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柳府暗涌，香闺迷踪（2）
两人沿着茉莉枝条指示的方向，再次潜入后花园。此刻天色又亮了几分，视野稍好，但被发现的危险也大增。
箭头的方向指向花园的东南角，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林旁似乎有一口废弃的古井。
就在他们接近竹林时，商晏君猛地拉住南栀子，闪身躲到一座假山之后！
只见竹林边缘，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身形窈窕的女子正焦急地踱步，不时抬头张望，正是婉娘！她果然在这里等人！
而她等待的人，似乎还未到来。
商晏君和南栀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婉娘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
终于，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布袍、头戴宽大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提着一个药箱，快步走了出来。
“李大夫！您可算来了！”婉娘见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急切和惶恐，“吓死我了，刚才柳府好像进了贼，惊动了不少人……”
那被称为“李大夫”的男子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瘦削憔悴、约莫四十岁左右的脸，眼神闪烁，充满警惕。他，极有可能就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李槐！
“东西带来了吗？”李槐的声音沙哑急促，并无寒暄之意，“快给我！此地不宜久留！”
“带来了带来了！”婉娘慌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卷成筒状的纸卷，递给李槐，“这是公子爷新写的诗稿，说是请‘先生’务必润色好，明日就要……”
李槐一把夺过纸卷，看也不看就塞入怀中，同时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塞给婉娘：“这是这次的酬金。告诉你家公子，这是最后一次了！风声太紧！让他近期别再找我！”
婉娘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忧心道：“可是……公子爷说接下来殿试复审还要……”
“够了！”李槐厉声打断她，语气惊惶，“让他另请高明吧！再弄下去，你我都要掉脑袋！告诉你，昨夜回春堂出事了！官差都来了！肯定是为了那事！我得立刻离开京城！”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李大夫！等等！”婉娘急忙拉住他，“您走了，我……我和公子爷怎么办？那些药……”
“药方在钱袋里！照方抓药！死不了！”李槐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狠厉，“管好你的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他威胁性地瞪了婉娘一眼，转身快步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婉娘被他最后那一眼吓得脸色发白，呆立原地，握着那袋钱和所谓的药方，不知所措。
假山后，商晏君和南栀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骇浪滔天！
诗稿？润色？酬金？药方？
这几乎坐实了柳文才请人代笔舞弊！而李槐，不仅是中间人，似乎还掌握着柳文才的某个需要长期服药治疗的把柄！
就在商晏君准备现身拿下婉娘，人赃并获之时——
异变再生！
一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从另一侧的竹梢之上悄无声息地扑下！目标直指刚刚转身、毫无防备的婉娘！
那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一道寒光直刺婉娘后心！
是灭口！
商晏君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从假山后窜出，厉喝道：“住手！”同时手中一枚铁蒺藜疾射向那黑影！
南栀子也惊得差点叫出声！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附近还藏着人，听到破空之声，刺杀的动作微微一滞，反手一挥！
“叮！”
一声轻响，那枚铁蒺藜竟被精准地击飞！
但就这瞬息之间的阻滞，救了婉娘一命！她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手中的钱袋和药方也掉落在地。
黑影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一扭，如同狸猫般再次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轻功之高，远超常人！
商晏君并未追击，他知道追不上，而且婉娘更重要。他快步走到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婉娘面前。
南栀子也跑了过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商晏君捡起地上的钱袋和那张所谓的“药方”。展开药方，上面写的却并非药材名，而是一串串复杂的数字和代号！这根本就是密码写就的通信记录！
而婉娘看到商晏君和南栀子（仍是男装），如同见了鬼一般，尤其是认出商晏君后，更是面无人色：“商……商太傅？！您……您怎么会……”
“秦婉娘，”商晏君声音冰冷如铁，举起那张密码药方和从怀中取出的账册、“话本”，“你与柳文才科举舞弊、勾结代笔、传递机密之事，已证据确凿！你是现在从实招来，还是本官将你锁拿回衙门，三司会审？”
婉娘看着那些东西，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我说……我全都说……是柳文才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一支极其细小、几乎看不见的吹箭从远处竹林深处无声无息地射来，精准地没入了婉娘的后颈！
婉娘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竟就此气绝身亡！
那吹箭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商晏君和南栀子脸色剧变！
对方竟然一直潜伏在侧，眼见事情败露，立刻毫不犹豫地灭口！
商晏君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吹箭来袭的方向，只见竹叶微动，人影早已杳然。
晨曦透过竹叶，照在婉娘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上，也照在商晏君和南栀子震惊而冰冷的脸上。
线索，再次在即将清晰的瞬间，被无情掐断。
但这一次，他们手中，已然握住了更多实实在在的证据，以及一个死去的、未能说完秘密的证人。
柳府的清晨，死一般寂静，却弥漫着更浓的血腥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