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百密一疏
不远处的街角传来警笛声，徐浩青他们终于赶来了。
徐浩青与刘专员一同来到我身边，问我什么情况。
“舒靖，怎么回事，你说朱富华是凶手，他是怎么死的？林医生，你腿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于琪情况如何？”徐浩青接连问了一串问题，刘专员则没有开腔，仔细观察着现场，其他警员已经开始隔离人群保护现场。
“徐队，这里说话不方便。”人多眼杂，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浩青看了看刘专员，刘专员点点头，徐浩青才让手下人带着林成辉和于琪回医院，而后打开警车车门，示意我和张小康上车说话。
张小康走路都费劲，浑身哆嗦情绪激动，我和徐浩青将他扶上车，刘专员也自己费力得钻进车里，四人待在狭窄的车上，我才开始汇报工作，从对朱富华的怀疑，到确认他是凶手，再到我们赶到医院后发生的事等，统统告诉了徐浩青他们。
在我提到老丑后，徐浩青脸色一变，马上问：“老丑往哪边跑了？跑了多久了？”
“朝那边跑了，”我指了指老丑离去的方向说，“已经跑了十分钟了，不过徐队，我感觉没必要追老丑，他敢露面，多半已经确定咱们抓不住他……”
想起老丑的身法，我就感觉，凭徐浩青手下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抓到老丑，除非秘密武器出手。
一旁的刘专员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舒靖，你认为我抓不住老丑？”
我点点头，实话实说：“对，我们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刘专员：“不见得，现代刑侦技术的强大，也超乎了你的想象。”
我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徐浩青也圆场道：“接着说，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我将老丑离开后的事说完，徐浩青他们听完，陷入了沉默。
等了一两分钟后，徐浩青才开口：“舒靖、小康，你们先下去等会儿，我跟刘专员讨论一下。”
估计是有些事不想让我和张小康听到，我很识趣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扶着张小康也下来，俩人到路边抽烟。
“舒哥，刚才有点失态，太特么吓人了。”张小康狠狠吸了一口烟，说道。
“没事，我也被吓坏了，事发突然超出预期。”我拍拍他的肩膀说。
又给李风云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等了十几分钟，徐浩青和刘专员才下车，过来让我们去医院。
“徐队，李风云还是联系不上，你要不帮忙找找？”我问。
徐浩青：“我也尝试联系他来着，结果没能联系上，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他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李风云被任增昌绑架，不光是李风云，连徐浩青本人也被人弄走。
回到医院，林成辉已经包扎好伤口，焦虑地站在走廊，见到我们来了，马上迎上来说：“于琪还没醒，正在急救室接受治疗，我听同事说，是吸入了一些麻醉药物，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于琪的父母和那俩警员呢？”我问。
“他们没什么事，已经醒了……”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于琪父母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朱富华待的病房也开门了，那俩警员也出来了。
徐浩青脸色难看，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二人办事不力，被人悄无声息放倒。
俩警员支支吾吾，也不敢反驳，就这样被他骂。
刘专员清了清嗓子，凑过去说：“行了老徐，这次也不能全怪他们，对手过于狡猾，之前你不也没察觉到朱富华有异吗？”
这下徐浩青的脸色更难看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徐浩青还跟朱富华聊过天，就是他批准说让朱富华留在这里治疗，才没有将朱富华带回警局。
倒也不能怪他，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一脸青春痘的自卑男朱富华居然是一系列强，奸杀人案的主犯。
不得不说，朱富华弃車保帅这一手棋下得相当高明，他连自己都算计进去，推出陈荣这个挡箭牌，实在够狠。
同时也可以推断，在我们查到射击俱乐部陈荣有作案嫌疑的时候，朱富华一定知道，我们压根儿就没有怀疑过他，只把陈荣当成了唯一的凶手，否则他肯定不可能跑到咖啡馆里当着我们的面播放偷拍于琪的视频。
其实现在想想，朱富华重返咖啡馆，并跑到洗手间里观看偷拍的于琪的视频、打飞机，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想弃車了，他想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到陈荣身上，并且他知道，陈荣被捕后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行承担下来，那样就可以洗脱朱富华自己的嫌疑。
