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皇室
又见面了。
陈长安抹去面上血污,收起刀。
他停在青衫书生身旁。
洛神阁那晚,连管仲豹这种铁面捕头都得绕道走,背后的靠山恐怕大得吓人。
若是能结下善缘,百利无一害。
那日狂放的书生此时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跟前仅剩几块筹码。
他嘟囔着便要把全副身家往赌桌上推去。
“对!全压上!”
周遭的赌棍大声起哄。
“搏一搏,黄婆变娇娘!”
骰盅在庄家手里疯狂摇晃,哗啦作响。
陈长安凝神细听,木盖暗层里水银珠子滚动的动静全落进耳朵。
他抢在书生撒手前低头出声。
“买小。”
书生吓一哆嗦,手里的动作停住,扭过头来。
“你谁啊?在这多管闲事!”
他本想发作,可看陈长安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索性把筹码全拍在标着小的区域。
陈长安看着书生,有些疑惑。
这小子身上咋还有香水味?
庄家揭开木盖。
“一二二,五点小!”
书生畅怀大笑,一把将赢来的筹码搂进怀里。
同桌赌徒偏头看来,目光在陈长安身上打转,面露狐疑。
这小子走的什么狗屎运?
庄家眉头紧成川字,双手攥牢骰盅发力猛摇,大拇指暗地里扣住木托边缘机关。
水银顺着夹层改道,动静极轻。
这等出千的手段,放在整个京城也是顶尖水平。
可瞒不过陈长安的耳朵。
“押豹子。”
书生没有半点迟疑,把跟前的筹码全部推入那片冷门区域。
周遭人群倒抽冷气。
豹子局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一回,这书生想钱想疯了不成!
但庄家却快要尿裤子了。
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书生,默默地揭开木盖。
“六六六,豹子通吃!”
赌桌炸开了锅。
书生也乐得合不拢嘴。
这下旁人全看出门道了,纷纷掏出家底,眼巴巴盯着书生。
庄家慌了神,后背冷汗直淌。
他恶狠狠地瞪视陈长安,转头拼命朝内堂通道口递眼色,指望打手出来把这砸场子的王八蛋剁了。
那打手才在密室里见识了苏大有的惨状,这会撞上庄家的视线,自是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
他两只眼皮狂跳,五官挤在一起,就差当场跪下喊活祖宗了。
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苏家本家的执牌特使!大管事都被他抹了脖子!
赔钱算个屁,别拉老子下水!
庄家看懂了打手那副活见鬼的德行。
大管事都不敢动这小子?
他再不敢乱碰盅盖上的机关,只能硬着头皮摇骰子。
希望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大。”陈长安气定神闲,听声辨位出言指点。
书生砸下一大摞筹码,众人争先恐后跟投。
对了!
庄家哆嗦着再摇骰子。
“小。”
书生还没动作,旁人就把那片区域堆满了。
竟是又对了!
庄家面皮发白,浑身打摆子。
地下赌坊本就亏空,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陈长安瞧着庄家那副要死要活的衰样,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
等等,这赌场好像是自家地盘......
咳咳!
周遭赢钱的赌徒高声狂欢,恨不得把书生供起来。
几个风尘女子也贴上去,千娇百媚地讨好。
“没劲!”
常人正该兴起得意的时候,书生却突然推开那几个女人,收起那一大堆筹码。
“不玩了!”
他把筹码换成银票,挤出了这乌烟瘴气的赌坊。
陈长安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庄家见这两煞星终于走了,眼前一亮。
一抛木盅,啪地扣死在桌上。
来来来,今天你们这些死赌鬼但凡能带着裤衩出这大门,老子把头扭下来当球踢!
书生在清静巷口停步。
他回头,见陈长安跟了过来。
“兄弟,你这逢赌必赢的门道,教教我呗?”
“这法门见不得光。”陈长安摇头。
这玩意全靠龙脉诀外挂,凡人哪里学得会。
“而且,以你这身书生的行头来问,还不够资格。”
书生收起笑脸,眯起那双大圆眼。
“怎么,你认得我?”
陈长安出言点破。
“洛神阁那晚,大鹏一日同风起,好大的派头。”
书生老脸发烫,伸手抓了抓头发。
他偷偷出宫寻乐,借了首豪气干云的诗句充场面,没成想被人当面拆穿。
他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头。
“这京城里的勾栏瓦舍我早就逛吐了,推牌九也没意思。”
“兄弟见多识广,可有解闷的新鲜花样?”
陈长安哪里懂这京城的玩乐。
不过他借着现代的见识,倒是可以抛出几个新鲜花样。
“有种玩法叫密室逃脱。”
陈长安侃侃而谈。
“把人关进全封闭的暗室。里头布满机关暗语,找不出线索破解就只能干瞪眼。”
“暗处还要安排人扮成厉鬼游尸,专门出来吓人捣乱。”
书生听得双目大放异彩,搓着双手,心痒难耐。
这等考验心智胆量的玩法,可比听小曲带劲太多了!
“这想法可以啊!”
书生豪气冲天,抓起刚赢来的大把银票,一股脑全塞进陈长安怀里。
“我这就去盘地盘做密室!”
“这钱你拿着花!改日咱们攒个局好好玩玩!”
两人肌肤不经意撞在一起。
陈长安体内的龙脉诀却有了反应,自行运转。
顺着指尖,雄浑无匹的龙气直冲经脉,竟比三王妃的昭阳煌体威严还要霸道几分!
脑海中忽地跳出四个大字。
乾龙圣体!
陈长安身子发木,双眼直愣愣望着书生。
这人是皇室?!
那道闭塞的壁垒,也在这龙气的狂暴冲刷下剧烈震颤。
比之前吸苏美妃寒气那次还要夸张。
眼看书生挥手告别,陈长安突然反手抓住了他。
“干嘛?”
书生疑惑。
陈长安立在原地,一张脸憋得通红。
难道还要他攻略男人不成?!
“小人那日听闻阁下的诗句,惊为天人。”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
皇帝长年无子,哪来的皇子?
倒是有个长公主,前两年风光大嫁给了镇北王......
七王妃李依依?!
想到此处,陈长安心头大惊。
”敢问阁下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能否联系上王是非王大人?“
书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
“改日我密室做好,请这个学究天人的王是非来玩就是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陈长安闻言也跟着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我可一定要来看看,这王大人的才学究竟如何。”
“又抗不抗得住惊吓了。”
可别一个不小心,给咱们这位王大人活生生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