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杯血水
从声音来看,这个女人似乎很年轻,而且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丝毫不比外面那个老人温和。
“你。。。。。。。你是谁?”我问完这句话,心中蓦地后悔了,自己私闯民宅,深更半夜来到别人家里,居然还堂而皇之的问人家是谁。
那女人并没有回答我,屋子里寂静无声,我甚至听不到外面那个老人的声音。
这个女人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屋子里突然闯进一个陌生人,对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叫或者警惕,反而一声不响的凑在我的身后,冷不防的在我耳边说一句话,差点儿把我吓尿。
我甚至觉得屋子里的情况也不比外面强多少,一个弱女子家里闯进来一个成年男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出奇的淡定和从容,对方的这种表现让我觉得更加可怕。
我现在反而盼着她尖叫起来,呼喊左邻右舍进来,那样我可能会被警察当成流氓或者小偷抓走,也好过受这种惊吓。
我刚才进门时发现,窗户被一个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丁点儿光亮透进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是走廊里的绿灯顺着地板延伸进来,但也只是照亮了门前的一小部分而已,其他的地方照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刚才试探性的问完,她对我不理不睬,这种无声的回应让我浑身不舒服。
为了缓和屋子里的气氛,我主动说道:“咳咳,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这话说的可有点儿自相矛盾,我自己都怕的不行,现在却安慰对方不要害怕,奇怪的是,那个女人除了我一门时说了一句“灯坏了”之后,就一直沉默无声。
地上仅有一丝光亮,但那个女人站的位置十分刁钻,或者说十分狡猾,她站在门的左侧,那是一般人家里放一架的地方,我怀疑她是故意躲在那个角落,成心不让我看清她的样子。
我坐在地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办,偏僻那刺客头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出来一条对策,右手紧紧的握住桃木剑,这是我唯一能够自卫的武器了。
又过了半天,那个女人始终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心想:一直坐在地上终究不是问题,万一待会儿打起来,我就这么坐着,可以说形势对我十分不利。
毕竟坐着行动不便,而且我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
我挣扎着站起身,“呵呵,我刚才太紧张了,被你吓了一跳。”
我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尽量显得态度和蔼。
对方看见我行动,她似乎在黑暗中动了一下。
“你自己住在这里?”我为了缓和紧张惊悚的气氛,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女人冷冰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嗯,一个人。”
谢天谢地,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应,起码说明她知道说话,不像外面那个神出鬼没的老人。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屋子里这么黑。。。。。。”我问道。
“怕什么?”
“怕坏人啊,比如什么小偷强盗,杀人犯之类的。”我要试探下对方的底线,同时也想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面对一个深更半夜私闯民宅的人这么镇静。
“我不怕那些人,说不定。。。。。。”女人话说了一半,突然缄口不语,“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听着女人的笑声心里直发毛,“你。。。。。。你笑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种说话只说到一半的人有一种先天的恐惧,总认为这种人很深邃,背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怕那些人,相反那些人怕我。”
这时什么意思?
我对这个没露面的女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坐立不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好意思,我之所以冒然闯进来,是因为。。。。。。”
说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有些犹豫,改口道:“是因为我不小心走错了,走廊里的灯坏了。”
“嘿嘿嘿,你说谎。”女人的话让我背后冷汗直冒。
她怎么知道我说谎?
“你真会开玩笑,这种问题我说什么谎。这里的灯经常坏吗?”我急忙岔开话题。
女人又不理我,我不禁有些恼怒,太目中无人了,看来必须得说她感兴趣的话,对方才肯回答,否则就会把我晾在一边。
我现在还不敢出去,从进门以来我就一直保持警惕,两只耳朵拼命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听了半天,没有丝毫那个老人离开的声音。
但这么深更半夜的待在一个女人家里也不合适,“你自己一个人住?”
“和我婆婆。”
太好了,这屋子里有两个人,那我在这里待着还算说得过去,否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怕不免人家姑娘多想。
不对,刚才我问她自己一个人难道不害怕吗?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婆婆,我怀疑她是在说谎。
我突然想到一个敏感的问题,问了之后可能会掀起惊涛骇浪,因为我觉得这句话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但是不问的话,犹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问你个问题。”
女人没有响应。
“你为什么一直躲在黑暗里?”
“嘿嘿嘿嘿。。。。。。”女人又一次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我怕的浑身发抖,右手抓紧了桃木剑,“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是你不敢出现在光亮底下?”
“因为你看到我的样子会害怕的。”
我觉得她这句话实在释放一个信号,要我不要多问,否则就会站在我面前,让我把她的样子看个一清二楚,最后活活吓死我。
这可太小看我了。
“你出来吧,我不会害怕的。我是茅山传人,专门封鬼抓妖,一般的鬼怪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不瞒你说,连黑白无常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在威胁她,争取在气势上镇住她。
“既然你不害怕,为什么你的声音在发抖?”女人反问。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其心理确实怕得很。
“我那不是害怕,是冷的。你这间房子,怎么大冬天的这么冷?”我这句话倒不完全是说谎,屋子里的确很冷,甚至比外面还要冷不少,周围不仅是一片漆黑,也是一片冰冷。
这感觉不想活人住的屋子,更像是火葬场的停尸房或者医院的太平间。
女人这次又没说话,好像我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一样。
我猛地发现一件事,我在屋子里待了半天,为什么这女人不赶我走?
“你怎么不赶我走?”我问道。
女人照样不说话,我知道问也是白问,我伸出右手在黑暗中摸了摸。
终于,我好像摸到一个沙发,摸上去软绵绵的,于是摸索着坐了上去。
“吱呀”一声,里面的房间门无风自开,我吓得神经高度紧张,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左手掐诀,右手桃木剑挡在身前,做好了随时和敌人玩命的准备。
“英子,谁来了?”黑暗中,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苍老,和刚才的女人绝不是同一个人。
“妈,来了个陌生人。”女人虽然和我说话冷冰冰的,但是对母亲却十分客气。
她说过她是和婆婆一起住,那么这个老女人自然不是她母亲了。
我急忙说了一句:“伯母好,这么晚打扰了。”
那个老女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慢悠悠的关上了门,好像没看见我一样,这家人怎么都这么傲慢无礼。
要不是害怕外面那个老人,我早就出门了,决不再这个阴森恐怖的房子多待一分钟。
“对了,你知道张女士家在哪儿吗?”我想起来应该问了情况,待会儿打听清楚了也好直接回去。
“哪个张女士?”女人问道。
“就是一个医院的护工,刚生了孩子,和你住同一个楼层,丈夫是个司机,好像还有个前夫。”我一口气把知道所有关于张女士的消息全说了。
“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个人。”女人冷冷的说道。
她说谎!
我刚从张女士家里出来,半路里在走廊遇见了一个诡异的老婆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还有外面那个神出鬼没,装神弄鬼的老头,我虽然害怕,但是深知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这个楼层一步,既然我是从张女士家理出来的,又没下楼也没有上楼。
等等!
我刚才走廊里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但是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不知不觉,我就把那个红衣女人和眼前这个神神秘秘,一直躲在黑暗中的女人联系起来,我怀疑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你是不是见过我?”我问道。
女人又没说话,我觉得她是默认。她一定就是刚才那个人,她在走廊里接着灯光曾经看过我的长相。
我正想着,女人突然开动了起来,我警觉的后退一步,问道:“你要干什么?”
“给你倒水。”
给客人倒水,原本是家庭主妇招待客人的应有之意,可是一来她说的冷言冷语,阴森森的,一点儿没有热情好客的意思;二来是她刚才对我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好,现在却说要给我倒水,让我感到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