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玻璃大厦塌下来
阿德是我朋友圈中最有情趣的一个,人要是无趣就太可怕,所以私下里我最欣赏他。我和他同窗7年,熟悉得麻木不仁,两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擦出火花的事情。但是**又是我所认为的爱情中绝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只好维持现状,远远地欣赏他。
我很平静地看到有很多女孩子接近阿德又离开阿德。我既不同情也不兴奋。她们根本不是阿德想要的那种女孩,这点我最清楚。我向来在他面前直言不讳,自在散漫,可这些事我既不调侃也不挖苦,阿德也绝口不提,他从未在我面前褒贬过任何与他有关的女子,除了他的母亲。只是有时他会拿着一副研究性的目光打量我,我就说:"看什么看,看了长针眼。"阿德就大笑,他和我都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是《仙剑奇侠传'98柔情板》。这个游戏,我和他玩了3天3夜,终于投降。阿德不屑于修改游戏程序。
平静的生活其实处处潜流暗涌,我在阿德面前的平静被打破,导致了我事后为那种不平静悲哀了好几天,也幸福了好几天。
那天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小郭突发奇想说:"咱们找点乐子吧,各自说说自己的爱情故事,怎么样?"大伙儿没意见。于是有人深情款款地讲起他在6岁那年与邻家小女孩的恋爱,有人甚至把这初恋年纪推前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3岁,有人则讲起他的"小芳"。他们把自己的感觉都说得很真实。轮到阿德时,我蓦地有点儿紧张。
阿德用他低沉的男中音夹杂着些许苦涩的滋味缓缓说起他的过去:"我读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位女朋友。她聪明灵活,善解人意,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可人的女孩子,她让我感觉飞翔。"我瞧着她一脸神往的样子,大大惊诧起来,我的心似乎被人猛地揪了一把,我自以为了解得很透彻的阿德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子!怪不得他总是那样推开接近他的女孩。"没多久,我们热恋了,我天天跟她约会,每天见面时间在10小时以上……"我的双耳一阵轰鸣,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哄笑,满世界都是整座玻璃大厦倒塌的破裂声。
我低下头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仿佛蜷缩才能抵御这不意的伤害,可阿德的声音却顽强而清晰地排开轰鸣侵入到我的意识中来:"然而没过多久,我忽然发现我的室友居然也疯狂地爱着她。有一天,我推开寝室的门,看见他们背着我在那儿亲热。我那时出奇地冷静,不冷静的倒是我的室友。他用那种哀恳的狂热的声音对我说:'阿德,你行个好儿,让我跟她在一起吧,我实在是离不开她了!'我很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掉头走了。"他也会有伤心?背叛带来的伤痛?我似乎觉着他的痛代替了我的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和气。阿德,难道是时间冲淡了过往,难道你已炼就不动的禅境?
阿德顿了顿又说:"过了半个月,我终于禁不住室友的哀恳,也不忍看到他欲罢不能又无可奈何的痛苦眼神,终于答应放手;条件是他得付给我3000元的精神损失费。他高兴得几乎涕泪俱下,把我当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阿德哥。"周围哄笑的人一下子楞住了,他们跟我一样都感到了巨大的陌生感,阿德竟然是这样的男子,他做得出用金钱交换感情的事?!我麻木地抬头望向窗外,窗外正春意无限,一种痛又不知痛在那里的感觉慢慢席卷了我,这种感觉又慢侵地涌向了双眼。
"我拿了这笔钱后,没多久又找到了一位比前任女友更CUTE(可爱)的女子,我凑足了钱把她请进了我的房间。这就是直到现在我还使用着的'奔腾586'。"阿德一脸得意,笑嘻嘻地看着醍醐灌顶的我们。我最快反应过来,挥手就给了他一拳,然后慢慢舒展开手脚,竟发现手心涔涔是汗。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自己,充溢的泪水滚滚而下。
天上的雨和眼里的泪
她是一个有洁癖的高中女生。
她的课桌里总是整理得书是书、本是本,有条不紊,干干净净。桌椅也总是被擦拭和漆亮漆亮的,像是新涂了一层油。她从头到脚的衣着更是一尘不染,清新可人。
让她烦恼的是,她洁癖的触及范围无法仅限于她自己--最起码她要干涉一下同桌。无论是擦拭桌椅还是整理抽屉,她都要把同桌的她份代为劳动一下。她实在不能忍受这最近距离的脏和乱。
以前,和她坐同桌的都是女生。她为她们搞清洁卫生不但没有引来什么闲言碎语,反而为她赢得了不少朋友。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的新同桌是个男生。
她难为得差点儿哭鼻子。男生!这可怎么她呢?她既不能去帮他搞卫生,更不能目睹他比女生更甚的脏乱,又没有能力让他去主动改变自己的恶习。而且,即使想再换一个同桌,自己的洁癖在老师面前似乎也构不成足够的理由。
寻思了很久,她终于还是下决心替他打扫卫生。只不过每次打扫卫生的时候,她都是第一个来到教室或者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发觉。
他原本就是个粗粗拉拉的男生。喜欢体育,迷恋足球,偶尔受扯着嗓子唱上一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还常常会朝某个背景漂亮的女生打个尖利的口哨。冬天不戴手套,夏天不穿袜子,衬衣一星期不换,到下一星期还可以翻过来接着穿。就连脸也从没有用香皂洗过--省事又省钱。
就是这样一个男生,自然很久才会发现有人一直在悄悄地为自己整理着书桌。可是发现后他也并没有先去沉静地寻思一下这个人是谁,而是这豪爽地站起来,对全班同学拱手:"哪们朋友把在下的书桌整理了?在此谢过了!"
