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横竖都是死！
果然是心有灵犀。
秦明判断的一点都没错。
当晚，蔡墩和黄树良便来到了辎重队的营区，带来了所侦查到的情报。
“明哥，查清楚了。辎重官钱贵最近和两个形迹可疑的盐商、茶商接触得比较频繁。再有，还发现狼山卫的布防图有可能流出。”
说到这，蔡墩端起水瓢喝水。
黄树良继续道：“赵千川和副将孙德胜芥蒂很深。原因是，姓赵的故步自封贪功冒进，根本就不听孙德胜的，结果几次导致队伍损失惨重。孙德胜副为人相对正派，在下层军官和士兵中口碑相当可以。”
秦明点点头，这个孙德胜，或许是一个可以发展的对象。
靠山屯人正在热烈交流之时，
宿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和喧哗声！
传令兵策马而至：“赵将军有令！巡边烽燧遇袭！着左营辎重队立刻抽调人员，随增援部队开拔，运送兵器物资！即刻起程！”
命令来得如此急切！
秦明一行并未行动而是静观其变。
然而，传令兵刚刚离开没有多久。
钱贵来到了靠山屯营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大声命令：“秦明，你部新到正好历练！立刻押运十车兵器物资，随汪都头队伍前往黑石烽燧！不得有误！”
黑石烽燧？
蔡墩脸色微变，有些焦急地低声道：“明哥！通往黑石烽燧的那条路非常凶险，我们侦查时发现有过鞑子活动的迹象！再有那个姓王的都头，是赵千川的心腹！”
这明显是个坑。
但指使赵千川挖坑的人是谁？
秦明判断大概率是胡先生。
毕竟胡先生的狗腿子——金奎以及吴德昌叔侄二人，都是秦明的仇人。
赵千川假借军令，将秦明这支“眼中钉”送入险地！
去，是送死！
不去是公然违抗军令，当场格杀！
横竖都是死！
靠山屯人的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一副不敢违抗军令的模样，朗声道：“标下得令！”
钱贵一离开，秦明立刻吩咐大家：“墩子，通知队员们集合，然后，你想办法让孙副将知道这次调动的蹊跷之处！”
靠山屯民团有三个营房。
墩子应了一声，立刻跑向另外两个营房。
很快，队伍集合完毕，秦明立刻按照钱贵的要求押运着十车武器和物资，汇入了一脸倨傲的王都头率领的三百人的增援队伍之中。
路上，秦明对欧阳冶小声道：“欧阳先生，本以为请你过来一起为国效力，但远不是那么回事。趁天黑，你赶紧离开。”
“在下并不畏死……”
秦明打断对方：“咱们不是来送死的，在这里，你英雄无用武之地。先生乃国士，耽误在这里不值！放心，靠山屯人也会安全回去，你就先回去替我们报个平安。”
欧阳冶也不矫情，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反正秦明他们还没登记入册呢，赵千川便迫不及待想让他们送死。
夜色渐浓！
增援队伍队举着火把，离开了狼山卫主堡，向着那黑市烽燧进发。火把的红光在夜风中摇曳，映射出秦明坚毅冷峻的侧脸，队员们望着他沉稳的面庞，个个信心百倍。夜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火把光芒却也只能照见有限的范围，周遭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寒风，让胆小的兵卒心里发毛。
汪都头骑在马上，晃晃****走在队伍前面，神色冷漠，偶尔回头瞥一眼秦明及队伍，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与快意。
他率领的三百士兵，看似随意其实是有意地将靠山屯民团夹在中间，与其说是协同，不如说是监视押送。
“明哥，这个狗日的肯定没有好下水！”张海秦明低声咒骂，警惕地握着刀柄。
“沉住气，告诉大伙儿注意两侧动静。”秦明低声吩咐，一双锐目扫视着道路两旁黑乎乎的山林。
这条路果然跟蔡墩说得一样，非常凶险。
道路狭窄，两侧皆是陡坡或林丛，是设埋伏的绝佳之地。
秦明头脑飞速旋转。
孙德胜估计得到了消息，但会不会带人过来，而且即便过来，也远水难救近火。
欲要置他于死地之人既然选择在夜间调动，显然就是为了打时间差，在他们抵达黑石烽燧前就动手干掉他们。
甚至黑石烽燧根本就没有事，所谓的遇袭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汪都头，”秦明进走几步赶上王都头，故作担忧，“不知黑石烽燧情况如何？敌军有多少？咱们这点人手…”
王都头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军机大事，岂是你一个乡勇头目能打听的？跟着走便是！到地方自然知晓！再聒噪，以扰乱军心论处！”
语气凶狠，毫无回旋余地。
秦明不再多问，退回队伍中，心中冷笑更甚。
看来，对方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又行进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最为狭窄的“一线天”隘口。
道路在此收束，两侧石壁高耸，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汪都头的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秦明警惕地握紧了红缨枪。
就在此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石壁上方响起！
“敌袭！敌袭！”汪都头声嘶力竭慌忙大吼！
秦明急忙躲到了一辆马车之后！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
大部分射向了王都头带来的官兵队伍，但也有不少射向了靠山屯的队伍！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不少官兵中箭倒地！
靠山屯民团反倒是因为官军的监视而变得安全。
秦明借机让手下用十辆大车做防御。
靠山屯队员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立刻以马车为核心，迅速收缩，盾牌手在外，长枪长矛紧握在手，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
而汪都头带来的官兵则乱成一团，各自为战，伤亡惨重。
“汪都头！我们中埋伏了！快组织反击！”秦明朝着汪都头的方向大喊。
这一喊，果然试探出汪都头的嘴脸。
姓汪的根本没有组织抵抗，反倒是带着几个亲信，猛地打马向前冲去口中大喊：“快撤！冲出隘口！”
官军似乎早就知道埋伏的存在，并且选择了一条看似能快速脱离的路线！
但就在他们冲向前方黑暗的隘口以为能跑出去时，隘口处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
同时涌现出数十道黑影，手持强弓硬弩，堵死了去路！
弩箭如同瓢泼大雨般落下！
汪都头及其亲信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之中！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设局之人连自己人也没打算放过，显然是要将所有人灭口于此！
“好狠毒的手段！”秦明心中冰寒。
有人不仅要杀他，还要制造一场“秦明所部运送军需遇伏，连同护卫官兵全军覆没”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