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渐浓

第111章 还作不作数

接下来的一周,纵使无法踏入祁言的重症看护室半步,沈寒玉也从未缺席,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医院,雷打不动。

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守在看护室门外,等护士查房后,确认祁言生命体征平稳,才匆匆赶去上班。

中午午休的短短一个小时,她也会飞奔回来,隔着冰冷的玻璃窗,对着病房里的传呼机,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琐事,哪怕得不到半点回应。

到了傍晚,她更是直接守在走廊的长椅上,直到深夜医护人员催劝,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浓重,却始终藏着不肯熄灭的期盼。

这样的日子,直到周五才终于有了转机。

当医生笑着宣布,祁言已正式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时,沈寒玉紧绷了一周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跟着护士走进病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直到指尖真正触碰到祁言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传来,她才敢确信,自己终于能好好陪在他身边了。

这一周,她每天都能隔着玻璃窗看到他,可此刻近距离凝视,心头的酸涩依旧翻涌不止。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光鲜耀眼的祁言,此刻竟憔悴得判若两人,青色的胡茬爬满下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俊的脸庞因为连日未进食,显得有些干瘪消瘦,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沈寒玉拿过温热的清水,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脸颊、下颌,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像是在跟他分享,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祁言,你放心,有林助理盯着,贾依瑶已经被判刑了,这辈子都再也不能出来打扰我们,再也不能对你我做任何伤害的事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指尖划过他的眉峰,

“还有公司,你之前制定的战略方案太厉害,现在国内外好多知名剧组,都排着队来找我们做特效,大家都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家里那边,这几天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又藏着几分孤单,

“从前我总被那些琐事牵绊,顾虑太多,可现在我想通了,往后余生,我只想陪着你,我现在独身一人,守着你,就挺好的,对不对?”

毛巾擦过他的唇角,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泪砸在祁言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是祁言,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孤单呢?我每天都在跟你说话,说好多好多话,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回应我一句啊?”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窗帘,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寒玉吸了吸鼻子,正准备继续擦拭他的手背,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却足够清晰。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里。

祁言的眼神还有些涣散,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依旧苍白,却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干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执拗:“寒玉……”

沈寒玉的眼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祁言又缓了缓,气息依旧微弱,却执拗地重复着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目光牢牢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我……我昏迷前,你说的那些话……还作不作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指尖微微收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还记得,昏迷前那混乱的瞬间,他隐约听到她对着他,说要放下所有顾虑,说要一直陪着他,说要和他好好走下去。

那些话,是他昏迷这些日子里,支撑着他熬过来的唯一光亮。

沈寒玉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作数,祁言,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作数。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是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祁言望着她泪流满面却无比认真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轻声呢喃:

“好……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沈寒玉俯身,轻轻靠在病床边,脸颊贴着他的手背,眼泪依旧在流,嘴角却扬起了久违的笑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骗你,永远都不骗你。”

祁言醒过来后,身体恢复得异常迅速,不过三天时间,便按捺不住地想要出院。

沈寒玉蹲在床边帮他收拾衣物,嘴角一直撅着,脸颊鼓得圆圆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不高兴,连叠衣服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力道。

祁言倚在床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真的没事,医生早上刚给我做过全面检查,不是说恢复得很好吗?”

沈寒玉埋在他怀里,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忧:“可就算恢复得好,也不能这么急着出院啊!”

“在医院里,万一有什么突**况,医生能第一时间处理,可要是回了家,真出点事可怎么办?”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袖,眼底的焦虑毫不掩饰。

祁言当时伤得多重,她至今想起来还心头发紧,怎么敢掉以轻心。

“我真的没事了。”

祁言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纵容。

话音刚落,他微微用力,猛地将沈寒玉按在柔软的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灼热又温柔。

“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谈过女朋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此时此刻,只想陪着她好好温存,怎么可能愿意待在这冷冰冰的病房里?”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还是说,你想在这里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