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赎身、买命
陈长安手起刀落,水仙身上的麻绳应声断裂。
“多谢恩公!”
水仙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她不仅没有遮挡身子,甚至连床都不敢下。
这人刚才把权势滔天的吏部尚书剁了!
她怎么敢动!
自己这条命现在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陈长安没管她。
这等要紧关头,哪有闲心去管她想法。
他走到王览那具残尸面前。
王览只剩脑袋还算完好。
头颅上的面色狰狞而恐惧,死不瞑目。
唉,时间紧迫,只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陈长安感慨完,硬顶着骚臭和血腥味,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摸出叠被鲜血染红的银票。
借着夜明珠的光晕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千两!
这还只是些随身物!
陈长安站起身,打开角落堆放着的十几口大木箱。
里面码着成色极好的金条、玉器和各式财宝。
何等奢侈!
他心头咋舌,一脚将王览的残骸踢飞。
你这老狗很贪啊!
这突然的动作给水仙吓得直哆嗦,默默抱紧了自己。
王览粘在墙上,没有落下。
他身边的墙壁却轰然作响,厚重的石砖缓缓后退,露出常人高的幽长通道。
反倒给陈长安看傻了,隐藏的暗道就这样打开了?
他走过去,扣下王览的尸体,果然在墙上见到一处颜色浅淡的凹陷暗砖。
也是,以王览的权势和财力,密室里绝不会只有一条后路。
若事有不对,他必定要从别处逃生。
陈长安环视周围。
换作平时,陈长安肯定会满载而归,但在战乱中,背着金银等同找死。
而且这些金银来路不明,谁知道有没有被打上记号!
他要是真敢大咧咧地拿去用,指不定第二天就被官兵抓了。
张皇后的脚骨才是重点。
有了它就能和林婉儿搭上线。
吏部郎中不过是五品官,却拿出三万两白银买下一截无用的骨头,怎么可能是为了满足私欲?
陈长安的视线落在床头那雕花红木柜上。
他挨个抽开木柜上的抽屉。
柜子里分别放着皮鞭、枷锁、精油,堆着几包上好的金创药,和一个紫檀锦盒。
锦盒里头垫着明黄绸缎,卧着一截白玉般的脚骨。
张皇后的脚骨果然被这变态拿去收藏了!
陈长安将锦盒和金疮药收起,这才看向水仙。
浑身青紫,手腕红肿,血渍遍布全身。
“弄点水,把血迹擦掉。”
他在地上随手抄起件宽大的长袍,连着金疮药一起药丢了过去。
“跟我走。”
水仙跟着他钻进暗道。
过道内光线昏暗,霉味刺鼻。
但陈长安凭借过人的目力大步向前,行走无碍。
小半个时辰过去。
荒郊。
伪装的枯木被掀开,两人爬出。
周遭杂草丛生。
借着月色,陈长安仰头辨认方位。
前方矗立着一座破落庙宇。
恰好是他那日给韩月熬药的城隍庙。
“京城现在太乱。”
陈长安偏头交代,“你先躲在神像后头,等此事过后再出来。”
他见水仙裹着衣袍乖巧点头。
“我之前说过。”
他笑了笑,“你帮我做事,我给你赎身。”
“事情已经结束,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夜空被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
陈长安却原路折返,重新回到暗道里。
王览惨死的消息一旦传开,逃走的他和水仙必会成为嫌疑人,被朝廷疯狂追捕。
苏美妃为了平息众怒,也不得不将他交出去。
血气镇煞功持续运转,陈长安在暗道里奔跑起来。
不如趁着京城混乱,借北莽的兵马,彻底除掉这个隐患!
密室外的外院杀声震天。
北莽士兵正疯狂冲击守卫防线,府内守卫拼死抵抗,战况焦灼。
陈长安摸出密室,大步在空**的府内晃**。
他从厨房与库房里搬出十几个油桶,分别倒在连廊和内院厢房。
厢房里躲足了家丁家眷,却无人敢出门查看情况。
陈长安用火折子吹燃引线,随手丢进油洼。
大火腾起,顺着风势冲天而去。
火舌席卷连廊,摧枯拉朽般吞没大半个内院。
“后院走水了!”
死守大门的护卫惊恐回望。
“尚书大人还在里面!”有人跟着大喊。
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断绝了退路。
守卫们顿时阵脚大乱,大门防线崩盘。
“哈哈!这所谓的吏部大院居然如此不堪!”
