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奇异录

第六十四章自由

如此一路行来,但见街市热闹,人人均不以货币购物,只以物换物,浅谈几句,成与不成,均笑言而辞。我虽觉有些奇怪,但想来日方长,此刻也不必多问。倒是雪仁才有了翅膀,便时不时飞起来玩一阵,又落下来在前面等着我们,因此引来好几个孩童追问,想来象雪仁这么小便夭折又得以到天堂来的,恐怕少之又少。而这些小孩定是在此天堂出生的,是以没有翅膀,因此见了觉得稀奇。他们个个五官俊秀,男孩女孩均健康完美,言词也很不俗,一女孩说:“哥哥,你的翅膀如何得来,可否告知?”雪仁大笑,说:“我是从地球来的,刚刚来,翅膀是他们帮我做的。”又一男孩说:“如此,便是借与我等赏玩几天也好。”我们都大笑。我心想这些孩子年龄恐怕不是几岁了,只是生命长,长得慢,体型还小罢了。再说在这里一岁的概念又是多长时间我还不知道呢?

走过热闹的街市,到了一处宽敞宁静的庭院,秦伯龙说:“你们暂时就住这里先,如果满意,就长住。不满意,再为你们建房舍也不难。这都是按你们中国的风格及生活习惯建造的,希望你们不会觉得不好。来,进来看看。”秀荷笑,说:“我住这里这么久也没说不好,他们又怎么会不习惯,你真是太客气了。”

进了木头小门,院子中央是一口水井,周围种着一圈一朵朵马蹄莲似的花,白色黄色均有,柔和美丽。花下铺着我认不出来的石头,晶莹剔透。走近了一看,水井却浅,一眼可见青色的井底,那就不是井了,这水又是怎么来的?秀荷见我看着发愣,慢慢走过来说:“这些花,不是一般的花,它们的花瓣外会慢慢自然形成类似蜜汁一样的**,凝结成滴后便流下来,从这些翠绿的叶片传过来,滴入其中,你看……”

话说着一滴汁液“咚”掉入了井中,原来井边只垂有五六片叶子,可花朵下的叶片都巧妙搭接,全都将汁液接引过来了,我开始没仔细看,当然也没想到这其实不是水井,而是花汁的存储池。秀荷说:“你先尝一尝,看滋味如何。”说着在花丛中的一个小木架上取来一个花瓣做成似的杯子,轻轻在井里舀了一小口汁液送到我唇边。我笑着接过,仰头一口饮了,觉得清亮甘甜,直下肺腑。这一路来所遇奇异之事诸多,此时仍禁不住大叫一声:“好!”雪仁便争着要喝。秦伯龙笑到:“好,你们就先住下。秀荷,你可以带他们四处看一下,本来是想请你们到我家做客的。因为匆忙,准备得不够,只好过后再请。海龙兄你得好生休息,恐怕会有很多人要来看你。”

我一愣,心想在这里有谁要来看我?秦伯龙却已笑了笑,走了。

雪仁喝了几次花汁,接连说了几次好喝。秀荷说:“你别顾着喝,我们光喝这个还不够,你捧两杯去前面街上换些糕点回来,我们吃正餐了。”雪仁说:“什么糕点,有这个好吗?”秀荷又笑,说:“当然,那可不是你知道的米糕蛋糕,很好吃的,而且可以做正餐,吃了就不饿了。”雪仁又问了:“那他们愿意换吗?”“哈哈,当然了,我们这花汁,也不是到处都有的。你去吧,找不到糕点店,就礼貌的问一下,换多换少不要计较,少了就再回来舀一些,你能飞,还怕不容易么?”雪仁听了很高兴,接过两杯汁液捧着,直接从庭院上空飞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呵呵笑着。秀荷慢慢走过来偎在我身上,我也激动的揽着她的腰,均有同病相怜,劫后余生的感慨。不料偎依的久了,体内自然有异样的感觉升起来。秀荷显然也是始料未及,羞红了脸转身低头走了几步,却回过头来说:“你知道吗?在这里,**是自由的。”

说着眼眸里闪烁出羞涩又期盼的光。我心底一震,却说:“那怎么可以?那不是乱了么?”

