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亲爱的，你末日到了
休息区内，十名晋级者被安置在与外界废土景象格格不入的奢华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压抑的沉默。
那六个侥幸活下来的序列者，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最远的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视线完全不敢与那个闭目养神的黑衣少年交汇。
每一秒都是煎熬。
陆白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指尖的温度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不远处夜无忧的身影。
擂台上那场无声、华丽、却又极致残忍的屠杀，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她过去对“力量”二字的所有认知。
那不是战斗。
是神明对凡人的清理。
“队长……”白砚丞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地挤出来，“夜哥他……究竟是……”
“我不知道。”陆白芷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从废墟中初见，到此刻的深不可测，夜无忧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比末世更浓重的谜团。
“无忧哥哥最厉害了！把坏蛋都打跑了！”
只有晨星的想法最纯粹，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而晨日和晨月姐妹俩则紧紧靠在一起，她们还无法完全理解那份力量代表着什么，但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们，那份力量背后，是无法想象的危险。
跟着这样一个人，是幸运，还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吱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笔挺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严肃，眼神如鹰。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
“各位晋级者，恭喜。”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是城主府管事，吴雍。”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序列者身上没有丝毫停留，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夜无忧身上。
仿佛这个房间里，只有夜无忧一人值得他正视。
“城主夫人对各位的表现很满意。”
吴管事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特别是您，夜无忧先生。”
城主夫人？
陆白芷和白砚丞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对方的疑惑。为何发话的，是城主夫人，而非城主？
“明天的决赛，将在城主府内举行，城主大人将亲临观战。”
吴管事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城主夫人想单独见一见夜先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让房间里死寂的空气泛起涟漪。
陆白芷心头一跳，几乎要站起来。
夜无忧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漠如初，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倒影。
“何时？”
他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边的陌生人。
“现在。”吴管事恭敬地回答，“夫人已在顶层等候您。”
夜无忧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
“夜哥……”白砚丞忍不住开口。
夜无忧的目光扫了过来，没有警告，也没有情绪，却让白砚丞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等我。”
留下两个字，他便跟着吴管事，消失在门后。
……
城主府，顶层。
巨大的圆形大厅，三百六十度的落地晶壁，将江城废墟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方是死寂的黑暗，近处是零星的火光，如同墓园里的鬼火。
这华丽的空中楼阁，就像是建立在坟场之上。
大厅中央，一道窈窕的背影静立窗前，手持一杯猩红的**，正俯瞰着她的“画卷”。
“你来了。”
女人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正是竞技场里那个女声。
夜无忧走进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道背影上，而是随意地扫过大厅的阴影处。
那里，至少有五道强大的气息在潜伏。
像毒蛇，在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女人转过身。
她穿着一袭裁剪大胆的黑色晚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张脸精致到了极点，美艳，且充满了攻击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林雨薇。”女人举了举杯，自我介绍，“江城的城主夫人。”
她走到圆桌旁，优雅落座，动作间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从容。
“请坐，夜先生。别拘束，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夜无忧没有坐，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林雨薇也不恼，红唇抿了一口酒，猩红的酒液衬得她的肤色愈发苍白。
“无序列，却能掌控空间，拟化万兵。”
她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夜无忧。
“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存在，为何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夜无忧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蝼蚁冒犯的危险气息。
“别紧张。”林雨薇咯咯地笑了起来，风情万种，“我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想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你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见面礼。”
“哦？”夜无忧第一次发出了带有疑问的音节。
“没错。”林雨薇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夜无忧。
她的眼中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想请你，杀一个人。”
夜无忧看着她，不言不语。
林雨薇的笑容渐渐消失，那双美眸中，翻涌出刻骨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杀掉我的爱人，这座城市的主宰，江城的城主。”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刺骨。
“一个……女人。”
夜无忧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惊讶？”林雨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她爱我，爱到把我当成最华美的收藏品，锁在这座笼子里。而我，受够了。”
她退后两步，重新坐下，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高贵的城主夫人。
“而你，是唯一能打破笼子的人。来历不明，实力强大，完美的刀。”
夜无忧看着她，终于吐出两个字。
“代价。”
“决赛的基因药剂？那是喂狗的玩意儿。”林雨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狂热的光，“真正的代价，是它。”
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银镯，轻轻一按。
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鸽蛋大小的宝石，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
“‘万诡之匣’。”林雨薇的声音都在颤抖，“传闻中，旧世界的遗物。它可以强行收容、奴役那些失控的诡异，甚至能将它们的力量，化为己用。”
夜无忧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宝石上。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东西，确实比那些所谓的魔核，要有意思得多。
“城主很强。”夜无忧陈述事实。
“当然。”林雨薇坦然承认，“四阶序列者，‘暴君’。但再强的暴君，也有弱点。她太自负了。明天的决赛，是她向全城展示权威的舞台，也是她最放松的时候。”
“那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夜无忧沉默了。
林雨薇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夜无忧问道：“时间。”
“不急。”林雨薇压下心中的狂喜，收起宝石，“先拿到冠军，这是取信于她的第一步。然后，我会为你创造机会。”
夜无忧点点头。
“可以。”
“很好。”林雨薇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夜无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等等。”林雨薇叫住了他。
夜无忧回头。
“明天的决赛，会很有趣。”林雨薇的笑容变得神秘莫测，“那是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希望你的表演……能值回票价。”
夜无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林雨薇看着空****的门口，端起酒杯，将杯中猩红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像一道血痕。
“亲爱的，你的末日……”
她轻声呢喃，美丽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而狰狞。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