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第101章 有妻如此,九泉可慰

小倌们受过**,个个都懂得怎么伺候人。

他们步履轻盈,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勾人意味。

最末位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小倌上前,指尖轻轻搭上楚逸尘的肩,声音低柔如絮:“公子,奴替您揉揉肩可好?”

楚逸尘眉头一皱,刚要拂开,那小倌却已灵巧地绕至他身后,十指如蝶,轻轻按上他的肩颈。

另一名着淡青衣衫的小倌跪坐在他身侧,执起酒壶,斟了一杯温好的梨花酿,双手捧着递到他唇边:“公子,这酒温得正好,您尝尝?”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惊扰了他。

楚逸尘已是一直强忍,此刻顿觉一阵恶心,随手掀翻了杯盏,清酒散落一地。

小倌惊恐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了:“公……公子……”

“出去!”

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小倌们仓皇退散,楚逸尘痛饮一杯酒后,丢下一锭银子,也拂袖而去。

珠帘轻晃,最后一缕胭脂香散尽时,楚逸尘已立在另一间雅室门前。

未及叩门,里头传来一声琴弦轻颤,似惊鸟振翅。

“吱呀——”

雕花门开处,一袭素衣的柳如烟怔在原地,指尖还悬在琴弦上,一滴泪却先坠了下来,在桐木琴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将……将军?”她猛地站起,绣凳翻倒,月琴“咚”地砸在地毯上,染着丹蔻的手指死死攥住窗纱,指节泛白,“他们都说您……”

楚逸尘抬手虚扶,玄色袖口隔着一寸未触她臂膀:“嫂夫人,”声音沉如古井,“荆谷关三千亡魂未安,本将岂敢先死。”

柳如烟突然跪地,“砰”地三个响头磕在青砖上。

再抬头时,额间已是一片绯红:“将军,这么多年来,您每月初九雷打不动地送银钱来,让奴家能在这腌臜地界,干干净净弹琴,不必遭受那皮肉之苦,这份恩情,奴家没齿难忘……”

楚逸尘从怀中取出蓝布包裹的银锭,轻轻放在琴案上:“这里银两足够赎身,往后……”

“赎身?”话音未落,只见柳如烟喉头哽咽着挤出冷笑,“荆谷关粮草被劫的那夜,我夫君被活活烧成焦炭!而如今,那些狗官在隔壁吃酒时,怕是想不到弹《折柳曲》的乐伎,记性比御史台的记事官还要好,奴家怎会赎身!”

窗边铜镜映出她的侧脸,明明二十五岁的年纪,眼角已有了细纹。

“奴家身在何处并不重要,只要能帮到将军彻查当年之事,让我夫君得以瞑目,便已足够。”

楚逸尘眸光一暗,微微动容。

当年押运粮草的副将陈昭,刚值新婚三月,与卖身葬父的柳如烟燕尔情深便不舍分离,可归来时,只剩半块焦黑的腰牌送回京城。

“上月兵部侍郎在此宴客。”柳如烟忽然压低声音,从琴箱夹层抽出一卷薄纸,“他醉后炫耀,说北狄大皇子送他的裘袄……”染着凤仙花的指甲点在某处,“用的竟是荆谷关守军的皮袄内衬。”

楚逸尘接过纸笺的手背青筋暴起,昏黄灯下竟显出几分狰狞。

柳如烟却笑了,弯腰拾起月琴时,一滴泪正落在当年陈昭亲手刻的“昭”字上:“夫君定也不会怨我留在这儿……”

窗外更鼓传来,楚逸尘抱拳行了个军中大礼,沉声道:“陈昭有妻如此,九泉可慰。”

柳如烟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又有一丝欣慰。

楚逸尘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案几,低声道:“今夜,还需嫂夫人行个方便。”

柳如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未多问,只是轻轻将月琴收入锦囊,起身时衣袖拂过案上烛火,光影摇曳间,她已从屏风后取出一把钥匙。

“此间屋子临水,最是清净。”她将钥匙放在桌上,并未与他相触,“我便与隔壁为将军抚琴,定不会有人来扰将军。”

楚逸尘颔首:“多谢。”

柳如烟摇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将军不必言谢。奴家这条命,本就是夫君的,如今能帮上将军,也算是替他尽忠了。”

她转身欲走,却在门前顿住,低声道:“桌上有醒酒汤,炉上温着安神茶。若将军需要……奴家也可以留下抚琴。”

楚逸尘摇头:“不必。”

柳如烟不再多言,轻轻合上门扉。脚步声渐远,屋内只剩窗外潺潺水声,和烛芯偶尔的轻爆。

楚逸尘走到窗前,隐约间传来隔壁弹奏的《**》,眸色微冷,抬手合上窗,将浮华喧嚣隔绝在外。

他转身走向案几,桌上的醒酒汤尚有余温,烛火摇曳,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他缓缓闭目,捏着眉心,听着窗外淡淡水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山村里的雨夜,耳边是某个小兵低浅的呼吸……

夜幕渐垂,悄然笼罩了靖安侯府。

凝霜端着烛台,眉头微蹙:“姑娘当真要宿在这儿?”

林悦兮正踮脚去够书阁高处的兵书,闻言回头一笑:“放心,我就在这儿看会儿书,困了自会歇下。”

烛火映着她清亮的眸子,凝霜却仍不放心:“可这书房里连张软榻都没有……”

“哎呀,你再这般絮叨,倒像是我的老妈子了。”见凝霜还要开口,林悦兮故意板起脸,眼中却盈满笑意,“好啦,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若实在不放心——”她歪头想了想,“不如明儿一早给我带点好吃的来。”

凝霜被她这模样逗得无奈,见她是铁了心留在这里,虽不明缘由,却终是叹了口气:“那姑娘可要记得把那衣裳披着,夜里凉。”

“知道啦知道啦,”林悦兮笑着推了推她的肩头,“快去吧,再不走,天都要亮啦。”

待凝霜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林悦兮才轻轻吐了口气。她自是相信凝霜什么都不会与人说的。

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温柔的坚定。

她望了望窗外浓稠的夜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案边缘——上次楚逸尘彻夜未归,自己还误会他在聂三娘家留宿,如今,竟却连半分猜疑都没有。

“三川?”她突然对着房梁轻唤。

无人应答。

林悦兮撇撇嘴,索性在书房里闲逛起来。

紫檀木架上整齐码着的兵书她大多看不懂,倒是在上面的一层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被兵书压住的《乐府诗集》。

“这本倒是不错……”她笑着取下,却见后面阁层深处还露出一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