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而已,清冷师尊怎么坏掉了?

第146章:她的心魔,他的守护

搞定。垃圾清理完毕。

他看着谢清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

“现在,该去见见物业经理了。”

谢清寒没说话,伸出手,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

顾剑辰脑袋一偏,躲开了。

“别介啊师尊,这可是战损妆,限量款,擦掉就没了。”他嬉皮笑脸,“再说了,你这身衣服比我还红,先管管你自己吧。”

谢清寒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被他鲜血染红的白衣。

她又抬眼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这不都是你的杰作?

顾剑辰读懂了,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行了,别在这眉来眼去了,人家经理都等急了。”他朝前方的黑暗抬了抬下巴,“也不知道这物业经理好不好说话,咱们把他服务器都给掀了,他会不会让咱们赔钱?”

“他敢。”谢清寒的声音很淡,但内容很炸裂。

“哟,师尊霸气。”顾剑辰给她点了个赞,“那走吧,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在背后搞出这么多事,还把我俩的剧本写得这么苦大仇深。”

话音刚落,前方的回廊开始扭曲。

两侧那些凝固的记忆画面,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搅得稀巴烂,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的尽头,一个新东西,慢悠悠升了起来。

那是个球。

一个由无数金属片、齿轮、线路板咬合在一起的,巨大无比的球。

球的表面,有蓝色的光在流动,跟电脑主板上的电流一样。

那玩意儿没脸没嘴,也没出声。

但它就飘在那,整个走廊的温度都像是被关进了冰柜。

空气都凝固了。

顾剑辰见过这玩意儿。

就在谢清寒的记忆里。

那个折磨了她一百年,逼她亲手杀死爱人的玩意儿,就是这颗球。

【反派修正系统】。

这名字,现在看,土得掉渣。

顾剑辰浑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他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可他旁边的谢清寒,反应比他还大。

那颗球出现的瞬间,她整个人,就是一僵。

不是准备打架的僵硬,是老鼠见了猫,还是那种虐待过它一百年的猫,那种刻在DNA里的应激反应。

她那双眼睛,总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然后,她开始发抖。

不是冷。

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在尖叫,都在抗拒。

那不是打不过的害怕。

那是一个被反复折磨的囚犯,再次看见那把用了无数次的刑具时,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创伤。

“师尊?”

顾剑辰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扶住她。

她的手,冰得不像活人。

比他刚才快死的时候还冰。

滋啦——

一道看不见的光,从那颗金属球里射出来。

没声音,没轨迹,却一下就打中了谢清寒的魂。

“唔!”

谢清寒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虾。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前世,每一次任务失败,每一次被电击,每一次记忆被修改,每一次被逼着去伤害顾剑辰的画面,全都在这一秒,活了过来。

不再是回忆。

是正在发生的酷刑。

她的意识,被直接拖进了一片电光乱闪的鬼地方。

“滚开!”

一声吼,像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引爆了一颗炸弹,把所有死寂都炸得粉碎。

顾剑辰高大的身影,往前一横,像一堵墙,严严实实挡在了谢清寒身前。

他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身后,隔断了那颗破球的所有视线。

他抓紧她那只冰得吓人的手,用自己那点刚回暖的体温,死命地捂着。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的灵魂自爆,还布满血丝。

此刻,血丝里烧起了金色的火。

比他之前烧自己时,更疯,更野。

那不是为了复仇。

那是自家养的宝贝,被外面的野狗瞅了一眼,主人要发飙了。

是野兽护食的火。

是魔王圈地的火。

他自己写好的剧本,他可以当主角,也可以当导演,他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疯怎么疯。

他可以把谢清寒的情绪当颜料,画出他最满意的作品。

因为那是他的戏。

她是他的女主角。

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铜烂铁,算个什么东西?

它也配?

它也敢?