她微微地皱了皱眉,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和她很少讲话,但兴致好时偶尔也会聊上几句,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几乎全班的男生和女生看起来都是这种状态。但是很明显的,如果哪一天他们多聊了几句,彼此都会隐隐地感到分外的兴奋和愉悦。
和男生坐同战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后来她想。
一天,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神话题材的课文时提到了"田螺姑娘",说那位美丽贤淑的田螺姑娘如何悄悄地为那个年轻的渔夫做饭,渔夫回来时她又如何娇羞地躲起,最终两个人又如何历尽磨难,终成夫妻。这个故事逗得同学们在下面发出了一阵阵轻轻的哄笑。
下课的时候,他忽然自言自语地说:"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田螺姑娘给整理的。"
"你瞎说什么?"她嗔怒道。
他看着她脸上的两朵红云,愣住了。他不过是在无意中说了一句,她这么认真动气干什么?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愈发红了。
他顿时明白了。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再回想起她平时的一言一笑,他的心突然异样地震动了一下,宛如正在演奏的乐曲忽地变了一个柔和的调子一样,自己都被这奇妙的旋律迷醉了。
但是从此之后,两个人的话反而少了起来。
她依然为他擦试着桌椅,整理着抽屉。
一天早上,她去上学。天上正飘着极细的小雨,看起来并不像要下大的样子,她便没有带伞。不料时至中午,雨却突然下得暴烈起来。眼见着同学们一个个都走了,只有她还寂寞地呆在教室里。
今天不是挨淋就是挨饿了。她想。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是他。
"你把伞拿走吧。"他说。她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原来也可以这么轻柔,仿佛怕吓着她似的。
"你呢?"
"我吃过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这么快就吃过饭的,他在骗她。可是她不能说破。如果说破,一来辜负了他的好意,二来撒这个谎似乎使他借伞的行为蒙上了几分居心不良想献殷勤的色彩。俗话说得好: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啊。
她接过了伞。
吃过午饭回来,她给他带来了两张香喷喷热腾腾的葱花油饼。
他接过伞和油饼,憨憨地笑了。
他们的行为很隐秘也很自然,但是还是被人发现了。开始有人开玩笑叫他"许仙"--她姓白。他和她都明白这个玩笑的意思,但是都没有太在意。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有时她居然会这么想。这么想着,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过后,还是会接着想下去。
她仍然为他擦拭着桌椅,整理着抽屉。而且她慢慢发现,他的衣着打扮也洁净清爽了许多。
又一天早上,天上飘的还是丝丝小雨。她拿着伞正准备出门,忽然转念一想,便又在书包里放了一把折叠伞。
中午放学,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磨蹭到了最后。
"我还给你带了一把伞。"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的心都在狂跳着。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们相视而笑。
以后的日子甜蜜而平淡地过了下来。她依然默默地给他擦试着桌椅,整理着抽屉--只不过在整理抽屉的时候,她发现了许多虾条、米饼和瓜子之类的小零食。而她也毫不客气地把它们吃掉了。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这么沉静而美好地过下去--如果没有高考的话。
高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一步步地朝他们逼近着。岂止七月是黑色的,在他的眼里,就连三四五六月都被浸在了浓重的墨池里,让他感到窒息。他从没有这样努力过,也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努力--他没有她的成绩好,但是他想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他知道应该为梦想付出多少努力.
