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凡做过,皆留痕
陈长安刚想去查探情况。
斜刺里伸来一只白皙手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韩月把他拽进高墙下的黑影里,低声警告。
“别过去!”
广场中央。
呼延赞就像一座铁塔杵在那儿,手里提着开山巨斧。
这大汉一身大宗师的威压倾泻而出,把门前的王府护卫逼得连连后退,连兵器都拿不稳。
“哪来的糙汉在这鬼叫?”
大门敞开,嗓音阴柔的大太监魏贤缓步踱出。
这老太监面白无须,脚步极轻,一袭灰衣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我当是谁!”
呼延赞扯着粗哑嗓子大声嘲笑。
“你个没根的阉人才跻身的大宗师,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
他一眼看穿虚实,直言点破魏贤境界。
这等实力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
“去!”
“叫大管家迟令行或者秦艳茹滚出来!这王府里,只有他们配接我一斧!”
魏贤面皮不动,言辞阴毒。
“北莽茹毛饮血的野兽,跑京城来狺狺狂吠。杂家今日便抽了你的狼筋,扒了你的狗皮,拿去做张垫脚的毡子。”
“你!”
呼延赞暴怒而起,双手握紧巨斧。
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巨斧带着劈山断岳的骇人威力,直奔魏贤面门劈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脑袋,金山银山都得劈成两截。
面对如此杀招,魏贤身上透出绵长阴冷的罡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流。
他不退反进。
身上罡气宛如无形泥沼,专门克制呼延赞这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
巨斧砍在罡气上速度锐减。
两人撞在一起,过招十余回合。
魏贤身法快如鬼魅。
他那双手好似附骨之蛆,贴着斧柄缠了上去。
噗嗤!
血光四溅,魏贤十指如勾,在呼延赞身上生生挖出十几道见骨的血槽。
陈长安藏在暗处目睹全过程,双眼瞪得滚圆。
这可是顶尖强者性命相搏的厮杀!
凭借脑海里得来的医术造诣,陈长安一眼便瞧出,魏贤那阴毒的爪法专挑人体大穴下手!
每一击都在精准阻断呼延赞体内气血的运行路径。
这等高深的实战看得他心潮澎湃,对力量的渴望攀升到了顶点。
老子要是有这身本事,杀那帮强占功名、毁我家门的狗官还不是砍瓜切菜!
就在这时,战局再变。
呼延赞仰天大吼,毫不犹豫催动伤身秘法。
他颈间那只黑狼图腾亮起妖异的血光,浑身肌肉再度膨胀一圈,撑裂了兽皮坎肩。
巨汉陡然松开手里那把开山斧,拼尽全力照着魏贤砸出一拳!
这一拳快到不可思议,当场砸在魏贤胸口。
砰!
魏贤张嘴喷出大口鲜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
呼延赞同样伤势惨重,浑身是血。
他一把抓回掉落巨斧,靠着斧柄撑在地上,剧烈喘息。
“哈哈哈哈哈!”
巨汉放声大笑,满是嘲弄。
“诺大王府,如今竟然沦落到靠一个太监撑门面!”
“真是日薄西山,可悲可笑!”
王府里头响起密集脚步声。
大批披甲锐士涌出来,长矛如林,结成铁桶阵往前压。
呼延赞冷哼一声。
他不做纠缠,提着巨斧大步离去。
陈长安脑子里飞速盘算。
镇北王病重垂危的流言未免传得太快。
这帮被王爷压制多年的北方部落也坐不住,来京城试探虚实了!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顾好自己这摊烂摊子要紧。
半个时辰后。
白玉宫内,紫铜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气。
苏美妃坐在软榻上,端起瓷碗,仰头把陈长安配好的培元药汤喝完。
韩月单膝跪地,将门外刚才那场血战汇报出来。
苏美妃听得玉容愁云密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京城已经被各路豺狼盯上了。”
“连北莽蛮子都敢跑到王府门前撒野,那些藏在暗处的政敌怕是早就亮出了獠牙。”
她令青杏取走瓷碗。
“小安子,拿着那玄铁对牌,和韩月去一趟万物拍卖行。”
“找到大朝奉,把那本灰账簿取回来。”
陈长安老实领命。
他心里直犯嘀咕,都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了,拿本商铺的账簿顶什么用?
直到陈长安为了确定真假,翻开这厚重的册子扫了两眼。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圆了。
这册子上记的全是骇人听闻的腌臜交易!
吏部郎中花了三万两买前朝皇后的脚骨;萧家管家买走那装了武师五脏的泥坛;礼部侍郎拍下了打着铁钉的异族女奴。
买家的身份、住址、出价多少,全都记录在册!
这哪里是做买卖的账本?这是满朝文武满足变态私欲的铁证!
把柄全在这上面。
有了这东西,谁敢动苏家?
苏家只要把这账簿放出去,就能让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当场身败名裂!
这二王妃真他娘的是个妖孽!手里居然捏着这种底牌。
这满朝官员,如今等同于被苏美妃握住了咽喉。
“小安子,你盘算接下来要怎么走?”
苏美妃靠在软榻上提问,唤回了陈长安的思绪。
他低头沉思。
“小人觉得。”
“报仇、搅浑水,然后远离京城。”
陈长安坦言。
“要么凭这账簿要挟百官,为苏家和主子报仇。”
“要么把这账目散布出去,全盘搅浑京城这潭死水,让所有人自顾不暇。要么……”
他停顿片刻,“主子带着这些筹码,远离京城这泥潭,暂时明哲保身。”
“待机会来临,一网打尽!”
继续在这浑水里待下去,绝非良策!
苏美妃听完这话沉默许久。
她抬了抬白玉般的手指,没有半点征兆,直接招退了韩月。
韩月抬起头,那双露在黑纱外面的杏眼里全是疑惑。
夜这么深,主子为什么无故让自己退下,偏偏把这个杂役留在这儿?!
她可是负责贴身护卫的死士!
但死士绝对服从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好奇。
韩月只能站起身,退出大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美妃站起身。
她伸出双手,解开腰间的系带。
繁复华丽的流云曳光裙滑落在地,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雪白里衣。
曼妙惹火的身段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衣服太薄,左肩胛骨下方的梅花胎记若隐若现。
“上榻。”
她发出命令,语调不容违抗。
又来了!
天天搞得老子心猿意马的,也不让碰,纯馋人!
陈长安心情复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脱鞋,爬上软榻。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两条柔软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死死搂住他的腰。
极寒的九幽之气跟陈长安体内的滚烫阳气当即交汇,犹如水火碰撞。
陈长安被冻得打了个哆嗦,龙脉真气运转,硬生生把寒气压下去。
苏美妃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习武就是好。”她轻笑出声。
冰冷的脸颊窝在陈长安的肩膀。
“我早看出你的身体不同往日,气血壮大,已经能承受九幽寒气了。”
她的气息喷在陈长安的耳垂。
那倾国倾城的容颜染上诱人的绯红,声音多出几分鲜有的慵懒与娇媚。
语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今晚陪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