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薪
随后,张小凡下山,回到那处棚屋,炼化玄冥一气箓。
眼底,却忍不住浮现出,那素裙少女,关伞化剑,扶摇离去的身姿景象,太恣意了。
进入炼气境前,他便听说过,一境一天地。
炼气九层,每要往上走一步,哪怕是一个小境界,难度或许都不亚于开穴,甚至阻碍更大。
也不知,那个云羿,以及今日这个素裙少女,都是什么境界,炼气几层,哪个更厉害一些?
“呲!”
想着,掌心那被火烧,略显残破的箓,忽而消失了。
张小凡在屋中盘坐,忽而感觉,自己胸口气府,多出一道箓篆,如月一般,在空中悬浮,散发稀薄微光。
一道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被纳入那道箓中,缓慢贮藏起来。
他记得,那素裙少女说过,这‘玄冥一气箓’,可以充当气府,看来所言的确不虚。
不过,这箓中气息,吸纳的太慢,能贮藏的也太少。
估摸感受,也就够他气府规模的两成,不过毕竟是白来的,也很知足了。
“呼!”
待到,那箓彻底吸纳满,他心念一动,其中便散发柔光,吐出一丝丝气体,环绕己身。
瞬间,张小凡感受到,四面八方,他好像和某种存在,多了许多联系。
脑海里,不自觉地闪动,云羿,刘远福,还有一张张陌生面庞的修士身影,看不清晰,显然这些人体内都是有箓的。
他不去仔细感知,调动那箓的气息,将浑身继续包裹。
接着,气府之内大开,灵气奔涌。
竟然一丝,一毫,都不会往外泄露了,甚至可以随意压低气息,借用这箓,遮掩‘天机’,制造自己未能开窍成功的假象。
“好神奇!”
张小凡暗暗惊叹,这箓的效力,还是被那素裙少女‘弱化’过的了。
初始黑白二色,气息滚滚涌动,让黑炉垂涎不止,如果都炼化,不敢想能发挥多大作用!
不过,那样一来,也许就得受人掣肘,他肯定不会要。
按后者说法,这箓似乎起源于‘南疆域’,他们这东灵域,只有云家擅长。
所以那个周炎,体内大概,也是这种箓了吧?
“得小心!”
他默默又闭上眼,不用去上山砍竹,用箓遮蔽了一身气机后,大肆动用离火采气诀,吐纳修炼。
即便很困,自打炼气成功,他一刻不停的奔袭,杀云汐瑶,又整夜修炼,再迎来云羿,被打一掌,其实早都筋疲力竭。
可他,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能够压榨的时间,抓紧修炼。
因为,他成了炼气士后,才愈发觉得自己渺小。
为了以后,能安稳活着,不要再被当成小卒。
他要努力,他要攀登,就这么修炼。
终有一日,能成过河卒。
…
之后几天,外门弟子云汐瑶,云氏子弟身死,长老‘梁临’为凶手,被执法峰连根铲除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因为事情,进行的太快,几乎都在一夜间,很多修士听到消息都是懵的。
不过,这件事,并没在宗门内,激起太久风浪。
因为祖祭大会,就要开始了,不论上下都是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所有符合年岁的弟子都要参加,不管是外门还是杂役。
甚至内门师长也都会亲临,露面祭祖。
梁临的死,一个外门,不过炼气六七层的长老。
在那种层次的博弈里,不过是个蝼蚁。
而,张小凡这边,也是一直潜心修炼,极少露面。
杂役队长,本就没什么事可干的,乙字院一切照旧,刘远福这个管事更是直接消失。
“队长,张队长!!!”
这一天,距离祖祭大会还有三天,青竹峰,一处飞流的瀑布下。
一个少年,**上半身,在瀑布下盘坐静修,肉体都被冲刷的泛红。
然而,他的黑发,却是飘扬着的。
兀然间,张小凡睁眼,吸一口气。
“嘭!”
他站起身来,周身气势,猛地一变,瀑布都似乎为之停滞了刹那,掌心气力往前一压,如排山倒海地一声,炸开一块巨石。
“这‘江河大陵经残篇’好猛,是什么品级的功法?!”
张小凡一掌收,心中惊异。
他收起灵气,水流渐渐平缓,一步便跨到岸,身形挺拔,面容清秀,黑发飘扬,少年气度非凡。
远处,那声音还在寻他,他却不理,只是轻轻闭眼,呼吸滚烫。
这江河大陵经残篇,是他那日,自云汐瑶的遗物里找到的。
本来不知品阶,他还想等一段时间,打听清楚了再练。
但,这些日子。
经过云羿那件事后,他也没什么可藏的了。
管是什么功法,先学到手,增加些底牌再说,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强力,共有四式。
第一式‘潮来’起手气息绵薄,而后愈发势沉,运转起来如意平稳,消耗力气很慢,拳掌周密不断。
第二式名为‘大河’,便是他刚刚用那掌,如决堤江水奔涌,气如怒龙。
不过,这第二式,他还只是入门,不太熟悉。
能用出来,怕只是这江河大陵经,十成一的威力。
甚至,就连第一式‘潮来’,他钻研十来天也才感觉小成,并没彻底精通,威力仍旧能够提升。
更别说‘江河大陵经残篇’后面还有两式,他暂时根本领悟不了,而且这经书竟然只是残篇,完整版得有多猛?
“现在威力,就堪比我炼了一段时间的离火采气诀,甚至威力更大了。”
“打底,应该是玄阶下等,甚至是中上的术法,当真是捡到宝了!”
