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全是女装大佬

第63章 妖尊秋霁

人界与妖界隔着无尽剑域, 曾经高耸的城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刀剑钉入荒野中,土壤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滋养了一片靛蓝的花海。

殷凝坐在百照灯上俯瞰而下, 花海随风起伏,像一大片绚丽织锦。

无尽剑域就是一道覆地百里的广阔禁制, 没有妖界特令,他族禁行。

她试探性地放出一只引灵蝶飞过去, 竟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成功飞了过去。

因为担心秋拒霜, 所以殷凝也来不及多想, 运转灵力驱动百照灯飞过去。她一飞进无尽剑域中,底下那片花海被一阵风吹起, 万千花瓣纷扬如羽。

她穿花而过,很快就飞到了妖界上方。

从上往下看去,妖界的疆土多是山岩和旷野, 各色岩矿美如彩绘。她想起原着一笔带过的介绍, 妖界的城池都是浮空城,彩色山岩下流淌着地火,是上古魔神死去的血肉所化, 如果妖界遇敌,地火就会翻涌而出吞噬侵略者。

各座城池拱卫着中央的恢弘王都, 殷凝心想一般来说妖尊应该是住在王都, 秋拒霜应该也被带到了那里。

期间她收到了不少人的传音, 不过可能是被无尽剑域所扰, 信号不好, 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

殷凝很快飞到了王都附近, 按理来说应该有防御结界什么的,所以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外面的郊野下落,将百照灯和尾巴都收了起来,想了想又摸出一个面纱戴上。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片山林,各种不知名的乔木亭亭而立,青岚浮动,风送花香。

这时林中行道上驶来一辆马车,雕金镂银装饰华贵,车厢里传出一位妇人的清喝声:“停车!阮娘子快不行了。”

拉车的雪白骏马应声停下,白光流照中它化作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年,白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后面也垂下银白尾巴,一些奇怪的“双马尾”。

少年面上慌乱,想伸手撩开车帘又克制地放下,只得问道:“阮姐姐如何了?还晕着么?”

“你上来,和我一块把她扶下来透透气。”里面的妇人说。

于是少年上去,和她一起将脸色苍白的阮娘子给扶了下来,妇人的一只手是翅膀,看来是雀妖,而那位阮娘子是狐妖,她一下马车就呕了出来,看样子是晕车。

“哎哟我的姑奶奶,”雀妖用翅膀轻轻拍她的背,道,“可怜你赶到王都献舞,这小命都吐没了半条。”

少年就说:“月妈妈,我们晴音阁本来就离王都十万八千里,今晚的宫宴不去也没什么事,让阮姐姐歇着吧。”

“你懂什么,”雀妖说,“平日里的宫宴当然是能推就推,但如今尊上回来了,我们晴音阁受到邀请,不去就是不敬了。”

“别吵了...”阮娘子秀美的面容惨白如纸,她按着眉心虚弱道,“我已经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跳舞,月妈妈,你还是到王都里的歌舞坊找个机灵点的狐女先顶上去,钱从我的工钱里扣。”

“这...”雀妖犯难了,“姿容上乘的舞姬应该都受到邀请,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出个合适的。”

殷凝站在树后听了这么一会,大概明白了王都今晚要举办宫宴,从各地征召舞姬来给妖尊献舞。这倒是个不错的混进王都的方法。

于是她装作一般路过的普通狐妖,上前问道:“请问诸位,王都怎么走?”

那位心疼阮娘子的少年看到,顿时喜上眉梢对雀妖说:“月妈妈,我看这位姐姐就可以!”

阮娘子更是吐怕了,看救星一样看着殷凝,道:“这位我异父异母的姐妹,一千岩晶币帮我去王都跳支舞行吗?”

那必须行!

殷凝装作矜持道:“我是去王都探亲,但是认不得路,跳完舞之后我就可以留在王都对吗?”

“当然可以。”雀妖问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会跳舞吗?”

“叫我秀秀吧,”殷凝一脸真诚,“会跳的。”

会跳才怪,但是现在不会也得说会啊!