她不再为他整理东西了。学习资料实在太多,她怕给他整乱了。再说这一段时间他自己也特别注意卫生。而且,她的时间也十分紧张。
他和她像两个参加比赛的自行车选手,紧张地驾驶着各自的车子飞速前行,只为了能在同一时间到达同一地点,然后再一同并肩去欣赏怡人的风景。
明朗的八月来临。他如愿以偿地接到了录取通知书。而且他从同学口中得知,她也榜上有名。他欣喜若狂。他接到通知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冒雨跑来找她。因为害怕落榜,他自考完试后就不曾来找过她。
雨下得并不大。是很有节奏的那种雨。
刚走到她家的巷口,他蓦然站住了--她正和一个男孩子共打着一把伞从远处走过来。她的手攀着那个男孩的胳膊,亲密地和那个男孩子说着什么,灿若春花地朝着那个男孩子笑着……
他真切地觉出了自己的傻。自己完全是在自作多情,她为他整理整理抽屉又有什么呢?她为他擦拭擦拭桌椅又有什么呢?她为他多带一把伞又有什么呢?她吃他为她准备的零食又有什么呢?这些事情原本都是再平淡不过的,只是自己的单相思给它们罩上了一层七彩的光环而已!
他转身而去。雨水和着泪水,无声地洗着他的脸。
她也看见了他,却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喊住他。回到家里,她也不过给他写信向他解释的念头,可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怎么去解释呢?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如果人家是来找自己的还好,可如果人家不是来找自己的,自己不太滑稽了吗?
她终是没有动笔。
他没有去上她考上的那所大学,而选择了另外一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多年以后,在高中同学的聚会上,他们相遇了。此时的他,已是一们沉稳洒脱我中年男子,而她,亦是一位风韵正佳的妇人。
晚饭过后,他约她出去散步。两个人默默地走在霏霏的雨中,一首歌远远的传了过来!"是天上的雨还是眼里的泪/还是我那颗透明的心/是天上的雨还是眼里的泪/我只知道脸上流着清澈的水……"
"那一天,也下着雨,我接到通知书后跑去看你……"他终于缓缓地说,一边说一边骂自己傻。
"那个人是我哥。"她打断了他的话。她实在等不及了。这一句解释,已经把她等老了。
他们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回到餐厅,同学们正玩得高兴。一个男生正手持麦克风高唱《同桌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他和她默默地听着。他们也是同桌,却没有谁给谁写过信,也没有人把信丢在风里。但是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丢失的是什么--正如天上的雨和眼里的泪。天上的雨下得多大,人人都会有感觉,但是眼里究竟藏了多少泪水,却只有每个人自己知道。
不要让她流太多的泪水
大二时的我,是班上的团支书,却从不主动和男生搭话,因为文静中带点矜持的我,在萌动的心絮中,正编织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期待着自己的白马王子能如期而至。而那些经常出现在我周围、殷勤备至的男生,却始终未曾步入过我的心房,也许是他们刻意的举止、浅琢的言语使我只能以一种冷静而从容的目光来和他们交往。于是,那些不期而至的相约、炽热多情的信笺每每都会黯然离去……
而他的出现,使我矜持的心无法再缄默下去,他是我们新当选的班长,1.78米的高个头,戴着眼镜,既文静又有着书卷味,他安静而不爱张扬,沉稳而不显浮躁,是我喜欢的那一类男孩。
平常班上的活动是由我和他来共同主持的,工作上的接触使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我们一起策划了好多的集体活动-春游、包交子、举办舞会,我逐渐地发现,在他言语不多的外表下面,有着一颗细腻而敏感的内心,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旁的,总是他的身影,尽管每次,只是寥寥数语、短短几秒的目光接触,却能让我心动的好久好久。
虽然他有很多机会,但从不在女生面前,过分表露自己的才能;虽然他有很多的理由可以接近我(们),但他从不去利用。抑或是外表显得冷漠、高傲的我,会有一种不好接近,拒之千里的感觉,会让他感到犹豫,会让他徘徊不前,然而,他,又何常不是这样的呢?
