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我一世情迷

036 不着痕迹的高手

雨夜到了深处,诡秘而又雾重,更加阴寒气冷。

祥子用手捂着他的左肩,一边咬紧牙关隐忍着,一边坚持跑着。很显然,他受了枪伤,不过不是警方打的,而是他逃出后自己打的。第一,他不知道警方是否活捉到了猩夫;第二,即便猩夫被活捉,也未必一定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为了预防万一,他必须这么做。

剧痛和筋疲力竭让他越来越没有力气跑下去,他在一个胡同的墙角那里滑坐了下来。这里距离那个小英工厂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心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他拨通了他们副帮主的电话。

“喂……”对方声音的很沉,听起来很谨慎。

“我是……祥子,我们出事了,我遇见了盖子……”伤是真的,疼是真的,那么逸出的呻吟也是真切的。

“怎么,你受伤了?”

“嗯……我不碍事的……伤口在肩上,就是不知道星哥和蚊子跑出来了没有?”

“嗯……”对方深叹一口气,表示事情很棘手,然后交代说:“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还能动吗?”

“嗯,不过我这伤,不好打车……”

“那你在什么位置,我让人去接你……”

“就在辛寨南街,那个福顺拉面馆那里吧,那里好找些……”

“好。”

不出意料,来接他的人果然是天蝉。本来,祥子应该算是天蝉发展的小弟,因为当初就是天蝉把他带进来的。天蝉对他的直接头头,也就现在的副堂主友哥说他是他的一个麻友,而且身手还不错,就是做保安赚不了什么钱,还好赌,想做个来钱快点儿的……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被收下了。后来,又因为副堂主和堂主猩夫很铁的关系,正好猩夫那边也缺人,就把祥子调给了猩夫做小弟。但帮里的规矩很严,各罩各的小弟,各随各的上线,要不是猩夫出事,祥子是不可以给友哥电话的,更不说给天蝉了。平时,他只能和天蝉秘密地联系。

天蝉看见祥子受了伤,就跟祥子一起进了住处,准备帮他取子弹。天蝉把祥子扶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开始给他准备取子弹的简单工具,比如刀子和医药布,还有酒精,而刀子也就是在火上走走就算消了毒,幸好是在胳膊上,否则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许是他们的声响惊动了某人,某人从里面,也就是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惊叫地讲着日语。祥子和天蝉不可能听得懂,而最主要的还是被这冷不防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当是时,天蝉正在专心致志地给祥子取子弹,房间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这样的时候,祥子一时都忘了肩上的疼,和天蝉都惊怔地看了过来。想想都后怕……幸亏,他们俩该说的都已经在车上说了,否则还真是大事不妙。不用说,天蝉也猜到她是谁了,因为祥子跟他说过,他好像钓到“大鱼”了……天蝉仔细一看,也十分肯定她就是那个“雨樱”!

原来上次,祥子和小山田爱奈见面的时候,后来要温存,小山田爱奈非要他带她到他的住处不可,祥子没办法就把她带回了这里。即便这样,她还好像不太满意。其实,她本意是想让他带她去他家。祥子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就算他家在这里,他也不会带她去,他才不会让她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呢?结果,过夜之后,她又嗲声嗲气地在纸上写字跟他索要房门的钥匙,祥子不好不给她,于是就有了今晚她突然在屋里出现的情景。

三个人并不多言语。天蝉继续给祥子取子弹,祥子也没跟她介绍天蝉是谁,一方面是语言不通,另一方面也觉得没必要,且过多的紧张反倒不好。

而小山田爱奈呢,就一直紧张、心疼地守在祥子的身边,先是看着天蝉给他取子弹,见天蝉取完了子弹又表示谢意地给他到了杯水,待到送走天蝉之后,她又悉心地照顾祥子上床休息,完全是那种女人关心自己男人的模样,丝毫不露她就是雨樱的痕迹,就连第二天走,也是事先帮祥子备下了许多熟食,再在纸上叮咛之后才离开的,真难以想象她是如何压下她五脏六腑里那熊熊炽烧的火气的?