“那太好了,”阮娘子松了一口气,“我的位置靠边,你随便跳跳就好。”

“好。”殷凝点点头。

“那我歇会,”阮娘子对雀妖说,“宫宴结束后再来这里接我吧。”

然后她就变成一只白狐钻进林间,留下一堆金钗步摇和层叠裙裳。雀妖捧起她的衣妆,对殷凝说:“那就麻烦秀秀姑娘了。”

殷凝就和她上了马车,换上了舞姬的装扮,发髻高挽步摇斜坠,眉间贴花眼尾缀蝶,红绡百叠裙充分体现妖界风格,露肩露腰露小腿,她好久没穿过这样清凉的衣裳。

少年又变回骏马拉车驶入王都,殷凝半卷起车帘看着窗外的落日美景,长街和两旁林立的商铺在夕霞中美如画卷,半空中云鲤拖曳七彩鳞光,中央的官道上行过不少王公贵族的奢华马车,偶尔有贵族女妖用手中折扇挑起车帘,袖角洒下飘香金粉。

一路看下来,殷凝不由得感叹,妖界不愧是六界最有钱的,真富贵。

入夜时飘起了细雪,马车也停在了王宫前,雀妖拿了一件外袍给她,嘱咐她道:“姑娘,等下你只要跟着侍女进去就行了,我们只能在外边等你。”

“好。”殷凝点头,撩开车帘轻快地跳下去,头上的步摇随着这个动作晃着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扶额微叹,心想好歹得装得淑女一点。

她跟着其他歌舞坊的舞姬从侧门进了王宫,狭长宫道上洒着金箔和花瓣,两旁的宫灯上画了仕女图,青灯幽微一闪,那些仕女从灯衣上化形而出,对她们笑吟吟道:“诸位请跟我们来。”

殷凝听到旁边的舞姬在窃窃私语:“我们可得跟紧点,我姑姑说王宫的地砖里都封着凶兽。”

殷凝走了几步,宫砖里确实有些东西,妖界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

宫道尽头隐隐传来流水声,走过去殷凝就看到一座悬在壮大瀑布上的辉煌宫殿,朱璃红玉中不断飘出枫叶,落入水中像是碎开的红宝石。

她们被带到了侧殿,仕女说:“尊上还没到场,等下丝竹声响起你们再进殿献舞。”

殷凝凑近门窗边,想听听看外面的宫侍在闲聊时会不会提起被抓过来的秋拒霜。

窗外是一对铃兰花妖姐妹,她们压低声音讨论道:“我活了一百年,都没亲眼见过尊上。”

“尊上以身划下无尽剑域后就失踪了,现在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尊上一回来,边境那些骚扰我们的散修和魔族都跑光了。”

“妖界能有尊上真是万幸,话说尊上至今未娶,我直接暴言,接下来尊上绝对是各种话本的主角!”

殷凝听了一会,心想妖尊在臣民中的风评还不错,就是一直没听到任何关于秋拒霜的言论。

这时正殿中响起丝竹声,风姿各异的舞姬依次入殿,殷凝脱下外袍,整了整面纱,跟在最后面。

一踏进正殿,满目的富丽堂皇,高台上垂着用金玉抽丝做成的重帘,上面印染了片片红枫,依稀可见帘后的高大身影。

下面的妖族大臣觥筹交错,管弦丝竹声和舞姬旋舞的银铃交织成一片,她无声无息地站在边缘处,借着屏风掩去身形。

她在想要不要等这些老妖怪都醉得差不多她再动手,然后就听到了一个高冠玉带的贵族问道:“下官听说尊上向蓬莱发了婚书?”

高座的妖尊没说话,应该是默认。

另一名身后拖曳着蝎尾的冷艳女子轻抬折扇,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紫眸,她笑道:“我听帝姬说,尊上的新娘已经到了王都。”

殷凝听得简直要翻白眼,直接把秋拒霜强掳过来还好意思说?她的秋秋估计是被寒楼弃伤了,妖尊这是趁火打劫,忒不要脸!

“哦?”旁边另一名蝶妖少女双手捧脸,“那尊上怎么不带她来宴上玩?莫非是闹脾气了?”

她的兄长敲了敲她的眉心,道:“说几句好话吧你。”

异瞳猫妖笑道:“哪里会闹脾气,我可是听礼官说,尊上连封后的日子都挑好了。”

“那想必尊上的新娘也很愿意。”

殷凝面容有些扭曲,不,秋拒霜她不愿意!

她忍不住了,随便拿了一盏酒,跟着那些前去敬酒的舞姬走到殿前。莲步盈盈的舞姬为那些王公贵族斟酒,有些直接唇含酒盏倚进他们怀里。

只有殷凝攥着那杯酒越想越火大,秋拒霜一个被寒楼弃打伤的女孩子,孤零零地被带到妖界,谁都联系不上,强娶的每一个流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气得都没空拔下发簪召出百照灯和点绛唇,直接运起灵力一掌劈了过去,同时怒喝了一声:“这巴掌是替秋拒霜打的!”

