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道无穷
次日。
陈长安照常在杂役院装模作样晃悠了一圈,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内院。
第七大穴贯通,他体内真气极为充沛。
真气鼓**间,似有透体而出的趋势。
按照常理,能够真气离体便是武师境,但他按捺住探究的冲动,未曾尝试。
暗处的视线一直在跟着他。
如果漏了底细,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高墙矗立,演武场到了。
两名着甲将士手持长枪封死大门。
陈长安停步,从怀中摸出块虎纹桃木令牌,双手递上。
“小人陈长安,奉三夫人之命前来习武。”
守卫看了眼令牌,收枪退步,道了声候着,一人走入内院。
少顷,一名长须中年男子迈过门槛。
他穿青布便衣,步伐稳健。
“在下曹佑,忝为将军麾下参谋。”
曹佑气色红润,“前几日多亏小兄弟妙手,逐日才能重现生机。”
“往后拿着这牌子,这演武场你尽可出入无阻。”
两人并肩走入演武场。
曹佑言语熟稔,几句寒暄间抛出不少套话,试探陈长安的底细,但都被他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演武场内极为辽阔。
数百名精悍将士分列操练,长枪破空,动作整齐划一。
漫天气血交织,阳刚热浪迎面扑来。
陈长安放缓呼吸,悄然放开五感。
尾随在后的气息停在演武场高墙之外,再未寸进半步。
陈长安暗自窃喜。
这地方藏龙卧虎,她终究不敢越界。
总算摆脱这阴魂不散的眼线了!
曹佑停住脚步,招手唤来一名将官。
这人年约三十,虎背熊腰。
“张标。”
曹佑指着陈长安,“将军发话,此人医好逐日有功,你负责教他武功傍身。”
张标打量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完全不是练武的料。
奈何军令如山,他只能将人领到场地角落。
“武道修行门道宽。”
张标站定,双脚开立,“聚气开路,开脉强身。都只是寻常。”
他单手握拳,拳锋上方的空气隐隐震**。
“只有到了武师境,真气出体,才是世间高手!”
“是能开馆当师傅的!”
张标挺起胸膛。
“在下不才,正是此境。”
陈长安连连点头,口称张校尉神武。
“再往上,便是宗师。”
张标十分受用,继续说道:“宗师真气外放,可隔空伤人,内力生生不息。”
“到了这层,还能自行推演并修补功法残缺。”
“天下各门派掌门多是此境。”
话到此处,张标面露狂热。
“最后便是大宗师!”
“大乾王朝广袤无垠,大宗师却屈指可数。”
张标面向主殿抱拳行礼,“大宗师高深莫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单凭气场便能镇压强敌。”
“此等人物还能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自创惊世绝学!”
他转过头,与有荣焉。
“咱们秦将军年方二十五,便已是大宗师境!”
“傲视群雄!来日必将比肩王爷!”
陈长安听得啧啧称奇。
这世界的武道体系今日算是弄明白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家底,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别想那些没用的。”
张标踢了一脚地上浮土,“路要一步步走。”
“今天先站桩,气沉丹田,稳如老树。”
陈长安依言扎下马步。
半个时辰过去。
张标坐在一旁喝茶,等着这小白脸累瘫倒地。
可陈长安偏偏稳如磐石。
没看出来,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张标大步上前,单手按在陈长安肩头,顺势探查底细。
陈长安心头警铃大作。
龙脉诀全速运转,将所有真气强行压至七处大穴最深处,死死封住。
张标眉头越收越紧。
这躯体阳气极盛,气血旺盛得吓人!
可他摸索半天,连一丝真气都未曾寻见。
“阳刚之躯!”
张标恍然大悟。
他丢下一句别乱跑,拔腿就往演武场深处狂奔。
演武场深处,二层阁楼。
秦艳茹一身红衣劲装,坐在案台后研读兵法书简。
张标连滚带爬冲进门。
“将军!”
“那个小安子,是阳刚之躯!”
“阳刚之躯?”秦艳茹眼皮未抬,翻过一页兵书。
“那是什么东西?”
张标急得双手乱比划。
“将军!您那门自创绝学,非阳刚之躯不可练!”
“这是全军找了几年都没找着的体质!”
秦艳茹一愣。
这事她早就忘了。
那门功法过于霸道,寻常兵卒一试便经脉断裂,至今无人练成。
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一步跨过书案,反手揪住张标后领。
红衣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演武场。
沿途带起的风压把旁边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将领双脚离地,被勒得直翻白眼。
“将军,您放属下下来......”
“属下自己能走!”
眨眼功夫,秦艳茹稳稳落在陈长安跟前,随手将张标丢在一旁。
陈长安赶紧收起架势站立。
“别动!”
秦艳茹做事雷厉风行,修长手掌直接搭上陈长安左肩。
陈长安依旧将真气锁死,暗地里却放开限制,贪婪吸收秦艳茹体表的昭阳火气。
火气入体,与阳刚血气交融,在龙脉诀牵引下化作磅礴真气。
“武师境?”
秦艳茹的笑容停止。
遭了!
陈长安后背当场湿透,没想到秦艳茹竟能看出自身境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明察!小人只是个养马的,哪听过什么武师境!”
陈长安将头压得很低,神情全是惊惧。
他的《龙脉决》可见不得光!
秦艳茹狭长的眸子眯起,绕着陈长安踱步。
“奇怪。”
“丹田空****的,又毫无武学底子,偏偏肉身到了武师境。”
她转头看张标:“阳刚之躯有这么厉害?”
“属下失职!属下没探出他的境界!”
张标单膝跪地,他刚才明明摸了半天,但什么都没发现!
“阳刚之躯绝无拔高境界之效,这人肯定有问题!”
秦艳茹回过头,狂野气场尽数散开。
方圆十米飞沙走石,兵器架上刀枪震颤哀鸣!
远处的士兵纷纷顿住,惊慌地看向这头。
“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秦艳茹厉喝。
沉重威压犹如山岳,压得陈长安骨骼咔咔作响。
陈长安心中大骇!
这女杀神分明是动了真格,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解释。
再装傻充愣,今天真得交待在这里!
他一头磕在青石板上。
“将军慧眼!”
陈长安顶着威压抬起头,额头青筋毕露,
“小人早年确实遇过高人,得了机遇!”
“但王府里水太深,小人若不藏拙,早成了别人刀下亡魂!”
“小人信得过将军为人!”
他迎上秦艳茹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大声呐喊。
“将军若要查根问底,小人必如实相告,绝无半字虚言!”
秦艳茹看着他,忽地展颜一笑,明媚如朝阳。
风散威消。
压在头顶的千钧重担消散一空。
“起来吧。”
秦艳茹声音清亮,“你既然没怀歹心,又救过逐日的命,这演武场你照样来。”
“我懒得管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
“不过我这有一门功法,品质不低。军中无人能学。”秦艳茹燃起浓厚的兴致,眼神灼灼。
“你的体质,刚好能够跨过入门的门槛。”
张标在旁听得直撇嘴。
那还叫品级不低?
绝世功法也莫过于此吧!
“你若愿学,从此便是我秦艳茹的人。过往那些烂账,我全替你平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的底细我定会查个底朝天。”
“你若不学,今日这出全当没发生。”
“你照旧可以来此地习武。”
秦艳茹双手环胸,红色皮甲勒出惊人曲线。
“自己选。”
“我愿......”陈长安兴奋抬头。
没想到自己的阳刚之躯竟还有如此用途!
可话到嘴边,他倒像记起了什么要命的事,动作硬生生卡住。
他重新磕头跪地。
“谢将军厚爱!”
“小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