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试探
赵严跟随岳重峰进入了王铁匠家中。
王灼已然为几人端上一碗热水。
王铁匠家作为村里唯一的铁匠，家中的柴火、物资这些东西自然比较多。
所以招待客人，才能拿出热水。
赵严、岳重峰、王冲三人围席而坐。
岳重峰喝了一口热水，驱了驱寒。
看了一眼王铁匠，率先开口。
“王冲，今日这事，你要多感谢周大人。”
“若不是周大人，今日王灼早已被带走了。”
王冲白了岳重峰一眼。
“这我知道，妈的，又要欠那个小崽子人情了。”
在场的人，包括赵严都很清楚。
今日如果县衙的人想动手将王灼带走，单凭王铁匠拿个铁锹在门口，哪里当得住那么多衙役。
分明是周世宽在拖延时间。
不想真的对王冲动武。
说完这话。
岳重峰便是将目光对准赵严。
他眼神深邃，仿佛要将赵严的灵魂看穿一样。
“赵严，今日你的行为，的确是超过我的预期，让我刮目相看。”
赵严赶紧腼腆一笑。
“这不算什么，王灼是因为替我修建泥炉才遭遇的这无妄之灾，我自然要帮她洗干净嫌疑。”
听闻赵严这话。
岳重峰讥讽一般的呵呵了一声，随后眼神更加狠厉。
“以前的赵严绝不会说这话。”
“看不出，你小子当真成长成为一个男子汉了呀。”
岳重峰这阴阳话。
便是让赵严有些头皮发麻。
这位在村里拥有绝对权威、稳坐大族老位置三十多年的老人言语毒辣，句句话都让赵严感觉在刀尖上一样。
“王灼今日会遭遇这无妄之灾的原因，想必你也大概清楚了吧。”
“说是因为不久后的族老大选选票问题。”
“大概差不多。”
岳重峰叹了口气。
“你别看王冲这老骨头脾气古怪，但在村里还真有一帮拥趸，要是得到了王冲的支持，胡树与胡蛮在不久之后的族老大选之中，就能稳操胜券了。”
“哼，那两个直娘贼，莫让老子逮到机会，不然非整死他俩不可。”
“那是那是。”
赵严也是出言附和道。
岳重峰忽然调转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在赵严身上。
“赵严，说句实在话，这些时日，你在东湖村名声不小啊。”
“如今家家粮食告急的情况下，你还能猎到野鹿。”
“王氏家那个小伙子也不知怎么的，为了你也不藏着掖着了。”
“上门抢亲，还把康麻子给收拾了。”
“有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你真是赵严吗？”
岳重峰越说，越是朝着赵严靠近。
那眼睛，仿佛锐鹰一般，要将赵严给刺破一般。
赵严赶紧打哈哈。
“哎哟，大族老，瞧你说的，我不是赵严我是谁啊。”
岳重峰并未对赵严刚才那话作判断，而是直接略过。
“你是不是赵严，现在已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你这些时日不时前往黑泥潭，所谓何事？”
赵严一惊。
这事情他都清楚？
这些时日。
赵严为了验证心中猜想，的确是有事没事就往黑泥潭跑。
经过赵严的勘察，赵严最终确定，黑泥潭的确是有鱼。
而且估计个头全都是二三十斤以上的大鱼。
这些鱼获，如果赵严计算正确的话，估计有几十万斤。
够整个东湖村的村民吃上好几年了。
“你不用想我怎么知道的，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岳重峰似乎是擦到了赵严的想法一般，继续开口。
“大族老，实不相瞒，因为我发现黑泥潭下似乎有鱼群。”
赵严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回避，也不能回避。
毕竟既然岳重峰能知道自己在黑泥潭边上转悠。
说明岳重峰也对黑泥潭关注着。
那么黑泥潭的情况，他或许也清楚。
果然，当赵严说出这话的时候。
岳重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没有瞒我，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听闻村里有规定，新婚夫妻可以从村里化一块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大族老将黑泥潭划给我。”
“不错，看来做了些功课的，村里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规定。”
“我也可以将黑泥潭划给你。”
“真的？多谢大族老！”
赵严略微有些惊讶，本想着要不要带点肉食到岳重峰家中去商议这事。
毕竟无利不起早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但不曾想到，岳重峰居然如此爽快，直接讲黑泥潭给了自己。
这让赵严喜出望外，恨不得直接将碗里的热水当做酒一饮而尽。
但岳重峰却是摆了摆手。
“你先别着急着谢，我还有一个问题。”
“大族老但说无妨。”
“黑泥潭作为村里的禁地，是村里几个族老决定的，那么你想过没有，既然我可以划给你，到时候其他族老也可以将黑泥潭给收回来。”
“···这是村里的财产，族老当然有权利可以收。”
赵严有些木然，不清楚岳重峰说这话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岳重峰显然并未在意，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东湖村自古以来的规矩，都是三位族老说了算，尤其是大族老，拥有否决权，任何事，不经过大族老的同意，便不能实施。”
“无论是划地、分地、收地，还是上山围猎、下湖大鱼，村里所有的资源，大族老都是一手掌握。”
“不仅如此，村里的人员安排，红白喜事、甚至是族规村规，都要大族老点头才能实行。”
“赵严，你说，大族老的权利，是不是很大？”
赵严更是木讷。
岳重峰则是如数家珍一般，将他手里的权利一一列举。
“额，大，大族老的权利的确是大。”
“那你觉得，万一有一天，你将黑泥潭给经营了起来，鱼获不但能满足村里，甚至还能往外边买的时候，被其他族老给收回去了，你作何感想？”
赵严此时已经大概能明白大族老的意思了。
他两只眼睛看着岳重峰。
这个已然年过半百的老人，却依旧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
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锐利无比。
只见他一手拍在赵严肩膀之上，那张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狂妄的微笑。
“赵严，你想当大族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