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宫梦番外

第9章 前世番外9:看穿了真正掌舵的人是她

顾锦潇面无表情道:“本相只论祖制,不论私交。”

“左相位居百官之首,当为朝臣表率,若以亲疏用人,不论才干。日后朝野效仿,朝堂必乱!”

他字字都站在礼法上,沉稳刚正,无懈可击。

陆江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又一次被顾锦潇逼到了绝境。

南宫玄羽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两人交锋。

就在这时,沈知念缓缓起身。

她没有看顾锦潇,面向御座福了一礼:“陛下,臣妇有一言斗胆进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了沈知念身上。

一个诰命夫人,竟敢在两位丞相争执,陛下还未表态时开口,已是逾矩。

可她神色坦**,不见半分怯意。

南宫玄羽竟也没有深究,反而饶有兴趣道:“左相夫人但说无妨。”

沈知念没有跟顾锦潇对视,却字字都在化解他话语里的锋芒:“臣妇不懂朝堂之事,更不敢干涉政事。几句妇人之言,大家当个笑话听便是……”

“右相所言祖制,臣妇深以为然。量才而用,避亲避党,乃是朝堂根本。”

“只是漕运之事尚在拟议,未曾定论。臣妇的夫君所荐,不过是拟议人选,并非最终的任命。”

“陛下圣明,自有裁决。右相又何必在宫宴上,逼臣妇的夫君当场定论?”

这是在暗指顾锦潇当众发难的行为,是不守规矩,搅乱宫宴。

实在是不合时宜!

这一刻,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周上下谁不知道,右相向来是最守规矩的人,左相夫人竟在宫宴上,当场指责他不规矩……

不等顾锦潇有所反应,沈知念又话锋微转:“不过……右相恪守祖制,直言进谏,是为臣风骨!”

“两相皆是忠臣,何必在君臣同欢之日,互较短长?”

“依臣妇浅见,拟议之人可交吏部与三司共核。他们的才干如何,一核便知。既不违祖制,也不误国事。”

一番话给了陆江临台阶,也给了顾锦潇体面。

无懈可击!

顾锦潇漆黑的眸子,目光沉沉落在了沈知念身上。

他本以为她只会护短。

没想到她竟以礼破局,以理服人。不偏不倚,却把他的发难轻轻架住,让他无法再穷追猛打。

顾锦潇沉默了一瞬,终是躬身道:“左相夫人所言,合乎礼制,本相无异议。”

“嘶——!!!”

此时此刻,许多大臣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平时在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次被右相以规矩、礼法堵得哑口无言。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右相在谁面前低头服软。

而那个人不是朝堂重臣,竟是一介女流!

简直是奇了!

不过惊奇归惊奇,此刻倒没有人指责沈知念。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一位有能力,又护短的夫人?

南宫玄羽的唇角微微扬起,顺势道:“此事交由吏部核审,再行上奏。”

“宫宴继续,不必再提。”

顾锦潇拱手道:“是。”

他重新正襟危坐,只是看向沈知念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

难怪陆江临在朝堂上,有些地方智多近妖,有些地方又愚蠢得令人发指。就好像他的体内,有两个灵魂在走官场之路。

这一刻,过往的许多疑惑,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

宫宴结束后,众人依次告退。

沈知念扶着心神不宁的陆江临,缓缓走出了太和殿。

陆江临经历了今晚的几番惊涛骇浪,早已没了丞相的气度,只一味靠沈知念撑着,脚步虚浮,嘴里反复低喃:“多亏了你……多亏了你……”

沈知念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发作。

倒不是她多重视陆江临,而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江临在外面丢脸,她也会没面子。

回去了再好生收拾他!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沈知念就看到夜色里,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灯下。

他深紫色的相袍在晚风里纹丝不动,周身的气场十分冷肃,正是顾锦潇。

很显然,他在等他们。

陆江临一看到顾锦潇,脸色瞬间绷紧:“这个姓顾的还想做什么?怎么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下意识想上前理论,却被沈知念轻轻按住了手腕。

“夫君稍候,我去便是。”

想到顾锦潇的难对付,陆江临终究还是咬牙退到了一旁,心头又酸又涩……

连面对宿敌,他都只能躲在妻子身后……

顾锦潇缓步上前,停在几步之外。

他身姿如松,面容俊美,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古板守礼,拒人千里的模样。目光直直落在沈知念身上,没有半分逾越,却也没有半分退让。

顾锦潇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夫人。”

沈知念微微讶异。

世人要么叫她“左相夫人”,要么叫她“陆夫人”,顾锦潇还是第一个叫她“沈夫人”的。

沈知念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右相。”

顾锦潇直言道:“今晚宫宴之上,沈夫人言辞有度,顾某佩服。”

沈知念听出来了,这个男人的认可之下,藏着更深的审视……

顾锦潇莫不是来试探她的吧?

沈知念淡淡一笑,眉眼温婉,却锋芒内敛:“右相恪守祖制,直言进谏,是朝臣典范。”

“妾身只是守妻子本分,不敢与右相的风骨相提并论。”

顾锦潇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沉,语气忽然转冷:“沈夫人不必自谦。”

“陆相的政见、对策、文风、决断,常常判若两人……”

“沈夫人觉得,这是为何?”

沈知念的心骤然一沉!

顾锦潇虽然没有戳破,可她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这个男人看穿了陆江临身后,真正掌舵的人是她!

陆江临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想喝止,却又知道自己拦不住,更辩不赢。

他只能攥紧拳头,浑身发僵……

沈知念抬眸,第一次毫不避让地与顾锦潇对视:“顾相此言,是想给妾身安一个内眷干政的罪名?”

“妻子辅佐夫君,安稳后方,规劝夫君的过失,皆为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