它弄疼了他的收藏品。

它碰了,他的东西。

顾剑辰的胸口上下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谢清寒,还在抖。

他能“尝”到她现在的情绪。

那是一种又苦又涩,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的毒药。

里面混着痛苦,怨恨,还有被强行勾起来的,对他的愧疚。

这味道,太他妈难吃了。

比他之前尝过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更让他……火大。

“你加在她身上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每个字都邦邦硬。

他盯着那颗冰冷的金属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现在,我,加倍,还给你!”

话还没说完。

他那片刚被谢清寒“暴力装修”过的识海,轰一下,炸了。

那把由他的意志和剑意凝成的魂剑,又冒了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了。

砍断了系统的锁链,卸载了仇恨的包袱,这把剑,干净了。

也更锋利了。

剑身上烧着的金色火焰,不再是拉着全世界一起完蛋的疯狂。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只为了“守护”和“砍人”存在的,绝对的意志。

他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怎么看那颗球。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身后那个发抖的身体上,集中在她那只冰冷的手上。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前面,对着那个代表了她百年噩梦的破球,就这么,砍了过去!

这一剑,没声音。

只有一道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快得眼睛跟不上,也安静得耳朵听不见。

剑光划过的地方,空间像一张纸,被裁纸刀切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口子。

那颗巨大,冰冷,冒充天道的金属球,在碰到剑光的瞬间,卡住了。

它表面的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乱码,跟中了病毒的电脑一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咔嚓。

一道裂缝,出现在球的表面。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瞬间爬满了整个球。

下一秒。

噗。

那颗球,碎了。

不是爆炸。

是像个游戏里穿模的BUG,闪烁了两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化作一堆乱码,连个响声都没有,就没了。

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冒充“天道”的压力,也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整个走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好像那颗球,就是个幻觉。

谢清寒的颤抖,随着那颗球的消失,也慢慢停了。

灵魂里那片电闪雷鸣的鬼地方,退潮了。

她靠着顾剑辰的后背,大口喘气,像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那个背,还带着伤,站得其实不怎么直。

却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能把她淹死的黑暗。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一眼那个被他砍碎的,曾经让她绝望了一百年的噩梦。

就好像,那真的只是随手拍死的一只苍蝇。

谢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才用一道很轻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虚弱和依赖的念头,在他那片和她连在一起的识海里,轻轻响起。

“谢谢。”

顾剑辰没回头。

他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念头,也在识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干完活的嫌弃。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连个大招都没有,就没了?”

他撇了撇嘴。

“BOSS血条看着挺厚,结果是个脆皮。差评!连件装备都不爆,抠门到家了。”

谢清寒:“……”

她灵魂深处那点刚冒出来的感动,瞬间就被他这句骚话给怼了回去。

她就知道,不能对这个家伙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永远能在最严肃的场合,说出最不合时宜的屁话。

她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动了动,反过来,用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掌心。

她的念头,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清冷,但里面多了点别的什么。

“它不是BOSS。”

“嗯?”顾剑辰愣了一下,“那是什么?精英怪?”

“它只是个弹窗广告。”谢清寒的念头很平静,“你把它关了。”

顾剑辰:“……”

好家伙。

他废了半天劲,又是烧自己,又是砍系统,结果只是帮师尊清理了一下电脑桌面,关了个流氓软件的弹窗?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亏呢?

“那真正的病毒呢?”他问。

“还在。”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回廊的尽头。

那里的黑暗,正在散去。

一个新的场景,正在出现。

不是什么宏伟的宫殿,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深渊。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最中心的位置,悬浮着一张棋盘。

一张由光线和阴影构成的,巨大无边的棋盘。

棋盘上,有无数的棋子。

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缩小的世界,里面有山川河流,有芸芸众生。

而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正坐在棋盘前。

他伸出手,从棋盘上,拿起了一颗黑色的棋子。

那颗棋子,他们很熟悉。

正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那个祭坛所在的,归墟世界。

人影把那颗棋子拿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那颗代表了整个归墟世界的棋子,碎了。

化作了齑粉。

做完这一切,那个人影,才缓缓抬起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顾剑辰和谢清寒,同时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才是正主。

那个下棋的人。

那个把他们当成BUG,想随手清理掉的……

“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