她离开不多久,祥子便接到了帮里的电话,让他火速去帮里走一趟。这早在意料之中,但他仍旧避免不了有些紧张,挂了电话后,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但愿他能打消他们对他的怀疑……

半个小时后,他打的来到这个位于解放广场附近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地下休闲会所的门前。在这里,白天晚上都可以打麻将、喝茶水、唱KTV。所谓的帮里就是这里的地下二层,不过也只是他们这个堂主旗下集会的据点。至于总帮总派,那是极高的机密,岂是他这个级别能去的?就算是这里,也不是随便能出入,一般都是有召唤才能来。

还没等进门,他身上就有些抑制不住地抖,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暗怪这夹白白的天怎么这么冷?!他握了握拳,定了定神,才往里走去。

到了所在的房间,他敲了敲门。随即,就有人给他开了门,他迈进去后,刚想回头关上门,就被刚才给他开门的那个人抢了先,让他有点受惊未定,但他很快镇静了下来,看向里面的人,关心地询问道:“星哥和蚊子回来了吗?”

结果,却没人应答。

房间里只开了暖色的小灯,昏昏暗暗地看不清人脸,让他感觉窒闷得暗涌着不平静的气息。最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带着狼相面具的女人,她双手抱着胸,背懒散地靠着沙发,一副不可亲近地冷漠。祥子知道她就是雨樱。虽然他笃定小山田爱奈就是她,但此刻,她们简直判若两人。

在她旁边规规矩矩地站着一个男的。之后,他才知道这个男的是她的翻译,具体在帮里做什么就无从得知了。而友哥则一脸惨淡、沉思地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陪在他身边站的是天蝉。

沉默了良久,就听那个唯一的女声平空响了起。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而且不失威严,尽管祥子听不懂,但却猜度到了几分。接着,就听见有人在给他翻译:“雨樱大人让你详细讲一下昨晚的情景。”

关于这个,祥子无需多想,他只要把他们进到小英厂内所经历的情景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即可。于是,他真切地再现了当时的情势:“……可能,星哥觉得我们三个分头冲出去胜算比较大,而且东西在蚊子的手里,可能,他打算掩护他出去吧,就说他们走一边,我走一边,我想这样也可以分散掉一部分警力,就……就往他们相反方向跑。可能是我人少的缘故,而且没带什么东西,就侥幸地逃了出来……”

翻译又把他的话翻译给了那个雨樱。那个雨樱纤指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开始发问。于是,那个男的又翻译了给他听:“雨樱大人问你,有没有可能我们或他们中有谁是奸细,事先把交易的事情泄漏给了警方……”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问题,祥子极力克服掉紧张,一副不确定的口气说:“我们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星哥他一向很谨慎,应该不会跟我们两个以外的人说起,至于飞鹰帮那边,那就不好说了……”

那个雨樱听了翻译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该怎么交代和处理呢?

“OK……”她又说了一小窜日语,翻译告诉他雨樱大人说既然他受了伤,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修养吧。

祥子终于暗暗地松了口气。

之后,雨樱对他扬了扬手,他就退了出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不惊动狩夫,也就是杨悦德。当晚,他就和小山田爱奈在大千世界的一个秘密的房间里碰了面。

两个人分坐在办公桌的两侧。杨悦德向小山田爱奈了解了情况以后,就陷入了沉思,而小山田爱奈却顾虑得打紧,不得不问道:“现在,猩夫落到了警方的手里,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杨悦德摇了摇头:“这个不用太担心,猩夫知道利害关系的……”

所说的利害关系就是指猩夫的家人,杨悦德这么说就是在告诉小山田爱奈猩夫的家人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哦……”小山田爱奈弱弱地应了声。于私,他是她的姑父;于公,他是嗷狼帮在中方的帮主,现在又出了事,她也只能但凭他做主了。

杨悦德想了想说:“最近就多加点儿小心吧,先在内部暗中自查一下,再看看飞鹰帮那边有什么结果……”

“はい(是)!”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现在,小山田爱奈心里最惋惜的就是那箱货。那里面可是夹了足足有500克高纯度的新式毒品啊,那可是比冰毒还珍贵百倍的东西啊!而且,那可是她让六七个女性利用私密处频繁往返中国和日本才夹运过来的东西啊……没想到她到中国的第一项任务就没开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