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疑的种子
退朝后。
魏琼岚走在前方。
赵牧原缀在队伍的末尾。
今日朝堂上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刑部尚书被停职,运河案重审,私盐案继续由魏琼岚负责,却又被圣上点明了关联与令符流出的问题。
这相当于在魏琼岚心底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会随着他接下来的布置,迅速生根发芽。
赵牧原回到闲王府,走向书房。
书房里,暗室的入口已经打开。
他屏退左右,独自走了进去。
暗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各种线路。
“启禀王爷,京城内所有商路暗哨,已全部启动。”
一名黑衣人躬身禀报。
赵牧原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指尖轻点。
这是大乾朝的盐运图,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个盐场、运河、码头。
“传令下去,不惜代价,三天之内,将所有与乾丰、海运两家商号有牵扯的店铺、作坊,全部收购。”
黑衣人一怔。
“王爷,这……这需要动用府内所有财力,甚至……甚至还要向海外钱庄借贷。”
黑衣人提醒道。
赵牧原转过身。
“本王说不惜代价,便是要你们不惜代价。”
“至于账目,本王要它们干净得如同白纸,查无可查。”
“属下明白!”
黑衣人领命退下。
赵牧原看着地图。
富可敌国,这四个字,世人只会以为是个夸张的形容。
但赵牧原深知,这四个字,恰如其分。
闲王府积累的财富,绝非仅靠俸禄和封地。
数十年经营,无数隐秘商路,海外贸易,地下钱庄……这些庞大的经济命脉,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与此同时,另一队心腹侍卫,已经潜入了大理寺的监牢。
监牢深处,被关押的正是那些私盐案的死士。
他们的供词,曾是钉死赵牧原的铁证。
而那枚刻有闲王府图腾的令符,更是将他推向深渊的稻草。
如今刑部尚书停职,大理寺内部权力真空,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为首的侍卫名叫顾长风。
他寻到了关押死士的牢房。
“何人?”
看守牢房的狱卒打了个哈欠,警惕地抬起头。
顾长风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狱卒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位爷,有何吩咐?”
狱卒搓着手。
顾长风压低声音。
“我要见里面的人,问些话。”
“这……这不合规矩啊。”
狱卒嘴上说着不合规矩,手却已经悄然接过了银子。
顾长风又掏出一锭,直接塞到了狱卒手里。
“你只需把门打开,其余的,与你无关。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狱卒一听立刻打开了牢门。
“死士,我问你。”
顾长风走进牢房。
“你身上的令符,是何人所给?”
“你可知,你身上的令符,并非闲王所有。”
“此令符,乃是被盗。真正指使你们的,是另一位王爷,他意图嫁祸闲王,意图谋反!”
死士本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顾长风趁热打铁。
“你想想,闲王何等人物,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这令符,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只为让你等咬定闲王!”
“说出真正的主谋,你可活命。”
“否则,你不仅要死,你的家人,也将因你而受牵连。”
死士颤抖着嘴唇,说出了一个名字。
“……楚……楚王!”
顾长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狱卒打了个手势。
狱卒会意,迅速将死士转移到了另一间牢房,并对外宣称死士旧伤复发,需要秘密看护。
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
次日,魏琼岚继续追查私盐案。
她带着一队精兵,挨家挨户地走访与私盐案相关的商户。
然而,她发现事情变得异常棘手。
“大人,这乾丰商号,昨夜突然易主了。”
一名士兵跑来禀报。
“掌柜的换了人,账簿也被烧毁,说是走水,什么都没留下。”
魏琼岚眉头紧锁。
她又去往另一家海运商号。
“将军,海运商号也易主了。”
另一名士兵来报。
“说是被一家从未听闻的商号收购,原先的东家卷了银子跑了,不知去向。”
一连几日,魏琼岚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证人接连反水,不是被买通,便是人间蒸发。
那些原本言之凿凿的供词,如今难以采信。
“这怎么可能?”
魏琼岚看着账房。
更令她心焦的是,军方所需的战马与物资供应也突然遭到了不明财力的暗中干扰。
“魏将军,最近战马的价格突然暴涨,而且市面上的优良马匹几乎都被人抢购一空。”
军需官向魏琼岚汇报。
“前线战事吃紧,若是无法及时补给,恐怕……”
她站在舆图前,看着京城内外那些已经被抹去痕迹的商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赵牧原。
夜晚,魏琼岚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
她坐在书房里,桌上堆满了卷宗,却无从下手。
“王府令符为证,死士供认不讳!”
如果令符真的是被盗,那赵牧原为何不解释?
他又为何要用如此大的手笔,在短短几日内,将整个私盐案搅得一团乱麻?他到底在布局什么?
一个念头在魏琼岚脑海中浮现。
他根本没想过要解释,而是要彻底洗清自己,顺便给别人挖个坑。
魏琼岚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再去一趟闲王府。
不是以追查私盐案的名义,而是以……探听虚实的名义。
夜色深沉,魏琼岚悄然出了将军府。
闲王府的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魏琼岚递上拜帖,说是奉圣上之命,前来询问一些运河案与私盐案的关联之事。
片刻后,一名管家恭敬地将魏琼岚请进了府邸。
“王爷在偏厅等候魏将军。”
管家引着魏琼岚来到一处雅致的偏厅。
偏厅内灯火通明。
赵牧原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卷书。
他看到魏琼岚进来,放下书卷。
“稀客。”
赵牧原的声音平淡。
魏琼岚在下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