“不乱。”秀荷慢慢走到厅堂中木圆桌旁的小凳子上坐下,说:“人人都自觉以情意为重,绝不随意苟合,又怎么会乱?来,你取两杯花汁来坐下。”

我依言取了两杯花汁,在她对面坐下,她双手叠在桌上,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情意,你的人品自不必说了,又救了我的心肝宝贝,我的感激之情你也可想而知。在我们中国古代,还有以身相许的说法呢。当然我不是一时感恩之心,我是爱你已久,之前觉得自己身为人妇,又是粗鄙村妇,且又是飘渺灵魂,爱只在心里,不敢也觉得不必言爱。如今你我都隔世为人,我也又有了冰清玉洁的身子,如今又殊途同归,一同生活在这美好却也陌生的世界,你,应该能理解了……

而且我,好像有一种得知自由后,跃跃欲试的冲动……其实你知道,我原来并不是这样。不过,我们毕竟还是跟他们不一样,也不必跟他们一样,是么?”

我轻轻叹息一声,笑了笑,说:“你很美,你也完全不是原来的你了。只是我的心还不在这里,我想着雪倩在人间为我的躯体担忧操劳,我怎么能在这里贪图欢爱。唉,如果我真没有再活命的希望,也得等她葬了我,渐渐忘了我,我才能将心移开,另有所爱了。”

秀荷笑了笑,不知怎么睫毛上就挂了两滴泪珠,说:“好,真的是痴情的好男子!”说着举杯跟我碰了碰,说:“能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了。不过叫我爱上别人,只怕有些难啊。来,喝了。”

我迎着她碰杯喝了,说:“在这天堂,也有为情而困的苦恼么?”

秀荷笑了笑,说:“本来是没有的,就因为你前尘未了,这才有了。呵呵……”

我说:“这里的人也有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的啊,那不是苦恼么?”

秀荷认真想了想,说:“恐怕不象你想的那么严重,因为这里优秀的人太多,不象人间,一个好男子好女子数人争夺。而且各自心里素质又好,转而能调整自己,自然也易找到互相爱慕的恋人了。”

“那有婚外恋吗?”

秀荷大笑,说:“这里的人不结婚,除了夫妻双双从人间来的。这里的人们只真诚爱恋,也没人管他们结婚不结婚。恋爱中的人如果真有另外喜欢的人了,也不隐瞒,就告诉一声,对方出于尊重,分开不分开,都能接受。前提是,都是真诚的相爱,而不是低级的肉体的苟合玩弄,更没人用爱情做幌子来欺骗。你理解?”

我点了点头,说:“不结婚,孩子呢?谁抚养?”

“嗐,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不都一样的么?他们都爱孩子,给予的不都一样么?生活在一起不在一起也没关系啊,孩子想去哪方住几天都可以。”

“我怎么看到小孩子不多。”

“他们都对孩子极负责,生了一个,就尽力培养,是以不滥生。你的问题太多啦。以后慢慢了解也不迟。”

我笑了笑,又喝了花汁,心里却想这许许多多问题怎么到了这里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这时雪仁已回来了,却是从小门里走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约五岁,长得眉清目秀,扑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们。雪仁端着一个纸碟,里面盛放着四块浅绿色透明的糕点,他将糕点放下,便说:“不知这一点够不够?”那糕点每一块如孩童手掌般大小,看起来是小了点。秀荷却笑,说:“够啦。”转身对小女孩说:“来,你是来跟我们一起用餐的么?”小女孩咬着牙齿工工整整的说了一声:“是~”雪仁也笑了,说:“她是糕点店里的女儿,见了我的翅膀便要跟我玩,她母亲问了我们几个人,因此多给了一块,让她跟我们一起吃。”

小女孩又说:“是的,我妈妈说等下要来看望你们。”我颇感惊讶,但想可能是人们友好,来探望新邻居罢了。秀荷却问:“小妹妹,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们吗?”

“我叫王归雁,我妈妈叫王昭君,我爸爸现在不住在这里,因此我跟妈妈姓。”小女孩一字一字说来,惟恐不认真不周全似的,声音娇美可爱。我们都不由得笑了。正笑着,王昭君三个字却如突然炸开的闪电,直刺入我心底,令我目瞪口呆。又想: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她若真还在,也必老了,又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女儿。定是同名同姓的女子罢了。虽如此想,却禁不住多看小女孩几眼,但见她鹅蛋脸儿,细长眉,灵雀般的眼眸,玉梗似的鼻梁,樱桃一样红润的小口,越看越是象,又不禁摇头: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这样便遇着了?

