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晏

第133章 不速之客!

她的眼眶倏地泛红,三两步,她猛地冲上前。

一把揪住了谢鸿文衣领。

“谢鸿文!你疯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控诉。

“那是给妙淑的钱!是她和戚郎结婚的嫁妆钱!”

戚郎。

这两个字像道微弱的电流,触碰了谢晚的耳膜。

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丝极淡的诧异。

谢妙淑,竟然要和戚郎结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家张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乱。

“老爷!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谢鸿文此刻正被李青芝揪着衣领,颜面尽失。

心头的怒火与烦躁交织,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用力甩开李青芝的手,动作带着粗暴。

李青芝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谢鸿文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张叔,语气不悦至极。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张叔本想直接禀报。

可他的视线在触及一旁怒容满面桶的李青芝时,却突然卡了壳。

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眼神躲闪。

“那个……那个……”

李青芝何等精明。

张叔那明显是顾忌着她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的第六感尖锐地叫嚣着。

外面出的事,怕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张叔!”

李青芝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看着我做什么!说!外边到底怎么了?”

一时间,外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叔身上。

谢鸿文的、李青芝的、谢晚的,还有……司城那淡漠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张叔被这些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张了张嘴,刚想硬着头皮说出来。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砸穿。

紧接着,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挑衅。

“谢鸿文!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躲什么躲!”

女人的声音?

李青芝的心猛地一沉。

她对声音向来敏感。

这个女声,虽然陌生,但那股子不依不饶的泼辣劲儿,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而谢鸿文,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眉头便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这声音……

似乎有几分熟悉。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迅速升起。

他还未及细想。

李青芝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门方向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吱呀——”

厚重的门被李青芝一把推开。

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下一秒。

李青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当头劈中。

谢鸿文晚了一步。

他跟着李青芝走到门外。

当他的目光触及敞开的大门外那道身影,以及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时,整个人也僵硬的钉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头顶。

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过一秒。

也许更短。

谢鸿文那点可怜的、在司城面前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的嘴巴快过了脑子。

着急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谁让你带着孩子来这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不快回去!”

李青芝的脸,猛地转了过来。

她死死地盯着谢鸿文。

他刚刚每一个字,虽刻意压低了声,但李青芝听的真切。

那些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

那双充血的眼睛,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不再是人的眼睛。

那是野兽濒死前的疯狂。

“谢鸿文!”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是极致愤怒的爆发。

是一个女人被彻底推向绝望边缘的嘶吼。

她猛地朝他冲去。

脚步却有些虚浮,摇摇晃晃。

一步。

两步。

她已至他面前。

李青芝的手扬了起来。

快如闪电。

带着狠戾。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谢鸿文的脸上。

力道之大,将他的头都打偏了过去。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在他左脸炸开。

比疼痛更甚的,是那份突如其来的,当众的羞辱。

在他的家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

多少年了。

他谢鸿文,何曾被一个女人如此打脸!

他缓缓转回头。

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迅速浮现,触目惊心。

他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暴怒。

“李青芝,你疯了!”

李青芝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她站不稳。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谢鸿文。

再没有半分平日里贵妇人的优雅从容。

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狼狈。

“谢鸿文!”

“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你会跟这个贱人断得干干净净!”

“可你刚才!你刚才下意识就让她走!”

“你们这么多年,是不是从来就没断过?!”

“你说啊!”

李青芝的质问,字字泣血,声声椎心。

谢鸿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火辣辣的疼。

他刚要开口辩解。

“扑通。”

突然一声轻响。

门口那个女人,这场风暴的中心,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姿态柔弱,仿佛不堪重负。

“鸿文哥哥!”

安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如泣如诉。

她是混血儿,五官精致明艳,美得极具侵略性,让人过目难忘。

此刻,她就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

一双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道一句,可怜。

安娜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目光执拗地锁在谢鸿文身上。

那眼神,仿佛他是她汪洋中的唯一浮木。

“鸿文哥哥。”

她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委屈。

“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