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痴心错付
面对苏明月的提问,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但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一头雾水,似是并不知情。
角落里,有人颤颤巍巍举手,指尖刚过了鼻子,又紧忙把手放了下去,像做贼似的,缩着脖子眼珠子乱瞟,警惕极了。
苏明月心中有了计较,当即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从你们任何人口中传扬出去......否则,就谁都别想要解药了!”
至于宋凛的人......
苏明月抿唇,她虽奈何不了那些个武功高强的,但这些人的解药只有她有,她不信宋凛会一次性将这些人都遣散了!
就算他真做到那步,她也有别的办法......
在一众人忐忑的目光中,苏明月下令开院门,让他们各自去办手中的差事,府中若有任何异动,随时找孔嬷嬷或小桃禀报。
众人应是,赶忙攥着银锭离开。
“刑管家留步。”苏明月望向一众下人的背影,语气辨不出情绪,“你是内务府特意指派的王府管家,本妃有话问你。”
“是。”刑管家身子微微一颤,转身定在原地。
见所有人走了,院门再次紧紧闭合,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心中依旧十分紧张。
苏明月没再看他,只转身往明堂走,“跟本妃进来说话。”
“是。”
进到明堂,苏明月坐在太师椅上,掀眸看向对方,一身肃杀之气。
刑管家回避她视线的瞬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王妃想问什么,老奴......定知无不言。”
苏明月目色幽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本妃要听到,你所知道的一切。”
刑管家狠狠闭眼。
片刻后,哑着声音道:“启禀娘娘,那日金殿之上,圣上当众宣布王爷身份,并当着百官的面,与王爷滴血验亲......而后力排众议,亲口下诏,册封王爷为肃王。”
“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第二日......圣上便......便一病不起,病势来得极凶极怪。”
苏明月心下猛地一沉:“你是说皇上居然早就病了??”那他为何没传她进宫?
刑管家眉头拧成了疙瘩,委屈得不行,“回娘娘,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啊......老奴只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您和王爷的......”
苏明月:“......”
看来她猜得没错,诏书和告示上虽然没写,但宋凛大抵就是皇后所出,只是皇上不想承认。
她心中隐隐不安,“所以宫中现下是谁主事?王爷要娶的那两个侧妃,是何来路??”
刑管家顿时将脖子缩得更紧了,“回娘娘,据老奴所知,这两位侧妃,皆是皇后娘娘替肃王殿下选的。”
“其中一位奚侧妃,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唤皇后娘娘一声表姑母;另一位楚侧妃,乃是楚阁老的嫡出长孙女。”
“......”苏明月神色沉凝。
所以......如今这宫中,是沈皇后在做主?!
那永和宫的皇贵妃呢?
她可是辰王宋泰的生母......皇上之前不是还给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吗?
......
皇宫。
皇帝的寝宫内,药气与龙涎香混在一处,熏得人头昏脑涨,沉闷得让人心慌。
明宣帝脸色灰败,平躺在龙榻上,进气少、出气弱......这些时日,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
“许......许福安......福安??”
他侧头看着殿门,有气无力,头昏脑涨......废了好大力气才坐起身子,倚靠在软垫上。
不多时,殿门被人猛地推开,他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迤逦而入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惊怒交加:“你......你怎么无事?怎么可以下地行走?!”
按说许福安给她灌下的那些药,足以让她瘫在**,口不能言,形同废人!
明宣帝满眼震惊,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呼吸越发粗重。
“你......你给朕......给朕滚出去!朕不想......不想见你!!”
沈皇后仿若未闻,一步步向他走近,凤袍曳地,神色平静得可怕,再无往日刻意张扬的狠戾与锋芒。
她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健壮嬷嬷立刻上前。
“没听见陛下说,”她睨着榻上男人,声音平淡,周身却尽是不怒自威之势,“让这里的宫人都滚出去。”
殿内原本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个个吓得腿软,却无人敢动。
皇后的人眸色一暗,两人架着一个,硬是将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半拖半拽地“请”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内外。
皇后在龙榻边缘坐下,甚至伸手,替明宣帝掖了掖被角。
“皇上当真以为,臣妾不知萧屹川是你安插在臣妾父亲身边的眼线?”
“若非如此,臣妾的凛儿......又怎能这般容易地恢复他嫡长子的身份,回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沈皇后语气寻常,像在闲话家常,却听得明宣帝心惊胆战。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想说什么,甫一开口,却咳得撕心裂肺。
“皇上身子不适,看来又该吃药了。”沈皇后从身旁嬷嬷手中接过玉碗,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递到他唇边。
明宣帝猛地别开脸,眼中迸出骇人的光:“是......是你!”
“朕突然病倒......是你给朕下了毒是不是?!”
“说!这紫宸宫里,谁是你的人?!”
他攒足力气吼完,拧眉捂着自己剧痛的小腹,咳得险些昏厥过去。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句也不与他解释。
现在还没到炫耀胜利的时候......
她冲几个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明宣帝。
沈皇后抬手掐住他的两腮,迫他张嘴,端起药碗,将那一碗气味刺鼻的汤药,慢慢倾入他口中,缓缓道:
“皇上,臣妾自幼倾慕您,最初的那些年,从来都是真心为您......怪只怪,您对臣妾从来只有利用、防备,却无半分真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倾慕半生、算计半生,也怨恨半生的男人......看着他因被迫吞咽而痛苦**的样子......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