张小凡欣喜想着,慢慢呼吸,平稳心跳,而后睁开眼。
目光也是,看向远处日光下,气喘吁吁跑来的一个白胖少年身影,清秀小脸微微一笑。
“哎呦,小凡,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
刘飞见到他,赶忙吐了大口气。
但,他刚往前走两步,便想起了什么,面上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那个……张队长,大家都找你过去呢!”
“今天是发俸禄的日子,刘远福管事不见人,你也消失,大家都很着急!”
张小凡闻言穿上单衣,眯眼走过去,盯着刘飞。
四目相对,他什么也没说,而后两人同时绷不住笑了。
“跟我客气个蛋!”
“你直接去发不行么,我不是都说了,平日我忙,你便等于我了啊。”
张小凡跟刘飞往回走说着,他也不想管这的事,早就说过,但刘飞却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哪里敢,他们连你都不太服,更别说我了。”
“你说你当了队长,也不收拾赵大虎他们,现在他们很多人私底下还叫他虎哥,队长呢!”
他听了,没说什么话,只是跟随刘飞一步步走出林子,来到青竹峰山腰,一处满是杂役木屋处,主位上没人,像苍蝇一样嗡嗡乱。
“张队长到了!”
远远,见张小凡来。
不知谁喊了声,乙字院,近百名杂役,屋内外的,都是同时停住议论,自动排队站好。
“张队长,您来啦!”
赵大虎一瘸一拐,身边还是有几个狗腿跟着,不过他却点头哈腰,丝毫不顾及其他人怪异的表情,朝他迎了过来。
他却是,看都不看赵大虎一眼,带着刘飞,直接走进屋。
坐到那无比熟悉,摆着账本的主位上,翻开,淡淡开口:
“乙字院杂役田闻枫,本月俸禄四十二块下品灵石,请假一次,扣除两块。”
“实发,四十块下品灵石,速来领取。”
“四十块!”
人群中,一个小脸蜡黄,背着锄头的少年人闻言,忍不住瞪起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其他杂役也都面面相觑。
虽然,听说,新来的管事‘刘远福’,并不缺钱,心思也不在他们杂役院。
被点名上位的张小凡,早就放出消息,说要按正常份额发放,不苛扣,可很多人却都是将信将疑,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规定,是规定。
太云仙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杂役院,大几千人。
除非有背景的,就没听说过,谁拿过完整的俸禄,谁每月不得被苛扣个七七八八的?干了几年的老杂役也一样!
毕竟,那可是灵石,可不仅仅是闪亮亮的石头,能买灵草,买灵法,甚至道侣也能买,还能帮助修炼!
几年,攒下百十来块,回到凡间,这辈子估计都不用愁了。
指甲缝里,随便卡点,都是难以想象的油水,换做他们也会那样做,毕竟这是自古以来默认的‘规矩’,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最多,少苛扣些,也算‘大恩大德’了呀!
但,看到主位上的张小凡。
真从下面箱子里,在刘飞配合下,装了四十块下品灵石到袋子,推到那田闻枫面前。
剩下接连几个杂役,也都得到,正常上工月奉的时候。
众多杂役这时,眼睛一瞪,才是真正信了,张小凡竟然真的不苛扣工钱。
这人行,有灵石他是真的发啊!
“安静!”
眼见,场间有些喧闹。
不用张小凡,自己开口,赵大虎便帮他喝了一声,顿时秩序安静下来。
赵大虎喊完,站在队伍里,面上笑容都快挤得僵硬了,但张小凡就是不看他,只是默默低头,算账开口:
“下一个,乙字院杂役赵承毅,本月应发四块下品灵石,迟到,旷工十六次,扣除一百二十七块下品灵石。”
“倒欠一百二十三块,限你半年内补齐,从你往后月奉里扣。”
张小凡说着,便要将名册翻页,眼都不抬,就要念下一个:
“什么!”
“我哪里旷工了十六次,姓张的你给我说清楚!”
人群里,这时赵大虎身旁,有一个与他长得很像,但瘦了许多,怒气冲冲的年轻人走出来了,粗声大吼,气得浑身发抖。
然,不等张小凡平淡回答,他却见赵大虎猛地往前一步,拳头砸在那‘赵承毅’的脑袋上,将后者砸的吃痛,弯腰委屈:
“哥,你干什么,这小子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赵大虎气得直咬牙,连忙又踹了自己那堂弟两脚,然后满脸赔笑对他说道:
“张队长,我侄子不懂事,太激动了。”
“他旷工十六次肯定不会的呀,要不您再看看?我上个月都有记录的,是请假没错。”
张小凡闻言,认真说道:
“你的那些请假,上一任管事没往上报,所以不作数的,算是旷工。”
而后,他不给赵大虎机会,接着道:
“赵大虎,乙字院杂役,本月应发下品灵石两块,旷工二十四次,扣除下品灵石一百三十七块,欠一百三十五,限半年内还清。”
赵大虎面色一变,还要再说什么,张小凡却放下账本,忽而说道:
“你有什么问题吗?”
赵大虎面色一憋,简直快要忍不住,浑身肌肉隆起,沙包大的拳头攥紧,吓得刘飞在一旁都有些打颤,但他硬是没跑。
张小凡,倒是满脸平淡,一直看着赵大虎。
却见后者,满脸横肉颤抖。
最后竟是,硬生生地把火憋住了,然后拱手,眼神恨恨地咬牙开口:
“回张队长,小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