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文摘善待自己每一天

别把秘密告诉我

有时候背负别人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使自己痛苦万分。

有个朋友想告诉丽莎一个秘密,她摇摇头,因为她不想使自己痛苦万分。

到此刻为止,这个下午她一直十分愉快:好友欢聚在一家新开业的餐厅,述说陈年往事,接着事情就来了——在用完甜点、付账之前,亚琳扬了扬眉毛,压低嗓音问她:“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

到了丽莎这种年纪,对这样问题的回答是“不想”。她不想知道谁把公物带回了家,也不想背负任何人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她曾走过那条路,结果痛苦万分。

就在这一刻,她还在为不久前无意间听了一段她不愿听到的告白而内疚不已。她和丈夫曾跟一对与他们交情尚浅的夫妇共进晚餐。在他们没来得及警觉之前,已经不知不觉地承担了一个秘密:那位太太有个他们夫妻都不认识的姐姐,患有精神病,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最近刚过世。她因为对有这样的姐姐极感羞耻,连葬礼都没参加,也不想告诉子女有这么一个阿姨。

一个秘密又引出了另一个秘密,在你还未能称它是“衷心忏悔’’之前,他们已被迫对这妇人担负起了保密的义务。然而事实上,他们根本还不怎么认识她和她先生。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他们是憎恶多于感激。

人们从来不考虑倾诉秘密对听的人会造成什么影响。她有个感觉敏锐、见识深远的朋友,但她却不曾明白,她为了倾听她凄凉地重复述说她丈夫如何亏待她的故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即使在“她”已经宽恕他之后,“我”却仍不能原谅他,她甚至没有机会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以获得谅解。

揭露他人外遇秘密的人也是罪不可赦。当丽莎的朋友艾莉丝问她能不能保守秘密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绝对可以。”(她确实能保密,这正是她的问题所在)于是她再度尝到了苦头。艾莉丝透露的消息是:我的挚友苏的丈夫杰甫有了外遇。杰甫竟然是他,他们结婚已经7年了,苏又如此崇拜他,前一天她还告诉丽莎他们想生个孩子呢。

现在丽莎知道了杰甫的秘密,她震惊得快要崩溃,不仅因为同情苏,生杰甫的气,也有一份失落感,教她如何再信任杰甫?她如何能再对他有丝毫尊重?更难的是,如何能若无其事地面对苏?明明就有事,而且她还知道是什么事。

她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帮助她的挚友,可是怎么帮呢?告诉苏这个足以令她心碎的消息吗?指出她显然不想看见的真相吗?但是丽莎一想到杰甫,就忍不住想狂叫,她冲动地想揭发他。然而,她有权利为了自己觉得好过些而牺牲苏吗?要是杰甫只是一时逢场作戏,而其实苏最好自始至终都不知情呢?丽莎凭什么断定怎么做对他们的婚姻最好呢?她终究保持了缄默,但这项决定并未令她的心绪平静下来。

几个礼拜过去了,苏再次约丽莎见面时,丽莎答应了,不过却有几分畏惧。当苏告诉丽莎她发现杰甫有外遇时,她心中五味杂陈,至少这件事已明朗化,她也脱离了困境。然而,关于是否该保密的内心冲突并没有因此消失。什么时候一个朋友向她亲近的人吐露秘密时,却变成是在占便宜呢?什么时候她所传递的消息会有趣而无害?又在什么时候她对真诚关心她或与秘密有关的那个人要求太过了呢?

知道秘密的人,在冲动地想把自己的重大发现说出来时,应扪心自问几个问题:你倾吐的对象能用正确的眼光看待这些秘密吗?还是会一直放在心里,甚至带入梦里?这个对象真能提供什么帮助吗?还是你只是找个人替你分担心事?时机也很重要。你把秘密说出来,是否突然使原本一团糟的状况变得更混乱?如果你无法彻底保密,是否至少可等危机过去再说?最后在这里提出一项决定性的测试:会不会在你倾吐秘密之后,感到好过些了,却令倾听的那位密友开始不好过了呢?如果是这样,你不是在“分担”,而是在“倒弃”,这当然是不公平的。

至于在“倾听的人”这一方面,必须明白,往往是我们容许别人倾吐的。很多人以为把秘密透露给你,是施给你恩惠,偏偏又有像丽莎这种会跳起来吃饵的笨人与他们应和,令他们自以为很重要。结果,这些蒙受恩惠的人得到的却是宁可永远都不知道的情报。啊,如果被牵扯进别人的卑污事情里是一种恩惠的话,谁都担当不起哟。从今以后,丽莎绝不会对自己的朋友硬塞给这种恩惠。

当涉及他人的私事时,她知道她若不知道将更快乐。

这可是她的秘密哟。

再回到餐厅吧。这时候,听到亚琳要告诉她秘密,丽莎对她微笑着。

“是哪一方面的?”她问。

“什么意思?”她一脸的困惑。

“这个嘛,我没办法先答应你不告诉别人,得等到我知道是关于什么的秘密才能断定。”她不会再让自己背负不忠的丈夫或亲戚们那些没人想知道的包袱。

“是希尔第生日的事。”

丽莎放心地吐了口气,庆贺生日的有些活动倒是挺好玩的,不过,如果亚琳的语气听起来事情比较复杂,或者会使丽莎感到烦乱,她就会跳过不听,这是她现在的原则。当然啦,有时候不听,自己也会后悔,但是她知道,从长远看来,她会过得比较快乐。这就是她的秘密,钱买不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