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真是对她太失望了
“自降为妾?”
桃景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怎么能够这么无耻!
她被那一纸婚书困在安家六年,为安家付出了所有,安老夫人如今竟然还想把她困死在安家,给桃景韶和安楚澜洗手作妾!
“你若是回了桃家去,再嫁也不过是做个填房罢了。”
“如今景韶救驾有功,我的澜儿将来自然不愁前程。”
“你能留在我安家作妾,已经是你天大的福分了!”
春乔扶着桃景昭的身子,气得浑身颤抖。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体统,指着安老夫人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呸!谁要做这劳什子妾!”
“我们姑娘在你们这安家做了六年主母,遭姑爷冷待算计也就罢了,如今好容易逃了出来,你们竟然还要追着我们不放!”
“放肆!”
安老夫人见春乔一个丫头都敢和她呛嘴,气得一拍桌子。
“我与你家姑娘说话,哪里轮得上你插嘴!”
苏嬷嬷得了安老夫人的眉眼示意,上前两步,抡圆了巴掌就往春乔脸上扇去。
苏嬷嬷成日里干惯了粗活,春乔哪里是对手。
一个巴掌,便把春乔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
桃景昭见状,忙伸手去扶。
“放肆!我如今已经不是你们安家的儿媳,我身边的人,你们岂能说打就打!”
听了这话,安老夫人冷哼一声,扶着苏嬷嬷的手站了起来。
“你身边的人?桃景昭,你如今还真是糊涂。”
“你以为你进了我们安家,还能出得去吗?”
“我不妨告诉你个明白,这个妾,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当!”
桃景昭把春乔的身子护进怀里,抬眸看着一脸恩赐的安老夫人,眼底气得发红。
“你就这般算准了我没有法子不成?”
“他安楚澜强占民女,贪墨原妻嫁妆,这桩桩件件说出去,只怕他的官位都要保不住!”
“你们若是要对我滥用私刑,看你们安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听了这话,安老夫人朝前走了两步,在桃景昭主仆面前蹲下。
她抬起手,硬生生掐起了桃景昭的下巴。
“好一条能言善辩的舌头,你说的属实不错,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确实是会连累澜儿的官声。”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还能出得去我们安家。”
“你生母早亡,又生生困在我们安家六年,难不成,还会有人帮你吗?”
安老夫人望进桃景昭慌乱起来的眸子,得意地笑了。
“如今你这丫头不懂规矩,辱骂主上,也是你管教不善。”
说罢,她放开了牵制着桃景昭的手,重新站直了身子。
“来人呐!桃姑娘神志不清,不善御下,按家法,重重地打三十大板!”
“打完了,再把她送到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桃景昭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硬生生地给拽了起来。
春乔见桃景昭被抓,扑过去想要护,却被另两个仆妇给摁住了。
她仰起头,冲着安老夫人和苏嬷嬷的方向啐骂起来。
“你们做下这丧良心的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苏嬷嬷随手扯过那仆妇身上的帕子,一把塞进春乔嘴里。
“烂了嘴的小娼妇!竟然随意编排起主子来了,还不快带走!”
“慢着!”
苏嬷嬷刚想让下面的人动手,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安楚澜带着桃景韶与安承琪缓步走了过来。
小团子看着把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娘亲和春乔姑姑被人这样摁在地上,顿时就想跑过来救他们。
只不过,他刚朝前跑了两步,就被桃景韶给拉着领子拽了回来。
“琪儿!你干什么去!你奶奶在管教后宅,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小团子发不出声音,只能着急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楚澜皱着眉,垂眼看向奋力想从桃景韶手中挣扎出来的安承琪,不悦道。
“琪儿!不要闹!奶奶只不过是想要微微教训一下你娘亲罢了!不会真的动她的!”
说罢,他又仰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桃景昭,面上满是倨傲。
“桃景昭,念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我和景韶特地赶过来替你求情。”
“你若是能老老实实地留在我身边做妾,好好地给景韶敬茶,把嫁妆重新交给母亲打理,那我就让母亲姑且饶过你这次!”
安楚澜心里想的很好,他如今特意赶来救桃景昭,已经能证明,他心中有她了。
若是放在平日里,桃景昭不知道要如何感动才好。
就算是他如今不告诉她一声,就把桃景韶给带进了安家,她也应该顺坡下驴,明白了他这是对她求和了。
只要她桃景昭能在这里服软,他就不计前嫌,重新好好待她。
她这么多年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琪儿,他其实明白,她有多喜欢孩子。
他更明白,她有多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
想到这儿,安楚澜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等韶儿嫁进安家,他会委屈自己,跟桃景昭要一个孩子,就当作是对她懂事的奖赏吧!
可桃景昭并没有说出安楚澜想要听的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楚澜,你为我求情,我是不是要感恩戴德才好啊?”
安楚澜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怔。
她桃景昭这是在讽刺他吗!
她竟然在讽刺他!
她是怎么敢的!