于是,教室里,我开始喜欢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这样,在上课时,我看黑板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就可以瞥见他的身影,而他坐在那儿,平静地记着笔记、安静地听着讲课,即使第四节是-最枯燥乏味的电机课,他依然没有神情的疲惫,没有举止的怠倦,如果,能和他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有情趣,每当这时,我都会这样傻傻地想着。
这种感觉,不会只有我能感觉到,在班上,有不少女孩暗地里都喜欢他,私下里谈论着他,甚至善意地开着我和他的玩笑,故意地拉拢着我和他的距离,但彼此的矜持、自傲,谁也不愿率先跨过那道羞涩的栅栏。
又有谁知道,外强内柔的我,在心里,早就为他所折服,为他的一举一动所萦绕,只要,有一天,他能来牵动我的小手,我会丢弃所有的伪装、卸下所有的包袱,把我的文弱、我的伤感、我的痴情都托付给他,让他用心去呵护,我还要把我的才华、我的善良、我的美丽都奉献给他,让他安心地享用……
转眼到了大四,母亲也催促着我该找个对象了,望着双鬓斑白的母亲,和她那日渐佝偻的背影,还有那夜间传来的,沉重叹息声,不争气的泪水就会掉下来,弄湿一片枕巾,因为我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那份无望的守候似乎正在远离着我;那憧憬的梦想正在破碎着,因为我开始懂得,终有一天,我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和父母一样,要用瘦弱的双肩来扛起生活的重负,家庭的责任,即使,我的丈夫不是他。
这期间,街坊邻居给我介绍了一个又一个,而我对他们的挑剔近乎到了苛刻程度,因为我总不自觉地拿他们与和他相比,他们的优秀、他们的财富在我的眼里永远只是一缕过眼云烟;他们的魅力、他们的帅气始终未能让我的心跳加速。
终于,我清醒过来,这样下去,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他,即使遇到一个像他的,也是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的。
这次,母亲,亲自为我挑选了一个,她告诉我:"雷家境好,文凭也很高,人也挺随和的,要珍惜这次机会。"
我没有让母亲失望,开始和雷交往下去,每个周末,雷都来在校门口接我回家,周一把我送回。和雷的一切交往都显得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的波折,也没有任何的冲动,只是他的关怀,有时会让我莫名的落泪,因为还有一个男孩,一如既往地在这样关怀着我,虽然他至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爱意……
毕业设计、答辩都完了。
今晚,是我和他最后一次举办班集体活动--毕业舞会。明天,我就要和雷离开这所美丽的校园,离开武汉这座喧嚣的城市,因为,我准备答应嫁给雷。然而,却有很多的思绪、很多的伤感,无法轻易挥手掠去,他那熟悉的身影,却也无法带走。
今晚的舞会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服,既庄重得体又帅气十足,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于是,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矜持和从容,婉转地谢绝同学的盛请,只是痴痴地凝望着在舞池对面的他,直到与他的目光相遇。
他的举止凝固了,周围的一切,似乎也沉浸在了我们目光交流中,似乎在认真地体会着我们之间心灵的交融。
他迎着我的目光走了过来,第一次,轻轻地牵着我的手,步入舞池,我们在柔和的舞曲地带动下,静静地舞动起来……
我情不自禁地将头轻靠在他的胸膛上,一任泪水肆意地滑落脸颊,粘湿长发,滴落在他的胸前……
我就这样带着满脸的泪水,和他跳了一曲又一曲,直到他轻声地叫我名字,我扬起脸,用噙满泪水的眼眸注视着他,他的目光充满了温柔,是我从来都未曾见过的,柔柔的对我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我的胸口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迅速地漫过眼眶,滑落在早已湿润的脸上,又,一颗,一颗的落在胸前,掉在地上……
等了两年,终于在要走的前夜,听到了这句久违的话语。
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鼓起勇气,我的白马王子?
你刻意保持的距离,早就一次次地将我的矜持击打着溃不成军,无法再度设防。也许,你真的看不出来,在你面前,我的自信、我的优越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为你暗地流下的泪水,多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清。
难道我就是为了等这句话,而迟迟未将雷的钻戒戴上手指,而将婚期一延再延的吗?我真的是这么地不争气,固执得,无法将狠心的你忘掉吗?
其实,我是根本不愿意将你忘掉。
于是,问自己,我还会走吗?
不会,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虽然有点晚,但很及时。
我会怪他说的太晚吗?
