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晏

第189章 散散心

谢晚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戚晏,我要亲自去问他!”

“我要让他亲口承认,他对我妈妈做过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戚晏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微微颔首。

“好。”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行动。”

不过半小时,数辆警车便呼啸着,将谢家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谢鸿文正提着行李箱,拉着安娜和孩子,慌慌张张地想从后门溜走。

刚一探头,便被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手铐迎上。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安娜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身边的孩子,脸色惨白如纸。

戚晏扶着谢晚,从警车上下来。

当谢晚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直直射向谢鸿文时。

谢鸿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这个眼神……太可怕了。

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谢鸿文!”

谢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你还认得我吗?”

谢鸿文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是他的女儿,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妻子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妈?”

谢晚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沉重而绝望。

“她那么爱你,那么信任你!”

“为了谢家,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可你呢?”

“你是怎么对她的?!”

谢鸿文被她逼问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否认。

“不……不是我……”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知道?”

谢晚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谢鸿文,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能抹去你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情吗?”

“你把我妈妈送到那种地方,给她下药,让她被那些人渣折磨!”

“你毁了她的一生!”

“你这个刽子手!”

她的声音凄厉,字字泣血,每一个控诉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鸿文的心上。

谢鸿文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我没有!都是她们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会所!”

戚晏冷眼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他迈步上前,挡在谢晚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被警察押着的安娜和那个孩子。

“谢鸿文,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安娜母子身上,语气森然。

“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不介意,让她们母子……也尝尝你当年让你妻子尝过的滋味。”

这话一出,谢鸿文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以!

安娜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那个孩子,更是他的**!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绝不能让她们出事!

“不!不要!”

谢鸿文终于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戚晏的方向连连磕头。

“我说!我都说!”

“求求你,放过她们!放过我的儿子!”

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嘴硬。

“当年……当年谢氏出了危机,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是我把她……把她送进了会所……”

“是我在她的酒里下了药……”

“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啊!”

谢鸿文一边哭嚎着,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声音响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再次狠狠剜着谢晚的心。

原来,真的是他。

真的是这个她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亲手将她的母亲推向了地狱!

谢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

戚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谢鸿文还在哭喊着求饶。

“晚晚!晚晚你原谅爸爸这一次吧!”

“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试图爬过来,抱住谢晚的腿,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补偿?

谢晚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和悔恨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的母亲,所承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所遭受的那些屈辱,又岂是区区一句“补偿”就能抹去的?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谢鸿文。”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从今天起,我谢晚,与你恩断义绝。”

“你对我母亲所做的一切,我会让你在监狱里,用余生来忏悔。”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靠在戚晏的怀里,一步步离开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谢鸿文绝望地嘶吼着,声音凄厉,却再也换不回女儿的一丝怜悯。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至于安娜母子,戚晏早已安排好。

她们会被秘密送往国外一个偏僻的小镇,永远不能再踏足这片土地。

这,已经是戚晏看在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份上,给予她们最大的仁慈。

回到医院,谢晚的情绪依旧低落到了极点。

她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病**,眼神空洞。

戚晏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来平复这巨大的伤痛。

过了许久,戚晏才轻声开口。

“晚晚,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