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先废着,奶崽罩着你

第4章 小奶崽当场辨奸

当今陛下素来以为,战神王爷不过是装病避世。

扭着一身傲气,不肯自证当年谋权的冤屈。

早已撤去王府所有御医,满心恨铁不成钢,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这日侍卫沈彻奉令上街请大夫,寂澜殿内死寂一片。

小奶崽远远站在一旁,没敢靠近王爷的床边。

生怕父王这次不振作起来,下次会狠不下心气他。

小奶崽一副“我就这样,不慌不忙”的小模样,静静守在殿角。

不多时,背着药箱的大夫被沈彻领进殿门。

刚一踏入内室,小奶崽腰间的判恶印忽然微微发烫,原本淡白的印面,再次隐隐泛灰。

她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细细端详那大夫。

此人看着唯唯诺诺,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可判恶印分明在警示——

这人是坏人,只是印上的灰色气息比上次淡了些,提示这人非诚心作恶,倒像是被裹挟胁迫。

大夫慌慌张张稳了心神,上前给王爷诊脉。

小奶崽一瞬不瞬盯着他,目光清亮又锐利。

他眼神频频闪躲,诊脉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又强装镇定,勉强敛了慌乱神色,用心诊脉。

诊脉间的眸色竟从不安变得诧异后,眼底的慌张更甚。

他抬眼看看沈彻和念安,又看看小奶崽,一时不知该禀报给谁。

小奶崽小手往胸前一抱,淡淡开口:“和我说就行,战神王怎么了?”

大夫早听闻战神王府嫡女乃陛下亲封帝姬,连忙躬身。

声音发颤:“您……您是帝姬?”

“对。”

大夫连忙行礼,结结巴巴道:“王……王爷,命不久矣,请……请节哀顺变。”

念安脸色骤变,厉声不信:

“不可能!你再看看,定是你手抖所致!尽管用心诊治,帝姬不会怪你!”

大夫无奈,只能重新上前诊脉,指尖触到王爷腕脉时,又是一颤。

小奶崽一双冷眸直直盯着他,一眨不眨。

【叮】

【小主莫怕,王爷已吐出淤血,病情不会严重。】

小奶崽依旧冷眸似霜,死死瞪着大夫,摆明要看他还能怎么圆谎。

大夫重新诊了片刻,竟直接跪在小奶崽面前,连声说自己只是街头寻常大夫,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别的名堂。

念安不信,当即沉了脸,转头责问去请大夫的沈彻:“你是在哪儿请的人?”

“回公公的话,就是长街上老字号药铺的大夫,祖辈都行医的。”

小奶崽听得小眉头一蹙,冷声质问:“所以,是该准备后事了吗?”

大夫慌了神,却依旧嘴硬:

“草民实在无能,按小人诊出的脉象来看……是、是的。”

小奶崽点点头,心知没凭没据,只凭判恶印不能让人心服。

眼珠子一转,她思忖片刻,看向沈彻,使了个眼色,吩咐道:

“那你再去请大夫。”

沈彻虽不懂小奶崽用意,却应声退下,在寂澜殿外耐心等候。

小奶崽不急不慢走出殿门,拽着沈彻走远些,凑到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

沈彻听后立刻会意,转身去寻了个身形、气质都与大夫相仿的侍卫,快速换装准备。

为了演得逼真,假扮大夫的侍卫在殿外候了近半柱香时间,才缓步走进内室。

一进门便正气凛然地跪拜:“听说是给王爷看病,小人不才,但一定会尽心竭力!”

先前的大夫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假扮大夫的侍卫躬身上前,装得极认真,指尖搭在王爷腕脉上。

沉吟片刻后,转头冲着小奶崽行礼:“这位可是帝姬殿下?”

先前的大夫更是为自己先前的礼数不周与胡言乱语后怕,额头冷汗涔涔,连连颤抖。

小奶崽瞧着大夫,语气奶萌却认真:“正是。”

“回帝姬殿下,王爷病情虽重,却没有性命之忧。”

仅仅这一句话,大夫便瘫软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跪着爬向小奶崽,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声凄厉:

“小人是受人胁迫,绝不是诚心害王爷,求帝姬饶命!”

小奶崽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奶凶的小嗓音里淬着冰,一字一顿道:

“不是说……父王命不久矣吗?”

这一问如重锤砸在大夫心上,他浑身抖得如筛糠,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声音都破了音:

“帝姬殿下饶命,殿下有所不知啊!

去年就有人攥着小人全家的性命要挟,逼小人某日若是来给战神王爷看病,

就一口咬定王爷命不久矣,还勒令小人离开王府后,

必须对外扬言说王爷根本没病,是故意装病避世!

不只是小人,听说前两年给王爷诊病的大夫,出去后也全是这般说辞,

这才让京城里满是王爷没病装病、故意气皇上的流言。

陛下才会一直误会王爷,连寂澜殿的门都不肯踏进一步啊!”

小奶崽攥着衣角的小手猛地收紧,心底瞬间明白了陛下对父王冷淡厌弃的缘由。

鼻尖一皱,眼眶微微泛红不服气的掐腰:

“那你说,我父王病情究竟怎样?”

大夫被她眼底的担忧戳中,再不敢有半分隐瞒,颤着声如实回道:

“回帝姬,王爷的身子确实糟得厉害,五脏俱碎,病入膏肓,看着骇人得很。

可奇怪的是,王爷脉象里偏偏吊着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生机,靠着这缕生机,

病体虽难痊愈,却也能硬生生拖着,再撑个三年五载,是绝无性命大碍的。”

床榻上,昏迷许久的王爷指尖忽然轻轻一动。

体内那颗丹药缓缓化开,一股温和却扎实的生机缓缓蔓延四肢百骸,

原先时刻缠身的虚软乏力淡去不少,连五脏六腑撕裂般的钝痛也减轻了许多,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松快了些。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虚浮,却已能清晰看清殿内情形——

地上那大夫瑟瑟发抖跪伏着,一旁侍卫装扮怪异,

再瞧自家小奶崽一副小大人审案的模样,当即误以为又是女儿在任性胡闹。

王爷气息仍弱,却沉了声,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轻轻斥道:

“瑶儿,不可欺人。”

小奶崽当即瞪了父王一眼,脆生生开口:“老登!我在揪出坏人,你躺着就行!”

说罢还气呼呼地奶凶跺了下小脚,转头死死盯着地上跪拜的大夫,厉声问道:

“那你说,为什么会病得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