秀荷大约与我一般心思,看了我一眼,却说:“好,阿姨叫秀荷,你叫我秀荷阿姨。”

“秀荷阿姨好!”

“这位是海龙叔叔。”

“海龙叔叔好。”

“这位是雪仁哥哥。”

“他自己刚才说过了,雪仁哥哥是不?”

我们又都笑,然后便吃糕点,那糕点入口无甚滋味,但觉舌尖一碰,一股热量便**漾开来,传递至胸腹深处。接着其余的随即化开,热量传递更甚,却余满口生津,就象没吃下什么似的。我已知道在这世界里事事不可以地球上的物事来比较,因此不问,只用心感受。很快,糕点就吃了,王归雁要雪仁抱着她飞,雪仁毕竟算是大孩子了,要懂不懂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怕飞不起来摔着她,因此看着我们讪讪的笑,不敢抱她。秀荷说:“归雁,你回去跟妈妈说海龙叔叔要休息一会,叫她大约2个原时再来。”

王归雁抬头看着雪仁,却清脆的应了一声:“哦~”

秀荷又说:“雪仁你抱着她试一试,不行也就不勉强了。”雪仁笑着伸出双手,王归雁早张开怀抱将他紧紧抱住了,雪仁便抱着她的腰,听得“噗”一声,雪仁展开了六翼膜翅,随着扇动越来越快,他们也就慢慢离地飞起来了。

王归雁仰头呵呵笑了,说:“送我回去吧。”

雪仁看着我们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飞走了。

我曾听秦伯龙说过他们这里一原时大约是我们地球的2小时左右,可是他们用什么计时的呢?我问秀荷,秀荷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精准的生物钟,先是意念所致,存下一个意识,到时间了,自然知道。你现在还不适应,慢慢也会有的。”

秀荷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带入一间厢房,雕花的木头窗外翠绿的原野无边无际,其中依稀有些零星小屋。却时而可见有人从空中飞过,有的远有的近,近的就在窗前,欢声笑语也传进来。屋内却只摆放着一张粉色的石头床,**却什么都没有。秀荷说:“来,你躺下,先什么都别想了。再想你就吃不消了,我替你按摩按摩。”

我笑了笑依言躺下,但觉身下石床温软如玉,很是舒适,我便闭上眼有些不想睁开。秀荷说:“你得把衣服脱下。”说罢轻巧的解开我的衣扣,那衣服便似无物一般,从我身下柔滑的拉走了,秀荷嘻嘻一笑,又替我脱了长裤,然后坐下来伸手慢慢按揉我的头部。我迷糊中轻声说:“如此,窗外有人看了多不方便。”秀荷又笑:“没人会看的,即使是**,这里的人也不避嫌。因为没有人会窥人隐私,无聊到去大惊小怪。”

她一坐下来,柔婉的臀部便靠着我,温热传来,此时柔声细语,又说到如此敏感话题,我体内便有异样的感觉升起。便说:“我还不习惯,觉得有些难堪,你替我关上窗户吧。”秀荷说:“这窗户哪里可以关上,咦,有一层层薄薄的帘布,拉上吧。想必是秦伯龙怕你不习惯在光线的照耀下睡觉,特意吩咐做的。”

她一起身,我赶紧转身侧卧,掩藏身体的尴尬。却又想起那个问题,人的身体怎么总是不象是自己的?

秀荷回头见了我睡觉的姿势,轻轻笑了一声,说:“我大概跟你说一下这个世界的特点,这里永远恒温,没有白天黑夜,不,有黑夜,但要好久才有短暂的一次,没有风雨雷电,就永远是这样,就象是秋天凉爽的早晨吧。因为引力小,温度又不高,所以人们体内的细胞分裂慢,也就是新陈代射慢,于是人体所需消耗的养分就很少。加上世界又无喧嚣的机械,很安静,无尘埃,因此人都很干净舒适。”我笑了笑,说:“这永远一成不变的天空,没有四季变换风雨雷电,岂不是很无趣?”“无趣?哈哈,先别急,等我带你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刚才说的都是一些现象,是不用你想为什么的,你只要知道就行了。好了,我们好好睡一觉,事情得一步一步来。”

说完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却也避开了不再碰着我。我见她心无杂念,也就心静下来,这时窗外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令我心一软,回想起童年时的玩乐,既酸楚,也甜蜜,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