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和戚郎相遇
谢晚闻言,也弯了弯唇角。
脸颊的伤处,在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牵扯的痛。
“程淮,几年不见,你的眼睛还是这么毒。”
程淮轻笑一声,侧过身,空出进门的位置。
他对着她随意地摆了摆手。
“进来吧,杵在门口做什么。”
谢晚握着包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她随即才迈步,走了进去。
可刚踏入玄关,谢晚的脚步便是一顿。
她的视线,落在了门边鞋柜旁,这有一双,谢晚觉得有两分熟悉的男士皮鞋。
她侧过头,看向程淮。
“你有客人?”
程淮点头,神色如常。
谢晚的眉头蹙了一下,立马便往后退。
“那你先忙。”
“我改天再过来。”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程淮温热的手,却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笑道。
“来都来了,走什么。”
“都是熟人。”
熟人?
谢晚心中升起丝不安。
她刚疑惑地抬起头,想要询问。
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面前出现。
“晚晚。”
谢晚视线顺着声音看过去。
下一秒,人微微一愣。
戚朗?
他怎么会在这?
戚朗大步流星朝着谢晚走近。
他的目光,起初是带着欣喜。
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触及谢晚脸颊上那抹红肿时,原本挂在唇角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薄怒。
“晚晚,你的脸怎么了?”
“谁打你了?”
谢晚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小步。
迅速与戚朗拉开界限分明的距离。
戚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底的亮光黯淡了几分。
他也顺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重新扯出抹看似轻松的笑容,凝视着谢晚。
谢晚此刻的心绪本就纷乱如麻。
她今天会来找程淮,便是因为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过往。
程淮是她长达七年的心理医生,是她可以全然信赖的港湾。
她本想和他促膝长谈。
可此时,看见戚朗,她半分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她转眸,看向程淮,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先走了,你们聊。”
“谢晚。”
“晚晚。”
程淮和戚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程淮长腿一迈,已然挡在了她面前。
“谢晚。”
谢晚不得不抬起头。
程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谢晚甚至能从他金丝镜片后,清晰地看见自己瞳孔中狼狈的倒影。
程淮一字一句,突然出声。
“谢晚,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再逃避了,你的心病,才算真的好了。”
心口猛地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谢晚强自镇定,压下心湖中被他一句话激起的涟漪。
“我没有逃避。”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程淮镜片后的眸光突的锐利,似能洞悉她所有的伪装。
“那你为什么躲着戚朗?”
谢晚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旁,避开了他的直视。
“不想看到他。”
她的声音很轻。
程淮唇角忽然勾起抹极淡的弧度,似了然,又似带着戏谑。
他出声,给了答案。
“这就叫,逃避。”
戚朗在此时也几步上前,站定在了谢晚的另一侧。
他解释的声音响起。
“晚晚,你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我来这……”
谢晚的声音,突的打断了他未尽的解释。
“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不想让程淮觉得她在逃避。
再次抬眸,谢晚看向程淮时,面上已经是装出来的平静。
她问。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程淮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随即挑了挑眉。
笑了声,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语气熟稔。
“我和你们俩,都算是老朋友了。”
“好不容易碰上,一块吃个饭吧。”
戚朗眸光骤然一亮,欣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
但他此刻却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再次惹怒身旁的谢晚。
只是那双盛满了期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胶着在谢晚身上。
谢晚的心,微微一沉。
她和戚朗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已是海城人尽皆知。
谢晚不信,程淮会对此一无所知。
和戚朗同处一室,共进晚餐?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就在这时,程淮却忽然冲她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意味深长。
不等谢晚细想,程淮已然转过身,背对着戚朗,只留给她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谢晚,解铃还须系铃人。”
仅仅一句话。
如同醍醐灌顶。
谢晚懂了程淮的用意。
她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戚朗。
男人英俊的脸上,此刻装着小心翼翼。
“晚晚,就当是……朋友一样,一块吃个饭,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丝卑微。
谢晚没有回答。
她的脚步,却朝着程淮方才离开的方向挪动。
戚朗见状,黯淡的眸底瞬间被狂喜点燃,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扩大。
他也连忙迈开长腿,紧紧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谢晚和程淮一同待在厨房里。
程淮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更拥有一手好厨艺。
谢晚记得,曾经她在这接受心理治疗,还被程淮的厨艺喂的圆润了些。
此刻,程淮系着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新鲜的鱼,刀工利落。
谢晚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一个剔透的玻璃杯。
程淮将切好的菜放入盘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即他看了一眼谢晚,出声打破厨房里的安静。
“是不是很好奇,我明明知道你和戚朗闹得那么难堪,却还是执意留下你们一块吃饭?”
谢晚手中把玩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先是下意识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
她心中,早已如明镜一般。
程淮的用意,她懂。
只是懂了,不代表就能轻易接受。
这道坎,终究是要自己迈过去。
程淮说:“谢晚,记得我第1次见你时,你就像个受伤的刺猬,将自己紧紧裹着,就算痛到窒息,也不愿意把伤口露出来。”
谢晚闻言,长睫一颤。
从失去母亲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自己被世界所抛弃,再到后来被接回谢家,那些日子,让她更是时常觉得活着没任何意思。
如若不是为了母亲最后离世前的那句——晚晚,答应妈妈,要好好活着。
那谢晚,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