北莽大军如洪流般涌入大门,叫嚣着挥舞兵刃,开始疯狂的屠戮。
“大家都别和我抢!”
“我要取下这狗官的脑袋当球踢!”
陈长安蹲在高墙上,冷眼注视这片因他而起的火海杀场。
王览的尸体,连同那间沾满罪恶的密室,都将被大火与乱兵烧成白地。
吏部尚书于战乱中死于北莽之手,很合理。
长街上到处是士兵的喊杀声。
属于大乾的将士们一路打,一路退,直退到街道尽头。
竟是把街道和百姓直接放弃了!
而北莽的蛮子们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大部分的攻势都集中到这些兵马上面,试图阻止他们的脚步。
另外有几批兵马专门攻打豪门权贵,让他们走不开身、分不出兵。
对街道的百姓反倒少有滋扰。
陈长安不解,这完全不符合蛮子的作风。
不知镇北王府眼下境况如何。
镇北王病重,北莽寻事挑衅,紧接着又率大军**……
大开城门的兵部尚书林远山,疑似传播消息、和前朝有旧的花魁林婉儿......
他们甚至都算的上是仇人,却在北莽的事件里推波助澜!
何其荒唐!
他们又想要什么?!
陈长安收起思绪,既没去林婉儿的洛神阁,也没去苏美妃的白玉宫。
群芳阁的老鸨出卖了自己,害得他挨了鞭子。
如果不是他武道有成,现在已是废人!
报仇能不过夜,就不过夜。
不然仇恨淡了怎么办?
他来到群芳阁。
有几个好色的散兵无视军中命令,已经在此处快活上了。
陈长安没空管,直接跳入后院。
他在一间间厢房里细细搜寻,终于在某处女人窝里提溜出了老鸨。
女人们四散而逃。
“你怎么还活着?”
老鸨尖叫,但又硬生生地夹住了。
她挤出自认柔媚的笑脸,那涂满粉、惨白的手紧接着便摸向他的**。
“爷可是想快活?奴家学有一套鹈鹕功,名满......”
“啊!!!”
老鸨突然疼得面目扭曲。
陈长安感慨。
能在青楼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都有些本事。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折断了老鸨的咸猪手,恐怕现在裤子都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更别说保住二弟的清白了。
“给水仙赎身要多少钱?”
他掏出刀插在桌上。
“不要钱!”
老鸨忍痛大喊:“爷饶奴家一命!”
“奴家人都是您的,怎敢收钱?!”
她跑到床底,拖出一个小铁箱,哆嗦着打开锁,拼命翻找着水仙的卖身契。
陈长安面露不耐。
一炷香后,他接过老鸨恭敬递来的卖身契,放在蜡烛上点燃。
“我不收破烂。”
陈长安从兜里数出三千两来。
差不多是这个数,并且只多不少。
“你只是做错了事,这没什么。”
陈长安将这些还沾着血的银票拍在老鸨面门。
桌上刀被抽出。
买命钱直取她命门!
“我也不怪你。”
“争取不让你太痛苦。”
老鸨张嘴刚要讨好,手才伸出想拿下银票,银票悬在半空正欲坠落,一切皆被他手中短刃强制暂停。
陈长安收刀。
银票洒落满地,女人也命绝当场。
老鸨这样的小人物,在这样的乱局里死去当然无人在意。
甚至后来者还会自觉替他收尸,掩盖证据。
只为了地上那三千银票。
陈长安离开此处,来到洛神阁外。
灯火通明。
几队北莽精锐甲士手持长矛,竟将这座青楼护得严严实实。
暗处屋檐上,还潜伏着许多陌生暗卫。
不同于吏部的揽忠府,这里没有烧杀抢掠。
陈长安躲在暗巷观察。
前有京城流言,后有北莽试探,如今这青楼又被北莽大军牢牢护住。
真相如何,不言而喻。
林婉儿传播消息,引北莽入京!
陈长安有些头痛,北莽防守如此严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闯不进去。
可掉头离开,林婉儿这条线便断了。
陈长安摸着怀中木盒。
不过既然他有张皇后的脚骨作为筹码,为什么就不能是客人,被林婉儿邀请入内呢?
谁说北莽就一定是敌人了?
陈长安想到这里,理了理衣襟,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过去。
“站住!”
北莽甲士们齐身举起长矛。
“瞎了你的狗眼!”
陈长安双手叉腰,大喊。
“我可是林婉儿姑娘的心腹,刚替她办完大事回来!”
“大家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