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60章 繁花落尽一场空

面巾被桃景韶狠狠扯落,张华那张普通又带着几分粗糙的脸彻底暴露在昏暗的灯火下。

没了面巾遮掩,他眼底的慌乱与局促再也藏不住了。

男人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脚步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切地想要解释。

“韶儿,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桃景韶死死盯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痴迷与憧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女子浑身虚弱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全靠身后的墙壁支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叫张华,不是什么临江王世子。”

张华深吸一口气,语速急促,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我出身农家,寒窗苦读十余年,本想凭着科举改变命运,可到头来,却名落孙山,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保住。”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乡下,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就留在了京城,四处奔波谋生。”

“机缘巧合之下,我进了临江王府,成了一名马夫,每日养马,赶车,看着王府里的人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看着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意气风发,我心里的不甘就越来越强烈。”

“我常常想,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只能卑微地活着?”

“我也想被人尊重,也想拥有自己的体面。”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桃景韶的脸上,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直到那日镇国将军府的宴会,我远远地看到了你。”

“你穿着粉缎襦裙,眉眼娇俏,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瞬间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那一刻,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可我只是一个低贱的马夫,出身卑微,一无所有,怎么配得上你这个世家小姐?”

“我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怕你会立刻转身离开,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后来,我看到你对临江王世子的身份十分向往,看到你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想要摆脱桃景昭的阴影,想要在桃府站稳脚跟,我就动了歪心思。”

张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愧疚,却更多的是侥幸。

“我借着肚子里的那几分墨水,平日里偷偷模仿临江王世子的言行举止,模仿他的语气神态,又凭着在王府里耳濡目染学到的一些礼仪规矩,慢慢伪装成了他的模样。”

“我知道,临江王世子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在京城露面,就算有人见过他,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我的伪装,更何况我还特意戴了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我以为,只要我能一直伪装下去,只要我能一直对你好,帮你达成所愿,帮你打压桃景昭,帮你在安府立足,你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就会慢慢爱上我。”

“哪怕日后你发现了真相,也会因为多年的情分,因为我对你的真心,原谅我的欺骗。”

张华说着,便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碰桃景韶的手,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韶儿,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们还有孩子,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闭嘴!”

桃景韶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尖利而嘶哑,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

她猛地推开张华的手,力道之大,让虚弱的自己都踉跄了几步。

“你不配说爱我!你所谓的爱,就是欺骗?就是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

“就是哄骗我怀了你的孩子,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张华,你太恶心了,太卑劣了!”

她再也不想听他说一句废话,再也不想看到他这张虚伪的脸。

她转身就朝着小院门口跑去,脚步跌跌撞撞,身形摇晃,像一片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倒下。

桃景韶腹中的坠痛越来越明显,可她却浑然不觉。

张华看着她踉跄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急又怕,想要追上去,却又停下了脚步。

桃景韶跌跌撞撞地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夜色深沉,月光昏暗,小路两旁的荒草丛生,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与可悲。

她浑身虚弱无力,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腹中的坠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

她的人生,彻底完了。

满心的荒凉与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娇兰及时追上,死死扶住她,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姑娘,您慢点走,您身体虚弱,别再折磨自己了!”

桃景韶靠在娇兰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惨。

“娇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贪心,不该那么愚蠢,不该被那个骗子骗得团团转……我的人生,全完了,全完了啊……”

娇兰一边扶着她,一边陪着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步朝着安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桃景韶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腹中的坠痛越来越剧烈,可她却不再在乎了,仿佛所有的痛苦,都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桃景韶躺在榻上,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心中一片荒凉,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她的身子本就虚弱,白日里在桃景昭府门口晕倒,夜里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情绪剧烈波动,加上一路奔波,此刻更是再也支撑不住。

一阵剧烈的腹痛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娇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脸色苍白如纸。

“姑娘,您是不是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奴婢这就去请稳婆,奴婢这就去!”

娇兰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疯了一般冲出偏院,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下人,让他们快去请稳婆。

府里的下人被吵醒,得知桃景韶要生了,连忙忙乱起来。

不多时,稳婆便匆匆赶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稳婆,她进屋查看了桃景韶的情况,脸色凝重地对娇兰说。

“少夫人这是动了胎气,情况不太好,她的身子太虚弱了,怕是不好生,你们都做好准备,赶紧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巾!”

娇兰连忙应声,一边守在桃景韶的床边,一边指挥着下人忙碌。

桃景韶躺在**,剧烈的腹痛让她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声音凄厉而痛苦,浑身被冷汗浸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疼……好疼……娇兰,我好疼……”

桃景韶紧紧攥着娇兰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不想生了,我真的不想生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姑娘,您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娇兰一边哭,一边轻声安抚着她。

“稳婆说了,只要您再坚持一会儿,孩子就出来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稳婆在床边忙碌着,一边给桃景韶擦汗,一边指导着她发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少夫人,用力,再用力!孩子头快出来了,再坚持一下,别放弃!”

屋外,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可屋内的忙碌,却丝毫没有停歇。

一盆盆温热的热水被端进去,又一盆盆染着鲜血的水被端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下人们的衣角。

鲜血顺着床沿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桃景韶的力气越来越弱,哭喊声也渐渐微弱下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呼吸微弱,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终于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生了!生了!少夫人生了!”

