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猎户到拜将入相

第九十五章 清原

徐知谦将二人迎入后堂,一名衙役恰好进来禀报。

“大人,都招了!是王家在背后捣鬼!”

徐知谦面色不变,挥手让衙役退下。

知府抿了口茶:“徐大人,好大的火气啊。”

“大人明鉴!”徐知谦立刻躬身,“非是下官火气大。实乃这王家垄断民生,操控物价,如今还敢煽动赌徒,公然污蔑本朝魁首!”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在唐老在此的关键时刻,他们这么做,简直是没把唐老和吴夫子放在眼里!下官正欲整肃风气,将王家拿下!”

知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徐大人,王家在安平县根深蒂固,你有铁证吗?”

“这……赌徒的证词……”

“一动不如一静。”唐通判在一旁打圆场,“徐大人,此事还是先拿到铁证再说。莫要因小失大,扰了唐老雅兴。”

徐知谦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应下:“是,下官明白了,二位大人一路劳顿,下官已备下薄酒。”

他将二人送去驿站歇息,一回到衙门,立刻招来心腹。

“派人!二十四时辰给我盯死王家兄弟!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王家。

王东元坐立不安,他必须去探探徐知谦的口风。

他来到县衙门口,却被昨日那两名衙役拦了下来。

“王主簿,请回吧。”

“放肆!”王东元怒道,“本官要见县尊大人!”

衙役面无表情,拱了拱手:“县尊大人正在接待知府大人和唐通判,没时间。”

王东元如坠冰窟。

他知道,没时间就是答复。

徐知谦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另一边,苏清瑶也风尘仆仆赶回安平县苏宅。

她刚踏入大门,苏明便迎了出来。

“清瑶,回来得正好!”苏明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三日后,你正好随为父去参加一场大礼。”

苏清瑶心中一动:“谁?”

“林墨的。”

苏明看着女儿,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要正式拜师吴庸了,知府大人和唐通判都会亲至,清瑶啊,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林墨可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乡野小子了。”

苏清瑶的俏脸微微一白。

她回到闺房,屏退了丫鬟,坐在镜前。

看着镜中依旧清丽,却带着几分憔悴的面容。

他怎么就成了唐老的徒孙?

那可是帝师一脉!

“大姐!大姐你回来了!”

苏子洋欢呼着撞开门,苏子墨也跟在后面。

“大姐,你没去安平居真是可惜了!”

苏子墨一想到那天的场面,依旧心神激**,“赵清河和王宣那帮人,在林墨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清瑶闻言,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正月二十八,吉日。

昔日破败的闲人草堂,今日车水马龙。

南阳知府、唐通判,安平县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于此。

李文清满面红光,与苏明一同在院外张罗迎客。

“李兄,恭喜啊!”

“苏兄同喜,同喜!”

院内,林小雨、李玉阳、苏子洋和王兵四个小家伙,被李夫人严厉叮嘱过,今日谁敢造次,回去就打断腿。

四人排排坐,一个个安静得如同鹌鹑。

里屋,气氛更是庄严肃穆。

徐知谦、顾青山,甚至唐茂之和知府大人,都只能作陪。

他们陪着上首的吴庸和唐正清说话。

“吉时已到!”李文清高亢的唱喏声响起。

满院宾客瞬间肃静。

林墨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从正门迈入。

他目不斜视,穿过庭院,来到堂前。

没有半分怯场,他撩起衣袍,重重跪下!

先是奉上早已备好的拜师礼。

而后,王虎端上茶盘。

林墨双手举杯,高高过顶,声音清朗:“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林墨一拜!”

吴庸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将他从沉沦中拉出的少年,这个即将承载他所有希望的弟子。

这个纵横京城、桀骜不驯的老人,眼眶猛然红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

“礼成——!”李文清高声喊道。

“林墨!”吴庸站起身,扶起林墨,声音却无比严厉,“既入我门,当知天地君亲师!日后若敢有半分懈怠,莫怪为师清理门户!”

“弟子谨遵师命!”

一旁的唐正清也缓缓起身,捋须笑道:“好孩子,既是你师父的弟子,便是我唐门的徒孙。今日师公无以为贺,便赐你一字。”

赐字!

满场宾客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唐正清看着林墨,沉声道:“你胸有丘壑,行事却常有雷霆之举。过刚易折,当以中庸藏锋。老夫便赐你字——清原。”

“林墨,林贸之!”

“谢师公赐字!”

“恭喜唐老喜得高徒!”

“恭喜吴夫子!”

“恭喜林魁首!”

知府和徐知谦带头,满院的恭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小雨躲在角落,小声拉了拉李玉阳的袖子:“玉阳哥哥,清原是什么意思啊?”

李玉阳难得懂了这个,清了清嗓子,得意道:“就是以后咱们,可以叫他林清原了!懂不懂!”

人群中,苏清瑶一身水绿长裙,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她眼波流转,心中幽幽一叹。

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礼毕,开宴。

林墨端着酒杯,跟在吴庸身后,挨桌敬酒。

“学生林墨,谢知府大人。”

“林魁首客气了,日后到了府城,可要常来走动啊!”

“谢徐大人……”

“谢顾山长……”

一场拜师大典,宾主尽欢。

宴席散去,宾客渐走。

李文清和苏明等人被吴庸留了下来。

徐知谦屏退左右,脸色沉了下来:“唐老,吴夫子。今日人齐,有件事下官必须禀明。”

他将王家煽动赌徒,造谣林墨与官府勾结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唐通判和知府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岂有此理!”

吴庸当场就炸了,一拍桌子:“欺负我徒弟!就是欺负我!徐知谦,你这个县令是干什么吃的!抓人!抄家!”

唐正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徐知谦,缓缓开口:“知谦,老夫此次离京,陛下亲赐巡查之权。凡地方宵小,祸乱纲纪者,可先斩后奏。”

嘶!

徐知谦和知府大人都是心中一凛。

“唐老放心!”徐知谦立刻躬身,“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彻查此事,揪出幕后主使!”

“老师,师公。”林墨此时才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还有一事。”

“说。”

“那王家不止在背后造谣。”林墨声音平静,“他们还把持安平县煤炭生意,哄抬炭价,大发民怨,百姓苦不堪言久矣。”

“好啊!”吴庸气乐了,“这是发国难财,发到老夫眼皮子底下了!”

吴庸立刻转向唐正清:“老师!”

唐正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徐知谦:“如此蠹虫,留之何用。依老夫看,便收回他王家贩卖煤炭之权,交由官府专营,平抑物价。”

徐知谦面露难色:“唐老,此事按大雍律例,属府城管辖,下官职权不够……”

唐正清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南阳知府。

知府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哪敢说个“不”字!

他猛地站起身,硬着头皮应下:“下官回去就办!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