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和蓟姿之间是一场交易
战事紧急。
朝廷的旨意下来。
顾瑾权三日后就要出征。
陆轻歌帮他收拾行囊。
顾瑾权笑着拦她,“交给她们做吧,我们聊聊天。”
陆轻歌有点意外,顾瑾权甚少和她聊天,就算是在扬州的时候,他更多的时间也是沉默寡言。
缓步穿过长廊。
顾瑾权看着年久失修的西园,忍不住蹙眉。
两人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一会儿。
顾瑾权突然拉住了陆轻歌的手,似有斟酌,但还是开了口。
“轻歌,有件事情,原本是准备等大婚以后再告诉你的。”
“什……么事?”陆轻歌看他认真的神情,有些紧张。
顾瑾权沉声:“我和蓟姿之间……是一场交易。”
交易?
陆轻歌的手掌微微蜷缩,困惑地皱起了眉。
顾瑾权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父皇和母后为我选定的太子妃,是蓟家的大小姐,蓟玥,但是我拒绝了,而且主动选择了蓟姿来做太子妃。”
这件事情陆轻歌早就知道,下意识点头。
顾瑾权继续道:“蓟姿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死在了战场上。她曾经想要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但蓟家并不允许,蓟尚书甚至用她爱人的家人来威胁。她答应了不出家,但是也不会嫁人。”
“她……不想嫁人?”
“是,她不想嫁给任何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要她做太子妃。”
陆轻歌被顾瑾权这一番话,说得有点懵。
沉默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
当朝太子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个样子,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但是,真的是为自己吗?
这样想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见陆轻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瑾权轻轻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我和她只是太子和太子妃。”
“我们才是夫妻”
·
顾瑾权带大军出征已经有近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
已经陆续有好消息传回来。
天朝大军,势如破竹。
南疆的战事,一路向好的方向发展。
顾瑾权那句“我们才是夫妻”,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脑海里面。
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甩不掉。
陆轻歌再次被这句话折磨得从浅眠中醒来。
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面,一下一下用力呼吸。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自己这么难受。
直到那天,她带着枫荷和连翘去偏院种菜地,才猛然明白。
她原本已经冰封的心,似乎被这句话砸出了一道裂痕。
她不知道,这道裂痕在未来的某一天,是缓缓融化,继而春暖花开。
还是在堡垒融化后,露出毫无防备的脏腑,最后被碾成碎末。
她不知道还要不要再信一次,赌一次。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赢的赌徒,太少了。
·
这日,陆轻歌正在屋里看话本。
这几日害喜变得不那么厉害了,但总是很乏,身子很沉。所以减少了活动,很多时候都是靠在贵妃椅上面,闲适地翻画册。
霍琴来了。
还带了新鲜的果子。
红红的,和苹果的模样差不多,但是还没有鸡蛋个头大。
“你别看这果子个头不大,但是只有北疆那边才有。我试过了,酸酸甜甜的,特别适合你现在吃。”
霍琴一边说,边叫枫荷把果子拿去洗。
很快,挂着晶莹水珠的果子就端上来了。
霍琴挑了一个最红的,举到陆轻歌的嘴边。
“咔嚓”
就着霍琴的手,陆轻歌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瞬间充斥了口腔。
陆轻歌的眼睛一亮。
“好吃。”
霍琴笑得露出两排皓白的牙齿。
霍封宥那几个从北边回来的兄弟,还是有点用的。
两个人正聊得热闹的时候。
太后的懿旨到了。
邀请陆轻歌和霍琴,参加明天在御花园的赏花宴。
霍琴惊讶:“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我在这?”转念一想,微微蹙眉,这不就是摆明了随时随地掌握陆轻歌的动态。
和监视也无甚差别了。
陆轻歌浑不在意。
顾瑾权走之前,处理了一批太后的人,不准进内院伺候。
但那毕竟是太后,顾瑾权不在,老人家想做什么,她哪有半分说话的份。
当夜。
霍琴宿在了东宫。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御花园赴宴。
霍琴还悄悄藏了两个果子,在口袋里面,准备给陆轻歌当小零食。
御花园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锦天绣地、花团锦簇。
前来赴宴的命妇、贵家小姐们,衣香鬓影,罗裙翩翩。
“母亲!”霍琴见到苗氏。
苗氏今日也受到了邀请。
见到陆轻歌缓缓一礼,周到有礼。
然后嘱咐霍琴稳重一些,不要在宴上胡闹。
霍琴不服气地噘嘴:“我什么时候胡闹过!”
苗氏无奈摇头。
陆轻歌和霍琴挨着苗氏入座。
霍琴坐好了,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端坐的庆国公夫人,瞳孔骤然紧缩。
下意识去看陆轻歌。
发现陆轻歌只是微微垂眸,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轻歌,你之前说和杨夫人很投缘。其实……我觉得,上次她那么做,肯定是被文箬雅他们给蒙蔽了的。”霍琴有点语无伦次,她想尽力叫陆轻歌和庆国公府的关系缓和一些。
但是很明显,她能够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陆轻歌自嘲一笑:“她是文箬雅的母亲,我和她不过萍水之交。作为母亲,偏向自己的孩子,是情理之中。”
霍琴心口被她说得一揪。
还要说什么,太后来了。
所有人都起身迎接。
一同来的还有皇后娘娘。
她们身后还跟着丹洛公主。
丹洛挽着文箬雅的手臂,亲近得很。
坐了一会儿,太后娘娘和皇后一同前来,身边跟着丹阳公主,还有钗环摇曳清丽高雅的文箬雅。
太后今日的状态很好,雍容华贵,神采奕奕。
前线方才又回新的战报,南泽叛军不堪一击,此番胜局已定。
“好了好了,你们不必拘礼,哀家瞧你们一个个这幅拘谨的样子,都要笑不出来了。”
皇后笑着接话:“是啊,老祖宗叫你们来,就是玩乐的,你们这般紧张,岂不是辜负了老祖宗,也辜负了这满园美景。”
众人纷纷附和。
太后笑盈盈落座。
众人也都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太后带着笑意的眼睛,往下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轻歌的身上。
“陆良娣,你今日气色不错,太子在外征战,你一人在东宫,可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