稳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来,用干净的布巾裹好。

“是个姑娘,白白嫩嫩的,就是身子有点弱。”

娇兰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凶了,连忙凑上前,想要看看孩子,又担心地看向桃景韶。

“姑娘,您辛苦了,您生了一个姑娘,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桃景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虚弱而空洞,看了一眼稳婆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被欺骗的见证,是她一生的耻辱,她甚至没有勇气,好好看看这个孩子一眼。

按照安府的规矩,新生的孩子,要第一时间抱去给安老夫人和安楚澜看看,让他们验明身份,赐下名字。

稳婆抱着孩子,在丫鬟的陪同下,匆匆朝着安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此时,安老夫人和安楚澜已经被吵醒,正坐在厅堂里等候消息。

安老夫人面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期待,她一直盼着桃景韶能再生下一个儿子。

安楚澜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期待,只有几分不耐。

他对桃景韶早已没了半分情意,之所以关心这个孩子,不过是因为这是安家的子嗣,若是个儿子,或许还能为安家带来一丝希望,若是个女儿,便没什么用处,反而还要多一笔开销。

不多时,稳婆抱着孩子,匆匆走进厅堂,恭敬地将孩子递到安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少爷,少夫人生了,是个姑娘。”

安老夫人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巾,看到孩子那张小小的,白白嫩嫩的脸蛋,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冷淡。

“怎么是个姑娘?”

“不是说胎相像是个儿子吗?怎么会生出个姑娘来?”

她最看重的就是安家的香火,桃景韶生下安承琪之后,她就一直盼着桃景韶能再生下一个儿子。

可如今,桃景韶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这让她如何能不失望?

安楚澜也凑上前,看了一眼孩子,脸上的不耐更甚,语气冰冷。

“一个姑娘家,生下来也没什么用处,白白浪费粮食。”

在他看来,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是外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安家的家业,才能让安家重新兴旺起来。

稳婆站在一旁,不敢作声,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生怕惹得安老夫人和安楚澜不快。

就在安老夫人准备开口斥责几句,吩咐下人将孩子抱下去好好养着的时候。

一个女使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厅堂,脸色惨白如纸。

“老夫人!少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说!”

安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耐烦地呵斥道。

女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禀报道。

“老夫人,少爷,少夫人……少夫人她血崩了!”

“稳婆说,少夫人身子太虚弱,生产时耗损太大,现在血止不住,情况十分危急,恐怕……恐怕是不行了!”

“什么?!”

安老夫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血崩?稳婆是干什么吃的?快去让稳婆好好诊治,一定要保住少夫人的性命,她要是死了,谁来照顾琪儿,谁来打理府里的事?”

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桃景韶的死活,而是桃景韶能为安家带来的价值,是桃景韶打理家事的能力,是桃景韶能为安家生下更多的子嗣。

而安楚澜,听到“血崩”两个字,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对桃景韶早已厌烦至极,这个女人骄横跋扈,只会惹祸,如今她血崩,若是死了,反而能省了不少麻烦,也能让他彻底摆脱这个女人。

“不必去了。”

安楚澜摆了摆手,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她身子本就虚弱,又这般不争气,生个女儿还弄出这么多事,既然稳婆说不行了,那就随她去吧。”

“免得留在府里,日后再惹出什么麻烦,污了安家的名声。”

“少爷!”

女使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楚澜。

“少夫人她……她还在等着您去看看她啊!她毕竟是您的妻子,是琪儿的母亲啊!”

“我说了,不必去!”

安楚澜语气愈发冰冷,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一个只会惹祸,毫无用处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谁也不准去,就留在这儿,别让她的晦气沾到我们身上。”

安老夫人看了安楚澜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冷淡。

“罢了,既然少爷这么说,那就随她去吧。”

“把那个女婴抱下去,找个奶娘好好养着,别让她饿死了,毕竟也是安家的血脉。”

两人都没有丝毫要去看看桃景韶的意思,仿佛那个正在床前挣扎求生,为他们生下孩子的女人,与他们毫无干系。

而此时,桃景韶的偏院里,早已一片混乱。

稳婆们忙着为桃景韶止血,可血却止不住地流,染红了整张床榻,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桃景韶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娇兰守在她的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为她擦汗,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姑娘,您撑住啊!您一定要撑住啊!稳婆一定会治好您的,您不能丢下奴婢,不能丢下刚出生的小姐啊!”

桃景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虚弱地看着娇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娇兰……我撑不住了……我这辈子,太蠢了……太贪心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姑娘,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娇兰一边哭,一边摇头。

“您还要看着小姐长大,还要看着那个骗子付出代价,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骗子……”

桃景韶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被无尽的悲凉取代。

“算了……都算了……爱恨情仇,功名利禄,到最后,不都还是一场空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床边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没有丝毫留恋。

“娇兰……我走以后,好好照顾……照顾我的女儿……别让她像我一样,贪心,愚蠢……别让她受我受过的苦……”

“姑娘,奴婢答应您,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姐,一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娇兰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握着桃景韶的手。

“您再撑住一会儿,好不好?再撑住一会儿,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桃景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抚摸娇兰的脸颊,可手刚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姑娘!姑娘!”

娇兰抱着桃景韶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姑娘您醒醒啊!您别丢下奴婢!您别丢下小姐啊!姑娘——”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却再也换不回桃景韶的回应。

稳婆们见桃景韶没了气息,纷纷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悄悄退了出去。

安楚澜和安老夫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来看过桃景韶一眼。

张华得知桃景韶的死讯时,正躲在临江王府的马厩里,满心悔恨。

他得知桃景韶血崩而亡,得知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一时贪心,一时执念,不仅毁了桃景韶的一生,也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可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