她扔掉酒盏冲上高台,凌厉掌风带起了高台上的黄金帘,清脆的金玉错动声中,她看清了妖尊是何等尊容。

玉座上的男子一身华贵端方的织羽玄衣,重要的是他的脸和秋拒霜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立体锋锐,提醒她这确实是一个男人。

他长睫一掀,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殷凝脸上的表情比他更加错愕,这什么东西,怎么把她好姐妹的长相嵌脸上了?

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手一抖直接拍在他胸膛上。

这熟悉的平坦,这熟悉的手感...

殷凝差点给他跪了,她愣愣地问:“你把秋拒霜吃了?”呜呜呜她的大美女。

“不,我...”妖尊还没说完,台下的妖族反应过来,顿时高喊:“来人!有刺客。”

他低呵一声:“住口!”台下瞬间寂静。

他一出声,殷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这捏妈是寒楼弃的声音!

她觉得人生很幻灭,颤着声音问道:“你还把寒楼弃也吃了?”

“都不是,我为妖尊秋霁,”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听起来不像装的,“秋拒霜是我,寒楼弃也是我。”

殷凝沉默了。

这些字拆开她都认得,但合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话。

她冷笑一声:“去你的,我不信。”

秋拒霜加寒楼弃等于妖尊秋霁?搁这玩什么合成大西瓜呢?

一定是骗她的,这诡计多端的老妖怪。应该是易容什么的,声线也可以模仿。

殷凝伸手揪住他衣领,凶巴巴地说:“把秋拒霜给我交出来!”

“你听我说,”秋霁很无奈,“其实秋拒霜是男扮女装…”的身份。

但他还没说完,殷凝就怒道:“你住口!你不能因为她胸平,就说她是男的!”

这么可以这样侮辱女孩子!

“…我真的是男人。”秋霁说。

“你这不是废话!谁在意你,我在问秋拒霜!”殷凝很暴躁,她要见到美女,立刻!马上!

凑近看她才发现他耳上收起的耳羽,黑色的,跟鬓发混在一起,只是隐隐有些暗红,细看才能看得清楚。

秋霁有些心累地重复:“我是说,我就是他。”

“你的嘴怎么这么硬!”殷凝气急,伸手指着他骂,“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是你把秋拒霜掳过来要强娶,你还说你就是她?别在这里发癫。”

“强娶?”秋霁怔了一下,问她说,“你没有收到婚书?”

“婚书?”殷凝顿了一下,继续骂,“你真是胆大包天,秋拒霜是什么身份,你居然敢发一封婚书就把人带到妖界来!”

“你误会了,”秋霁心平气和地说,“我的婚书只写给你。”

“写给我又怎么了?写给我…”殷凝哽住,“你写给我?你他妈的要娶我?”

她很少爆粗口,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太癫狂了,忍不住。

“是,我要娶你,”秋霁凤眼微弯,温声道,“我的神女殿下,我的大小姐,我的小玉衡。”

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殷凝大脑卡壳,整个人都僵住。

她本来就是前倾着去揪他领口,先前一副破口大骂的嚣张模样,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她差那么一点就要倚进他怀里,玄衣下宽阔厚实的胸膛,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声可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凸硬的、男人才有的。

假的吧。说不定是这老妖怪想办法窃取了秋拒霜的记忆。

殷凝晃了晃头,让那些步摇把自己敲醒,然后说:“随便你怎么扯,你骗不到我。”

她收了手,转身就要走,就算是翻遍妖界王宫,她也要把秋拒霜给找出来!

“等等。”他牵住她的手。

是隔着衣袖牵的,以前会这么牵她手的只有秋拒霜。

殷凝如遭雷击。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她猛地回过身,一把将他按在玉座上,伸手抚上他的胸膛,摸到了一层手感很好的胸肌。

她深吸一口气,问:“我以前说你这里什么?”

秋霁因为她突然的亲近有些恍惚,耳羽炸开了些许,然后就听到她这么问,于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平。”

殷凝:“还有呢?”

秋霁:“…多吃木瓜。”

该死,暗号对上了。

他这句话就像是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将她劈得魂飞魄散。

“不对,”殷凝攥紧他的前襟,垂死挣扎,“你骗我,快说你是在骗我!”

秋拒霜,她那么大的一个美女呜呜呜。

秋霁轻声道:“我没有骗你。”

“不对!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殷凝气得炸毛,两只毛绒绒的狐耳竖起,躁动不安地上下抖动。

她顿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女扮男装。”

有没有一种可能,秋拒霜潜入妖界,是为了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就跟上次她带着断魂钉去人界一样。

她悟了,一定是这样。

秋霁:???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多年后,妖界的小公主问:“娘亲,你一开始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殷凝点烟:“我一开始只是想救一个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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