前有所怀疑，但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她也没有彻底下死结论。
只因为贾依瑶和她是这么多年的闺蜜，就算对方喜欢祁斯年，但现在祁斯年也已经被她抢走了，她没有必要做害她的事。
可现在她已经亲耳听见了贾依瑶和李志宏的话，完全确定的事情让她无法不去相信。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棉絮被捏得发皱，像她此刻揪成一团的心。
脑中回忆着这些年来和贾依瑶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遇时，那个女孩朝她伸出手，眼底盛着揉不开的暖意，像一轮小太阳，撞进她原本灰暗平淡的生活里，把那些蒙尘的日子都照得亮堂起来。
即便自己不太喜欢出去社交，可她总会拉着她告诉她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多出去散发自己的光芒。
沈寒玉是骨子里的敏感与自卑。
旁人只道她貌美，家境优渥，可其中的冷暖只有自己清楚，父母的偏爱从来都在弟弟身上，从小到大的压抑磋磨，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外在，只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盼着能早点读完书，彻底挣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也正因如此，她身边从无长久的朋友。
偶有交集，也不过是一时的萍水相逢，她不擅维系，旁人也难走近，走着走着，便淡了，散了。
唯有贾依瑶，偏生撞破了她的疏离，依旧一腔热枕地拉着她奔赴各样的场合。
在熙攘的人群里，她会骄傲地揽着她的肩，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沈寒玉，我最好的闺蜜。别瞧着她模样娇美就当是花瓶，她可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厉害着呢！”
那时的贾依瑶，眼底的骄傲与真切，半点不似作假。
她会记得她所有的小喜好，会在她被家人苛责委屈落泪时，把她护在怀里骂替她不值，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默默端来温好的牛奶和点心……
那些细碎的温柔，曾是沈寒玉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可如今，那束光灭了。
亲手掐灭它的，正是曾为她掌灯的人。
她攥着被子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口的寒凉。
原来那些年的好，那些掏心掏肺的相伴，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
而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傻傻入戏的傻子。
猛然间，沈寒玉觉出脸颊一片湿凉，抬手一拭，才惊觉不知何时竟落了泪。
她狠狠咬紧唇瓣，将心底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
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件事，她和贾依瑶因着祁斯年，也终究回不到从前，做不成朋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自己和潘老师从这滩舆论浑水里摘出来，而后去英华实习，安心等着读研。
其余的人，其余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正怔忡着，手边的手机忽然“嗡”地轻震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忙将手机调至静音，一头埋进被窝里解锁查看。
是祁言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抱歉临时出了点急事，我现在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学校有门禁，这个点定然是出不去的。
沈寒玉指尖敲着屏幕，快速回复：“我还在学校，出不来，能不能麻烦你直接用手机传我？”
祁言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我怕这段视频被人盗用，让林深做了加密处理，手机传不了。你在宿舍？”
“嗯。”
一个字刚发出去，那边只回了两个字，干脆又笃定：“等我。”
另一边，祁言刚踏出警局大门。
一袭黑色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面无半分波澜，周身却凝着慑人的冷冽气场，生人勿近。
他身后跟着一行人，除却此前露面的副市长马泊，还有位身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以及几位肩缀多枚徽章、身着军装的男子。
这阵仗若是被旁人撞见，定要心惊。
那灰夹克男人正是京市市长，余下几位也皆是电视上常现身的高层，随便一位都是能威震一方的人物。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身居高位的人，却都恭恭敬敬紧随祁言身后，面色肃穆，俨然是为他保驾护航的姿态。
而在他们身后，又跟着几位穿警服的人，胸前徽章的级别相形见绌，不过是市局的底层干部。
几人个个弓着背、额角沁汗，连腿腹都在不自觉地发颤，大气不敢出。
“抱、抱歉祁总！”
公安局的领导王刚哆嗦着上前，头几乎埋到胸口，“以后我们定然严加看管李志宏，绝不让他以任何名义跟外界联系！”
方才李志宏借着裴家势力施压，他们一时被蒙蔽，竟真把手机给了他。
谁料没过多久，祁言便亲自来了，身后还跟着这一众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顶头上司。
王刚不过是个市局小领导，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方才在局里，他险些当场腿软跪下。
后来一查才惊觉，这李志宏得罪的，竟是祁言的女人，甚至还敢把那段不堪的视频外传！
若非当着一众高层的面不便发作，王刚恨不能掏出手枪，当场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姓李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
别说李志宏只是裴家旁系，便是裴家本家的人亲自来，对上祁言，也绝不敢这般嚣张！
这口窝囊气，险些把他憋炸了。
祁言冷冷睨了王刚一眼，眉峰紧拧，语气冷硬无温：“按警务条例，涉案待查人员本就严禁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你们知法犯法、徇私渎职，该罚。”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市长关休立刻沉声接话，目光扫过身后一众警局人员，声色俱厉：
“祁总说得没错！王刚，你们分局立刻整改。从领导到执勤人员，全员写两万字深刻检讨，停薪两个月反省！另外，李志宏即刻转移至市局直属监管点，由专人看守，你们局所有人，都给我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