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献上你的‘好奇心’
外界那场神仙打架总算消停了。
那股要把万物归零的“绝对寂灭”意志，像退潮的海水，溜得无影无踪。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属囚笼里，那股子一直看戏的、岁数大得吓人的意志，又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怼到这两只小虫子身上。
“我的耐心不多。”
千貌之主的声音在空间里震动，这次没带什么好奇，全是冰块一样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让我瞧瞧你们那个‘玩具’。”
“给我个理由，证明它值得我动手，赶走另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台歪七扭八的金属魔方，就那么飘在谢清寒身边。
她的仙道意志像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紧紧包住这台机器，小心翼翼维持着里面那个又脆弱又疯狂的平衡。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随便哪个符文接触不良，他俩就得跟着一起炸上天，连个渣都剩不下。
顾剑辰没管那些。
他自己一个人往前走，走到了囚笼最中间。
他没看谢清寒，也没看那台凝聚了他们所有疯狂念头的机器。
他就是抬起头，迎着那股能把神仙压成相片的威压，张开了胳膊，一副准备拥抱全世界的架势。
“伟大的千貌之主。”
他的神魂念头，跟开了全场广播一样，清清楚楚传到这片空间的每个角落。
“在介绍怎么玩之前，总得先给玩具起个名，对吧？”
“这小东西，它的名字，叫‘潘多拉’。”
千貌之主的意志里，那张代表“傲慢”的金属面具，上面的符文闪了一下。
顾剑辰压根没提这东西有啥用，也没吹牛说它威力多大。
他反倒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魔术师，对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发出了一个听起来荒唐到极点的邀请。
“它的玩法，特别简单。”
“你只需要……”
“……对着它，许个愿。”
死一样的安静。
聊天群里，谢清寒的念头直接刷屏了，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警告！警告！警告！】
【你在干什么？】
【你让一尊古神对着你的破盒子许愿？】
【我的逻辑模块快烧了！你是不是觉得死得不够快？】
顾剑辰没理她。
他能感觉到师尊那边已经快炸了，仙道神光都开始不稳定闪烁，估计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他打包带走。
长久的死寂之后，那股古老的意志，带着能把灵魂都冻成冰坨的嘲弄，压了下来。
“许愿？”
千貌之主的意志，像几亿吨海水，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顾剑辰身上。
顾剑辰的神魂当场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跟快要被压扁的易拉罐没什么两样。
“小虫子，你对‘神’这个概念，是不是有什么根本性的认知错误？”
“我的意志，就是现实。”
“我想让星星掉下来，它就不敢挂在天上。我想让时间倒着走，光就得乖乖往回跑。”
“‘许愿’，那是弱者求强者的把戏。你现在，让我，对着一台破机器祈求？”
威压一层一层往下加，简直要把顾剑-辰的神魂碾成粉末。
【警告！宿主精神承载已达百分之九十九！建议立刻中止作死行为！】
【关键人物‘谢清寒’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守护’模块与‘控制’模块正在打架，系统有宕机风险！】
系统的警报声，在顾剑辰脑子里叫得比救护车还响。
谢清寒那边的仙道神光已经凝聚成实体，准备随时动手，强行把顾剑辰从威压中心捞出来。
这个疯子，这次真的玩脱了。
顾剑辰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硬顶着那股恐怖的压力，神魂念头里，甚至还带上了点轻松的笑意。
“不不不。”
他摇了摇手指，一个纯粹由念头构成的动作，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您误会了。我当然不是在质疑您改写物理规则的能力。”
“您的意志，能把宇宙当面团捏，这谁敢怀疑啊？您说一，没人敢说二。”
他的话头猛地一转，像一把淬了剧毒的、角度最刁钻的手术刀，精准无比，直接捅向了神明那永恒不变的“内核”。
“但是，您能命令一个被您吞掉的灵魂，重新爱上他的仇人吗？”
“您能，让一个已经被挫骨扬灰，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快被磨掉的文明，从‘绝望’的烂泥坑里，重新点起叫‘希望’的小火苗吗？”
“您能，让一个已经发生过的、被您做成标本的‘故事’，演出另一个……您从来没看过的结局吗？”
聊天群里，谢清寒的刷屏停了。
只剩下一行字。
【……】
千貌之主的威压，出现了长达零点一秒的停顿。
这是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像在平静湖面扔下核弹的变化。
顾剑辰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停顿。
他知道，钩子，已经挂上了。
这位伟大的收藏家，这位宇宙级的仓鼠症患者，可以收藏一切“结果”，却没办法真正玩弄“过程”。
他能把蝴蝶做成标本，却没办法理解蝴蝶为什么会破茧。
他有数不清的藏品，也同样有数不清的、永恒的……无聊。
“……有点意思的说法。”
那古老的意志，第一次收回了纯粹的威压，那张巨大的金属脸上，代表“好奇”的符文，慢慢亮了起来。
“继续说。”
谢清寒那已经准备出手的仙道神光，停住了。
她的思维，那台永远冷静的超级计算机，此刻却被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给占满了。
凡人的身躯。
戏耍古神。
他真的在用凡人的智慧，给一尊活了几亿年的古老存在，挖一个没办法拒绝的坑。
这种在毁灭的钢丝上疯狂跳舞的感觉，通过那隐隐约约的《魔染心经》链接，又一次在她冰封的意识里，敲出一丝裂缝。
担忧。
不可控。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绝不会承认的，想看结果的期待。
“潘多拉，没办法给您捏星星，也没办法给您造世界。”
顾剑辰的念头，变得循循善诱，像一个在电视购物频道卖东西的金牌推销员。
“它只处理最复杂，最没规律，也最有趣的东西。”
“情感，故事，因果，遗憾……”
“它是一台‘可能性’的模拟器，一台‘故事’的导演机。”
“您是至高无上的观察者，而它，能给您献上一场，您从来没‘观察’过的戏剧。”
【叮！】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狂喜，在顾剑-辰脑海里炸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史诗级‘概念营销’！PUA古神，你是第一人！】
【已成功将关键目标‘千貌之主’的情绪状态，由‘傲慢的审视’，转化为‘被勾起好奇心的无聊’！】
【情绪价值评定：神级！爆表了哥！】
【结算奖励：您的《逆心神典·体验版》权限已提升！您现在可以初步‘理解’千貌之主的部分法则逻辑！】
【警告：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你能打得过，请宿主继续作死，勿忘初心！】
无数乱七八糟又庞大无比的信息流，瞬间冲进顾剑辰的魔心。
那是千貌之主法则的冰山一角，关于“收藏”、“吞噬”、“模拟”的至高逻辑。
在这一瞬间，他对这位古神的理解，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人能发现的弧度。
“那么，我要怎么‘许愿’？”
千貌之主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游戏，正式进入了最危险，也是最核心的环节。
顾剑辰的神魂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冷静，像一个准备落下最后一颗棋子，直接将军的棋手。
“很简单。”
他的念头里，带着一丝魔鬼一样的狡猾。
“潘多拉的运转，需要‘燃料’。”
“而它的燃料，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概念’本身。”
“您想看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就需要献上和这个故事等价的‘祭品’。”
“比如……”
顾剑-辰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那古老意志中，越来越浓的好奇和期待。
他慢悠悠抛出了那枚，足以决定胜负的终极诱饵。
“……比如，您那无数张伟大的‘脸’里面，随便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