朱富华手头掌握了陈荣的弱点，他确定自己能够掌控陈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朱富华在最近几年作案多起，要想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让警方结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陈荣，就是那只替罪羊。
地下车库的两具女尸已经白骨化，她俩死去多时，也就是说，朱富华是在好几年之前就开始作案，并将尸体遗留在杂物间里，根据之前我们的调查，朱富华与陈荣毫无关联，他只是个小公司的职员，跟射击俱乐部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就算杂物间的尸体被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败露，警方也很可能只能查到替罪羊陈荣，而不会将朱富华视为嫌疑人。
从好几年前，朱富华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留下了退路，一旦事情败露，让陈荣承担所有罪行，他就能明哲保身。
我很好奇，朱富华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掌控陈荣的，他又是如何确保，陈荣被抓之后不会说出他的事？
之前审讯陈荣的时候，我们没想到还有别的嫌疑人，陈荣将罪行独揽，如果不是在现场发现了别人的DNA，我们也不会想到，陈荣还有同伙，那样的话，就将如了朱富华的意，只处理替罪羊陈荣。
有人说，完美犯罪并不存在。只有最接近完美犯罪的犯罪，其中之一就是朱富华这种，将自己的罪行推到别人身上，而陈荣恰恰是凶手之一，并且愿意承担起所有罪行。
如果他能再小心一点，很可能会成功。他只要抽时间将杂物间里自己活动留下的痕迹清除，让现场找不到他的DNA，我们就不会想到陈荣的案子还有共犯。
而他如果不再盯着于琪不放，肯老老实实配合警方工作回局里录口供，甚至他大可以压根儿就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的话，谁还能想到他是凶手？
当然，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元凶朱富华也被撞成一堆烂泥，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述的假设也就都不存在了。
朱富华也是人，是人就或多或少会犯一些错误，比如他这次犯的错误是，一、重返咖啡馆，当着我们的面看偷拍于琪的视频打飞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到陈荣身上，可同时，他也暴露了自己；二，他没有清理好自己在杂物间里留下的痕迹，让警方在那里提取到他的DNA，从而怀疑陈荣还有帮凶；三、他太过执迷于于琪，如果他没有赖在医院偷窥于琪，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引起怀疑。
我估计，朱富华作案这些年，自己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之前跟张小康追过来的时候，他推着轮椅上的于琪离开，脸上那种痴狂的表情简直让人害怕，还有后来他推着于琪到马路中间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露出一副痴呆相，说明他的心智已经丧失，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他不再考虑和计划完美的犯罪，只想跟于琪同归于尽……
或许，是因为于琪太美了，他不甘心就此罢手，宁愿鱼死网破暴露身份，也要拉上于琪陪葬。
果真是个变态，变态的想法，很难说清楚的。有时候，他很有逻辑做事隐秘手段高明，有时候，他又变成了白痴……
“说，你俩是怎么被人弄晕的？”徐浩青问两名警员。
“徐队，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我俩在病房里盯着朱富华，然后他说想去厕所，到了厕所之后，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躺在地上的……”大块头警员声音很小，畏惧地说。
另外那名同事也附和，说自己的情况跟大块头一样。
“听到了什么声音？”我心说，他俩是不是怕承担责任，索性连自己是怎么被人弄晕的都含糊不清带过去？
徐浩青还想骂人，看了看刘专员，还是忍住了，转而问于琪的父母怎么回事。
“我们也差不多吧，之前一宿没睡，陪着女儿来着，今天林医生查完房后，我跟我爱人就按照林医生的嘱咐，在这里守着女儿，结果也没过去多久吧，我就感觉困了，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的同事进来了，琪琪也被你们同事和林医生带着去治疗。”于琪的父亲说。
合着两名警员以及于琪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的……
看来朱富华挺有本事，他借着上厕所的时机，将两名警员迷晕，然后回到病房，悄无声息将于琪的父母以及于琪迷晕，搞来轮椅，把于琪弄到轮椅上推着出了医院，被林成辉发现，再然后，我和张小康赶过来。
只是不知道朱富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弄晕了他们？
为何于琪到现在还没醒来，而两名警员以及于琪的父母却醒了？
林成辉说，于琪吸入了一些麻醉药物，看来于琪父母和两名警员被弄晕的方式跟于琪还不大一样。
徐浩青没再追问，指指那个大块头警员说：“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有什么发现。”
大块头如释重负，立马跑去调查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