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战后修整，矛盾初现
死寂。
虎王庞大的尸身还散发着灼人的热量，金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腥甜的溪流。
整个战场，只有风声。
顾剑辰蹲在谢清寒身边，那只刚刚斩下妖王头颅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不敢碰她。
像一件烧制到极致，却也脆弱到极致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这种感觉，让他窒息。
【警告！宿主情绪回落，‘戮仙剑意PLUS’体验卡剩余时间68小时12分。】
【副作用提示：强行透支因果，将导致宿主魂体在体验卡结束后进入‘绝对虚弱’状态，请宿主……】
系统的声音被他强行屏蔽。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咳咳……发什么呆呢？”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血魔子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一双贼眼在虎王尸体上滴溜溜地转。
“打完了？分赃了啊！”
他搓着手，一脸垂涎，“化神顶峰的妖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肥的肉！妖丹！虎骨！虎鞭！咱们三七分……不，四六！我四你们六！”
没人理他。
夜煌从被虎血浇灌的懵逼状态中回过神。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狂野的笑容，扛着方天画戟，大步走向虎王的尸体。
他现在浑身是伤，魔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与上古异兽死战，并最终活下来。
这种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他舒爽。
“这畜生的妖丹，归我。”
夜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他站定在虎王尸身前，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对准了虎王独角下的位置。
那里，是妖丹所在。
“小子，你没意见吧？”
他甚至没回头看顾剑辰，“要不是老子在这儿当靶子，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血魔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夜煌老大说得对！他居首功！拿大头，应该的！”
顾剑辰没有动。
他的魂体，因为刚才那惊天一剑，已经暗淡得快要透明。
但他只是盘膝坐下，守在谢清寒身边，默默运转着《逆心魔典》，试图将那濒临溃散的魂体重新凝聚。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
是谢清寒。
她醒了。
或者说，只是从深度的昏迷中，挣扎出了一丝神智。
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侧躺着，将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灵力，渡入顾剑辰的魂体。
那灵力微弱得可怜，像溪流汇入大海。
但却带着一股清冽的、属于她独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他魂体上的裂痕，为他护法。
顾剑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尝”到。
顺着那股灵力传递过来的，是她此刻的情绪。
虚弱，疲惫，像被雨水打湿的蛛网。
但在这片虚弱之下，却藏着一丝……满足？
一种近乎病态的、因为他的“需要”而产生的满足感。
这认知，让顾剑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夜煌的方天画戟，带着破风声，即将落下。
他要剖开虎王的头颅，取出那颗蕴含了磅礴生命能量的妖丹。
“住手！”
顾剑辰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夜煌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回头，扛着画戟，挑眉看着那个虚幻得快要消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怎么，小子，想跟我抢？”
夜煌用画戟的末端，敲了敲虎王的脑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忘了，刚才是谁正面扛着这个大家伙。你不过是最后捡了个漏。”
顾剑-辰缓缓“站”起身。
他虚幻的身影，挡在了夜煌和虎尸之间，寸步不让。
“这一战，若无我师尊布阵削弱，迟滞它的行动，你我早已败了。”
他的逻辑清晰，但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颗妖丹，蕴含的生命能量最为浓郁，理应由我师尊服用，助她疗伤。”
夜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用画戟指了指地上的谢清寒，又指了指顾剑辰。
“一个油尽灯枯的废人，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魂体，你们配吗？”
“若无本少主在这里当肉盾，你和你那宝贝师尊，早就成了它的腹中餐！”
“少他妈废话！”夜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杀机，“这妖丹能助我恢复魔功，我要定了！”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脆弱不堪的战斗同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出现了第一道狰狞的裂痕。
空气，再次凝固。
远处的血魔子吓得一缩脖子，又往后退了十几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两个都是疯子，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顾剑辰的魂体，因为愤怒，反而凝实了几分。
他手中那把布满裂纹的霜天剑，再次发出嗡鸣。
“谈？”夜煌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在这秘境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小子，我承认你最后那一剑很惊艳。但现在的你，还有力气再出第二剑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属于魔龙血脉的霸道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顾剑辰。
“滚开，别逼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顾剑辰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飘了一步。
两股杀气在半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涟漪。
他知道夜煌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全靠系统那张“体验卡”吊着一口气。
可他不能退。
一想到要把这颗妖丹，这个唯一能让她快速恢复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
一股无名的暴怒，就从他灵魂深处烧起来。
为什么？
他明明应该巴不得她去死。
可现在，他却站在这里，为了她，与一个疯子对峙。
荒谬。
何其荒谬！
【检测到宿主因‘守护’行为产生剧烈自我认知冲突……】
【情绪结算中……】
【奖励发放：‘逆心魔典’熟练度中量提升，情绪‘品尝’效果强化。】
“好，很好。”
夜煌怒极反笑。
“看来你们这对师徒，感情还真是好得很呐。”
他扛起方天画戟，魔气再次开始升腾。
“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从顾剑辰身后传来。
谢清寒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了半边身子。
她一头白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看上去随时都会咽气。
但她一开口，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都愣住了。
“夜煌少主，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游丝。
“这一战，若无你正面牵制，我们师徒，早已身死道消。”
夜煌一怔，脸上的杀气都收敛了些许。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开口帮他说话。
谢清寒没有看他，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顾剑辰的背影上。
那目光，复杂到极点。
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掌控一切的愉悦。
“这颗妖丹，理应归你。”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顾剑辰的脑海里。
他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
她说什么？
她竟然……要把妖丹让出去？
夜煌也愣住了。
他手里的方天画戟都忘了放下。
什么情况？这女人脑子坏掉了？这可是能救她命的东西！
血魔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这种好事？上赶着把宝贝送人？
“师尊，你……”
顾剑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谢清寒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向夜煌，继续用那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补充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这颗妖丹，你可以拿走。”
“但它的头颅，必须留下。”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那根独角，是它一身雷法的精华所聚，我要用它，为我的徒儿，重铸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