也不会,因为,不轻易允诺的话语,才会更加的圣洁。
作者后记:
终于将这个真实的故事写完了,就象一个刑期刚刚服完的犯人,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我再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会少一点内疚、多一份甜蜜。
虽然已过了好几年,有些场景却恍如隔夜,依然历历在目,无法抹去。那时,少不更事的我,却是无法体会一个女孩如此丰富细腻的感情和忧柔伤感的情绪的。
在文中,有许多场景的描述、内心活动的刻画,都取自这位女孩给我的唯一一封信笺。没有这封信,我想,我是没有勇气,站在一位女孩的角度,来完成这片文章的。
因此,我要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就要赶紧去告诉她,不要让她,为你,流太多的泪水。仅此而已。
相遇逢缘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她面带笑容的问着每个走过的客人。唉,不知道当初怎麽会来这里打工呢?每天说著同样的话,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东看西看的。唉,她以後一定不会再来百货公司打工了。
"小姐"一个带有磁性的男音,把她从神游中拉回。"小姐,你还在吗?"他有点不耐烦的叫著。"对不起,对不起,请问有什麽需要吗?"又来了,她不好意思脸红的问著他。她怎麽每次都这麽绥呢!在她发呆时,总有人来吵她。
"嗯,请问,什麽东西女孩子比较喜欢啊?"这次换他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呆愣了5秒马上了解其中的含意。"那要看你要送的那个人的喜好啊!"如果她说的这段话被主任听到了,她一定马上被骂的要死。
"嗯,她有点好动,很喜欢玩,不喜欢别人约束她,这样有什麽东西适合她吗?"天啊!这个男的在说他女朋友时的眼神充满了幸福,那个女的一定很幸福。唉,那像她!"嗯,那你女朋友喜欢什麽颜色的啊?"她在问他。"嗯,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啦。"他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痛苦。
"原本是这样啊!要表白用的喔!"看他点点头,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他不就是那个最近常来这百货公司的那个男的吗?她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总是在她的面前走来走去的,害她习惯了他的走路声,没听见还有点不习惯。
就像前几天,他都没来,使她发呆的次数变多了,被骂的次数也当然变多啦。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啊!她不知道她内心那刺痛的感觉是为什麽,她只知道她不喜欢听到他有喜欢的人。
"小姐……小姐……"他又在叫她了。"喔,对不起,我想你送她那个好了。"她比了比对面柜台里的一件洋装。他看了看,"为什麽啊?"为什麽?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件洋装其实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浅蓝色的连身裙,有著海洋的感觉。她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是因为她喜欢啊!除非她脑筋秀逗了。
"因为那个很好看啊。而且很适合活泼的人穿。"嗯,她应该庆兴的是,在这里打工,把她的口才练的不错,说起谎来不会口吃。嗯,那个男的想没多久就决定买了。临走前,还不忘说声"谢谢"。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寂寞,有人陪的日子,是多麽好的啊。可惜,至今她还是一个人。
自从那天的谈话後,她就没再遇到他。她在想,他可能已经向他喜欢的女生表白了,现在他不是很幸福就是很伤心,想到这里她的心头又一阵心痛。她突然发觉,她喜欢上他了,不然她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可是,现在发觉已经来不及了……她突然想哭,眼泪已经快流出眼眶了,向另一位柜台小姐说一下,马上飞奔冲向厕所。她在里面待有10分钟才出来,这是一段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还是把它当回忆收起来吧!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柜台。在转弯后,她看到的竟是,他正站在那里,而且还拿著一束有99朵浅蓝色的玫瑰花。她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脚也不自觉的加快速度走向他。当她走到他的面前,她很努力的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嗨,你又来啦。怎样?礼物送了吗?"她装的好辛苦啊!才刚停止的眼泪,又快流下来了。他定定的看著她,不说话。她被他看的脸都红了,她不知道该怎麽解破这样的气氛。
"嗨。"他终於说话了。"你刚刚去哪啊?"她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所以她也就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什麽。"我去走走啊,做什麽,有事吗?"他听後笑了笑。
他把花拿到她的面前说:"送给你!情人节快乐!"她呆愣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知道他送她一束她最喜欢的花。
"还有,这个也送你。"她把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拆开,是那件连身裙!!她的眼眶又再一次充满泪水,原本她就是他喜欢的人。"那你的答案是?"他看起来很紧张。
她笑了笑,收下了他的礼物,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说:"yes"。
他兴奋的抱起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叫:"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随著他的叫声,她的眼泪也悄悄的落下,但这次的眼泪是喜极而泣。
她终於不再孤单了。她终於过了第一个有情人陪的情人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