难不成,她就不怕他真的就这么放弃她了吗!
“桃景昭!你别不识抬举!”
“我看在咱们六年的夫妻情分,才这样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你这样顶撞婆母,就算是被母亲打死也不无辜!”
桃景韶见安楚澜在气头上,忙又添了一把火。
她虚虚地挽住安楚澜的胳膊,假意劝道。
“姐姐,你就不要跟安郎顶嘴了。”
“你都不知道,安郎听见你在这里被老夫人责罚,连饭都没吃完,就急着来救你。”
“如今,如今你还说这样的话来气安郎,你怎么能对得起安郎对你的深情厚谊呢?”
安楚澜听着桃景韶如此懂事的话,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松动了些许。
若是桃景昭能够像她妹妹这样懂事,夫妻六年,他也不会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了。
他又重新看向桃景昭的脸,眼中带了些许希冀。
若是她能够听桃景韶的劝,明白他的良苦用心,那他也不是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呸!”
“桃景韶,你们这一对奸夫**妇,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深情厚谊?你们算计我算计到如此地步,还想让我对你们求饶?”
“休想!”
上辈子,就算是她求饶,安楚澜和桃景韶也从未给她过一线生机。
这辈子,无论如何,她桃景昭都不会再求任何人!
更何况,如今她的嫁妆还在她的手上,无论如何,安家人都不会对她下死手。
既如此,她又何须跟他们虚与委蛇。
“好!好得很!”
“桃景昭,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再管你了!”
安楚澜最后冷冷地看了桃景昭一眼,便拖着还在挣扎的安承琪转身离开了。
他真的是对她太失望了!
既然桃景昭不知道失去了他的欢心,会收到什么惩罚,那他就让她好好地尝尝教训!
等到她老实了,她自然会知道,他究竟对她有多好!
安老夫人看着安楚澜三人离开,冷冷地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下桃景昭苍白的小脸。
“还等什么呢?动手吧!”
。
嘎吱一声,祠堂厚重的木门在桃景昭身后合上。
她被那两个仆妇粗鲁的扔在地上,素白的罗裙自腰线起,早已被鲜血染红。
桃景昭原本秀丽的脸上此刻全是冷汗,脸色更是煞白。
春乔一把扯出自己嘴里的脏帕子,呜呜地哭着。
她想把桃景昭扶起来,可看着她的伤势,却颤抖着不敢下手。
春乔想要支着身子把桃景昭糊成一团的衣裙掀开,却支撑不住,又踉跄着摔了个跟头。
“姑娘,咱们可要怎么办啊!”
“如今二姑娘得势,老夫人又这样磋磨着咱们。”
“难不成,您真的要应下,给姑爷做妾吗!”
桃景昭双手用力,勉强支撑起身子来。
她抬头看向祠堂中那满墙的牌位,冷笑一声。
有一点,安老夫人倒是真没有说错。
现如今桃景韶有着救护太后的功劳,将来的前程自然是不愁。
上辈子,桃景韶和安楚澜成亲之前,便已被太后亲自下旨封了嘉成郡主。
这辈子,若是再让桃景韶这样好运气,她接下来的路,只怕是要不好走了。
“姑娘,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春乔见桃景昭听了她的话也毫无反应,顿时心急起来。
从前自己姑娘多爱慕姑爷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是现在自家姑娘还执迷不悟,那可是真要麻烦了。
“你急什么?”
桃景昭侧头朝着春乔脸上的巴掌印看去,见她面颊上微微肿起,顿时心疼地眼圈儿都红了。
这傻丫头,上辈子就是这样,不论什么事都舍了命护着她。
她从袖袋中掏出药瓶,给春乔脸上敷上了药。
“傻丫头,你老是这样冲动,自己吃了亏,还不当一回事。”
春乔疼得躲了躲,顿时滚下泪来。
“姑娘......”
桃景昭叹了口气,上完了药便把药瓶收了起来。
“我之前吩咐你去通知王掌柜,难道你忘了不成?”
“我给王掌柜的账册里塞了一纸密函,若是今日我不传书给他,明日他便会去辰王府,求辰王妃给咱们做主。”
“就算是那老虔婆在安家只手遮天,也拦不住皇家的人。”
桃景昭重活了一辈子,哪里能不知道安家这群虎狼贪婪的嘴脸。
前世桃景昭因着一手好刺绣得了辰王妃欢心,如今圣上正愁立储,她手里的田产铺子,辰王定会眼馋,她若是求救,他们断然不会视而不见。
安楚澜就算将来靠着桃景韶前程似锦,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五品的小官。
由辰王妃出面,就算是有太后压着,那婚书上到底是没有她桃景昭的名字。
把好人家的女儿囚禁在嫡亲妹夫家,这世上断然没有这样的规矩。
无论安老夫人愿意不愿意,都留不住她。
只要她能够出了这安家,以后的事情,都好说。
春乔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有了指望,连面上的伤也觉得不疼了。
“姑娘心里如此有数,奴婢心里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