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微妙关系，新的敌人
喧嚣的战场，终于死机了。
风停了，土不扬了，连空气里那股烧烤味都淡了。
只剩下两个人，站在一地狼藉的中间。
一个抱着另一个。
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正道联盟的高台上，一群大佬，集体变成了石头雕像。
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脑子里的CPU风扇转得快要冒烟了。
“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个长老哆哆嗦嗦地问。
“顾剑辰……他……他刚才……一剑……把夜煌那个小魔头……给逼退了？”
这个画面，比刚才夜煌跳反，说要招降顾剑辰，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剧本谁写的？出来挨打！逻辑呢？被狗吃了？
顾剑辰的手臂很稳。
他扶着怀里的人。
谢清寒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肩膀，以前她觉得很单薄，风一吹就倒。
现在，她发现，这个肩膀，居然能撑住天。
她的眼睛里，情绪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有愧疚。
有欣慰。
有心跳加速。
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想就这么一直靠下去的念头。
他们俩之间那道墙，那道用“复仇”两个字砌起来的墙，好像被人用锤子砸出了一道裂缝。
阳光，就这么漏了进来。
然而，顾剑辰的脑子里，正在刮十八级台风。
夜煌走之前扔下的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失败品”。
“变量”。
“值得期待”。
这几个词，像病毒一样，感染了他脑子里的每一个文件。
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比夜煌恐怖一百倍的敌人，慢慢从后台程序里，露出了一个轮廓。
“观察者”。
这他妈又是什么东西？
新出的DLC吗？还是隐藏BOSS？
师尊，是这个“观察者”某个计划里的“失败品”？
什么意思？
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厂家召回了？
那她的重生，是不是也跟这个“观察者”有关系？
他脑子里的问题，多得能塞满一个国家图书馆。
就在他头脑风暴，快要宕机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像极了Siri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阶段性主线任务：夺走她最珍视之物，仍在进行中。】
【任务完成度：0%。】
【友情提示：宿主，再不干活，KPI就要扣光了哦。】
顾剑辰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了师尊那只垂下来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很长。
那把通体雪白的“霜天”剑，就掉在她手边。
剑身上，还在冒着冷气。
“最珍视之物……”
他看着怀里的人。
她虚弱得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整个人都靠着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一个念头，一个大胆到他自己都想报警抓自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
一个比之前所有计划，都更疯狂，更刺激的计划。
他要搞清楚真相。
他要知道“观察者”和“失败品”到底是什么鬼。
那他就必须拿到线索。
而最大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这把剑里。
或者说，藏在师尊的记忆里。
他决定了。
将计就计。
假戏，真做。
他要演一出戏。
一出比“叛逃魔族”更狠，更绝，更让人心碎的师徒决裂大戏。
他要用这出戏，来完成这个诛心到极点的任务。
然后，用这个任务的奖励，去撬开那个最终极的秘密。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棋盘宇宙”，到底是谁在下棋。
他扶着谢清寒，慢慢站直了身体。
“师尊。”
他开口，声音不大。
“我们走。”
谢清寒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剑辰扶着她，一步一步，朝着正道联盟的高台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在计算。
高台上，李擎苍的脸，黑得像一块碳。
他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人按在地上，用脚来回碾压。
“宗主……这……这怎么办？”旁边的长老快哭了。
“什么怎么办！凉拌！”李擎苍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剧本都让人撕了！演员还自己加戏！你问我怎么办？我去问谁？”
“那……那顾剑辰……还算不算叛徒？”
“算！怎么不算！”李擎苍咬着牙说，“他今天就算是救了整个修真界，他也是叛徒！这是原则问题！”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邪门。
顾剑辰扶着谢清寒，终于走上了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震惊，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顾剑辰把谢清寒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蹲下身，看着她。
“师尊，你伤得很重。”
“我帮你看看。”
他说着，伸出手，要去探查她的脉搏。
谢清寒没有拒绝。
她看着眼前的徒弟，眼神很软。
就在顾剑辰的手，快要碰到她手腕的时候。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把“霜天”剑上。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剑。
剑一入手，一股冰冷的剑意，就顺着他的手臂，钻了进来。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在排斥他。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任务目标：霜天剑。】
【警告！该物品与宿主属性不兼容，强行绑定可能导致账号永久性损伤，请谨慎操作！】
顾剑辰没理会系统的警告。
他握着剑，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李擎苍，面对着所有正道联盟的大佬。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各位。”
他开口了。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夜煌想招降我，我没同意。”
“我师尊重伤，是我救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顾剑辰，不再是昆仑的叛徒。”
他这几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李擎苍的脸，更黑了。
“你……”
他刚想说话，就被顾剑辰打断了。
“还有。”
顾剑辰举起了手里的霜天剑。
“这把剑，从今天起，归我了。”
“就当是……我这次出手的报酬。”
他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高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懵了。
连坐在椅子上的谢清寒，都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顾剑辰的背影，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虚弱，还带着一点颤抖。
顾剑辰没有回头。
“师尊，你听得很清楚。”
“我说，这把剑，我要了。”
“你为了救我，道基受损，修为大跌。”
“这把剑，你已经配不上了。”
“从今以后，它跟着我，才不会蒙尘。”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谢清寒的心里。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叮！检测到谢清寒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情绪成分分析：震惊、心痛、背叛感……浓度正在飙升！】
【恭喜宿主！任务“夺走她最珍视之物”完成度：50%！】
“你……混账！”
谢清寒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又涌到了喉咙口。
“霜天剑，是昆仑的镇山之宝！是我师尊传给我的！你凭什么！”
“就凭我比你强。”
顾剑辰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师尊，时代变了。”
“现在的你，太弱了。”
“弱者，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他举起霜天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全场。
“从今天起，我顾剑辰，脱离昆仑，自立门户。”
“这把剑，就是我的立身之本。”
“你们谁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我，随时奉陪。”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就走。
决绝。
干脆。
没有一丝留恋。
“站住！”
谢清寒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剑辰！你给我站住！”
“你把剑还给我！”
顾剑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下了高台。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只留下，一个被气得吐血的师尊。
和一群，被这神级反转剧情，惊得连呼吸都忘了的吃瓜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