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聂扶桑
见鬼面人遁走,封离十分不甘心,又让他给跑了。
收好法器同裴时安等人打过招呼后上前几步,向那女子道谢,方才他追到这里碰到那鬼面人,幸得这女子出手相助,“多谢姑娘。”
素衣女子收回手里的梨花针,回头看了一眼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们是天机门的人?”
封离顿了下,应了句是。“姑娘认识我们?”
女子没有回答,继续道,“你们也在抓他?”
裴时安点点头,见这女子对那黑衣人不一般,忙问道:“姑娘也认识他,可知他是何来历?”
女子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了句跟她走,便不再说话,背起远处的药篓打算下山。
女子名叫扶桑,是个医修,前段时间游历来到浮屠城,发现城中百姓都得了一种怪病,于是她便上街义诊,今日她上山采药遇到封离他们,这才出手相助。
扶桑住在临街一家废弃的院子里,几人进了院子,宋砚书看着晾晒药材的扶桑,“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扶桑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
裴时安琢磨了两遍,脑海中细细搜索着这个名字,一旁的苏锦柔回忆了片刻道:“我记得傲天宗玉衡师伯早逝的夫人好像叫扶桑。”
“聂扶桑,对就是这个名字。” 苏锦柔又肯定了一遍。
扶桑一身素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仙鹤样式的发簪发简单挽了个髻,再次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晾晒药材的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着眸子。
片刻转过身看向说出那个名字的苏锦柔,轻轻一笑,“难得,还有人记得主人的名字。”
“主人,你是?”裴时安疑惑,他不记得傲天宗有这么个医修,更何况还是与聂夫人相关。
扶桑理了理衣袖,在一旁坐下,并示意其他人也落座,给几人倒上茶水,扶桑品了一口茶,“我的主人正是聂扶桑,而你们要找的黑衣鬼面人。”
说到此处,扶桑顿了下视线一一扫过在座众人,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就是傲天宗,玉衡子!”
“不可能。”听到这句话,封离下意识的反驳。
这怎么可能,玉衡师伯一心向道,苦心孤诣,视妖魔为死敌,怎么可能会是他?
别说封离,除了温柚宁,其他几人也都不信。
扶桑只是笑了笑,也没再争执辩解,毕竟,玉衡子的表面功夫一直都做的极好,旁人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她只是看了一眼温柚宁继续道:“方才我让这位姑娘不许伤的那个傀儡就是我主人聂扶桑。”
“聂夫人还活着?”苏锦柔震惊。
五十多年前,聂夫人被魔兵偷袭所伤,重伤不治,当时还昭告仙门其陨落的消息。
现在这女子又说她没死。
扶桑目光幽幽,好似怀念一般,“主人确实死了,只不过被玉衡子制成了傀儡罢了。”
众人震惊再震惊,只觉得扶桑怕不是再鬼扯?
扶桑也不急,面色淡然饮了口茶,继续道:“主人曾是仙门中最擅机关术数聂家的最受宠的嫡女,她在机关术上天赋极高,又极为聪慧,九岁时便制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机关人偶,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机关术也愈发厉害,美貌更是仙门皆知的第一美人。”
“百年前仙魔大战前夕,主人嫁给了玉衡子,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是仙门的一段佳话。”
“那聂夫人究竟是如何仙逝的?”听到这里,苏锦柔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扶桑接着道:“那是五十多年前了,玉衡子开始闭关,后来他更是早出晚归,主人与他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就这样过了近两年,聂扶桑一次意外发现玉衡子偷食妖丹,且已经不知何时入魔了,夫妻二人发生了激烈争吵,聂扶桑放话要去揭发玉衡子。
那天聂扶桑急匆匆回到卧室,将一些重要东西藏到一直陪伴她长大的机关木偶人中,就在此时,玉衡子却一改方才蛮横恶毒的态度,低声软语的向聂扶桑道歉认错,并保证绝不再犯。
聂扶桑听了他的话,并未放松,反而更警惕,夫妻数十载,她自然知道外人眼中严肃端方的丈夫其实是个偏执极端且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她没有放松警惕的同时,玉衡子也没打算放过她,只要聂扶桑死了,就没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了。
聂扶桑被玉衡子杀了。
裴时安看向从容淡定的的扶桑,“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扶桑没有答话,只是指着手臂,眸子落在自己的手掌上,下一刻,她的手指一节节屈动的同时隐约有清晰的机栝声传来。
众人既好奇又惊讶的看着她。
扶桑解释道:“我就是主人做出来的第一个机关人偶。”
“人偶!”温柚宁细细端详着扶桑的面容,细眉,杏眼,玉面,完全看不出人偶的影子。
当年聂扶桑被玉衡子当着她的面杀掉,鲜血洒在她的身上,当晚她就不知缘故化了形,本来想去找玉衡子为主人报仇,可她修为低微,别说报仇了,连近身都难。
所以她带着主人的遗物连夜逃出了傲天宗,等待时机,这些年她努力修炼并且时刻关注玉衡子的行踪,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为主人报仇。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追踪到了玉衡子,可自己如今与他实力仍旧悬殊,他修了邪功,不可往日而语。
还有,她还发现玉衡子将主人和他的弟子都制成了人偶。
当年主人将机关术教给玉衡子,没想到,到头来玉衡子竟然用在主人身上。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追踪玉衡子的下落为主人报仇,就在前些日子,我发现主人也被玉衡子那个丧心病狂之徒制成了傀儡人偶。”
“竟然是这样。”裴时安和宋砚书唏嘘又愤怒。
“那你为何不上报仙门?”封离问。
扶桑淡淡道:“我是木偶成人,空口无凭,说出去谁信?”
“届时,玉衡子那个小人定然会倒打一耙将主人的死栽在我的头上,到那时,就没有人知道主人的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