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开口就是干货
夜里的风很冷,吹起了宁华溪鬓角的发丝。
但却吹不灭她心中的恼火:“六年前,迟总车祸成为植物人,我照顾了你整整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不仅任劳任怨,还有时时刻刻帮你分担外界的揣测。”
“可是没想到呐,迟总早在车祸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把我这个隐婚妻子扫地出门?啧啧,白月光恋人不惧青梅竹马瘫痪在床,也要与其订婚的这个新闻,当时有多轰烈,迟总醒来之后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宁华溪唇角弧度愈演愈烈:“可媒体怎么都不知道?当时裴颂依一听说你出事,就立刻远遁国外读书,是我这个糟糠之妻照顾了你三年呢?”
而在她机关枪似的炮轰之下,迟言煜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
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欠了宁华溪一声道歉。
当时,男人没有料到车祸发生。
以为答应宁华溪的两年婚约到期后,也能够给裴颂依一个交代。
结果……
迟言煜出了车祸,消息公关却是一早备好定点发送的。
再加上裴家刻意在后面的推波助澜,反而是将宁华溪推入了一个分外尴尬的境地!
“对不起。”
宁华溪没想到。
骄傲如迟言煜,居然也会有低下头颅道歉的那天。
错愕之余,宁华溪眸中只有无尽冷意:“迟总,不需要了。”
和风一道吹散的,还有她曾经只为自己知的少女心事。
如果对迟言煜全然没有产生过丝毫感情。
宁华溪不会借他的基因,生下孩子!
可现在?
宁华溪只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是瞎了什么眼:“迟总,你想要和我复婚……无非就是一个原因,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闻语,迟言煜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如果是想给孩子们家。
他早在最开始,就该向宁华溪提出复婚!
何必一直拖延到现在?
迟言煜不仅仅是被宁华溪越扒越有的马甲吸引的。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
久到六年前,他就对宁华溪动了心。
那份由心而发的悸动。
迟言煜还只有在面对着眼前这张清丽面庞时产生过。
心跳如擂,压根就不受迟言煜的控制。
可他的嘴就像被胶水粘住,说不出一句整话。
只剩宁华溪那淡漠眼神,直直地往男人门面上浇了一盆冷水:“但是,我一直以为……婚姻不是将就。”
“就算迟总只能够为了孩子,咬牙跟我生活在一起,你也不会开心……正如你之前说的,阶层不够别硬凑!”
宁华溪何尝没有为了迟言煜洗手作羹汤的时候?
那时候,他满心以为宁华溪每夜的等待,是为了攀附迟家!
伤人的话,还不仅仅只说过这些。
迟言煜现在听来,只觉得无比刺耳。
他不止一次地升起了冲动。
想回到过去,将那个口出狂言的自己千刀万剐!
可宁华溪显然并没有看出迟言煜眼中的纠结。
更甚者是,她根本不屑于去读懂。
唇角所余只有一抹冷笑:“迟总教我的道理,我现在已经明白得透透的了……所以还希望迟总以后懂味识趣点,不要再硬凑到我的身边来!”
“我觉得碍眼!”
宁华溪转身的背影之中,没有丝毫犹豫。
而这一次,迟言煜的手举在半空,最终也没有喊停。
这还是男人头一回对自己如此的不自信。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无论自己怎样挽回,恐怕宁华溪都不会回头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冰寒之色几乎快要将迟言煜淹没。
就在此刻,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咳声。
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当迟言煜触及到小小人影的刹那,蓦然沉下了眸:“你站在这,多久了?”
任哪个父亲,都不愿意被亲儿子看到自己卑微求爱的一幕。
“没多久。”
宁睿安神情冷淡。
他和迟言煜,五官眉眼中本就有九分相似。
而如今,周身冷意更是让他们像了个十成十。
绝对是所有孩子里面,最有迟言煜特色的:“正好,把你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就连宁华溪有时候看了宁睿安,都不自觉得会有刹那恍惚。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站风口站着了,爹……我送你回去。”
想到孩子们一贯对他排斥的作风,迟言煜生生地改了口。
只是他的腔调一时间还无法扭转改变软和。
闻语,宁睿安却摇了摇头:“你想追我妈咪?”
“我可以帮你。”
就连男人,都不曾想到宁睿安的话语中如此坚定!
在他冰霜般透彻的眸中,迟言煜并未看出半分迟疑。
迟言煜如何想不到。
头一个洞悉他想法并且表示支持的人,会是宁睿安。
而宁睿安,还是个实实在在的行动派:“我妈咪其实是一个很心软且念旧情的人,这一点……我想你从她找了我那位舅舅那么多年,也能可见一斑。”
“她不仅心软,耳根子更软。”
“有时候看着强硬的态度,其实只要你愿意开口说几句软和的话……她或许也就松懈下来了,所以追我妈咪的第一步,就是能够大胆说爱。”
想到迟言煜方才那副迟疑犹豫时的样子,宁睿安脸上带了一抹鄙夷:“很显然,你不具备这个能力。”
开口即是干货!
迟言煜一时间既开心又苦恼:“我会学。”
堂堂迟氏总裁,抬抬脚都能让港市抖三抖的男人,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带出纸笔。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份焦急表露于脸上。
反而是将审视眸光落在了宁睿安的身上。
宁睿安给他的感观很奇怪。
珂珂温柔、子晏调皮……
每个孩子各有特色。
而宁睿安,有时却让迟言煜感觉到神秘。
就连眼下相处中,男人已经不曾将宁睿安当作小孩,而是同辈交谈。
最像的是,再与缩小版镜子对话:“你为什么帮我?”
“别说什么因为我是你生理学上的父亲,我相信……你绝不会讲究这些。”
孩子们对他的厌恶,迟言煜这些天来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宁睿安今天的举动,恐怕要被他们视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