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其道而行之
“陛下,奴才来给您请安了!”
养心殿内,李长生一脸奴颜媚骨的微微弯腰,满脸谄媚地细声说道。
别说。
还真别说。
穿越前当了一辈子的社畜牛马,为了生活,在各位领导、客户面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惯了,穿越过来当奴才,还有点经验丰富,感觉像是回到了舒适区。
珠帘内,头发半白的文帝正背对着殿门口,斜卧在龙**。
安静得像是具尸体。
李长生微微抬眸。
这老小子‘病重’半个月了,一直卧病在床,既没恶化,也没好转。
连他这个贴身太监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默片刻,文帝突然冷声开口,“何事?”
李长生恭声道,“禀陛下,老奴来求陛下斩首叶飞将军,千万不要心软!”
他明白,下旨斩首叶飞将军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如果文帝不愿意,就算是再多铁证摆在面前,也是毫无卵用!
更何况仅是几张通敌信件!
所以…
真相只有一个!
文帝想让叶飞死!
这些时日以来,不少文臣武将,都来劝过。
门外还有几个苍蝇一般的武将在哭哭啼啼。
文帝现在能听得进劝才怪了!
所以,为了救人,他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
“哦?”
文帝果然来了兴致。
“你这么想让他死,是因为和他的私仇…”
“还是觉得…”
“他真的该死?”
李长生眼底一喜,“老奴当然不是因为私仇,而是为了咱大乾的江山社稷,叶飞将军不得不死!”
“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怎么说?”
文帝转过身,隔着珠帘看向李长生,眼中兴致更浓。
李长生微微埋首,姿态愈发恭敬。
“回陛下,叶将军年轻力壮,手下叶家军更是骁勇善战,且随他姓,连所向披靡的北蛮铁骑都打他不过,万一他起了叛逆之心,整个大乾将无人是他对手,江山恐将拱手让人。”
文帝欣慰一笑。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若是自己正值壮年,还有把握轻松掌控叶飞,但自己命不长久,不敢赌年轻的太子能掌控好。
“接着讲。”
李长生点点头,继续道,“如今庞国舅扳倒叶飞将军,整个朝廷以后没人再敢与他为敌,必定个个敬畏他,甚至亲近他,他完全可以再培养一个庞氏家族的大将军,文臣武将之首尽皆姓庞…”
“庞国舅本就是太子亲舅,与太子向来亲近,以后全力辅佐太子,必定能大昌我大乾!”
庞国舅是当朝宰相。
皇后亲哥。
与北蛮交战,向来主和。
割地、赔钱、和亲等等。
除了骨头软,更是贪财。
既收北蛮贿赂,又在赔偿金里吃回扣。
自从叶飞将军横空出世,打得北蛮节节败退之后,他收到的钱财就一天比一天少。
所以与叶飞将军有仇。
此次扳倒叶飞将军,也是前身捏造的假证据,故意落在了庞国舅手里,借刀杀人。
听到李长生此言,躺在龙**的文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快速冰冷,甚至攥紧了双拳。
文臣武将之首…
尽皆姓庞!!
如今太子还没登基呢,庞家就已初具雏形,若等亲近庞家的太子登基之后,又是何等威势?
到时,落得个外戚专政。
甚至夺权。
可如何是好?
他一直想着处理叶飞这个变数,倒是忘了提防庞家了!
下一刻,他眼珠一动,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小李子,你不是来劝朕杀掉叶飞将军的。”
“而是来劝朕,不杀叶飞将军的。”
“朕说的,对吧?”
“陛下圣明!”
李长生当即深深一拜。
文帝冷哼一声。
你个死太监。
还来点朕了?
他脸色阴沉地缓缓坐起身,双手杵在大腿上,皱眉看向李长生,“朕记得你不是和叶飞将军有仇吗?怎么突然来帮他求情了?”
李长生额头贴着地面,诚恳说道,“老奴确实和叶飞将军有仇,但事关大乾兴亡,陛下待老奴不薄,老奴个人的仇怨,哪有咱大乾江山社稷的半根毫毛重要…”
“你就不怕得罪庞家?”
“怕!”
“老奴怕得要死!”
“但为了陛下,为了咱大乾的江山社稷,老奴再怕也必须站出来说句真心话!”
李长生猛地抬起头,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地说道。
绝对的老戏骨!
文帝赞赏点头。
虽然这小李子是贪财,但能办事儿,与他同心,所以他对小李子完全信得过。
顿了顿,文帝接着道,“那你是觉得,国舅庞家一脉独大,比骁勇善战的外姓叶飞更具威胁?”
“是的,陛下。”
“他们如今两相结仇,水火不容,可相互制约,谁都别想祸害咱大乾。”
“至于叶飞将军手下的叶家军…如今叶飞将军即将斩首,他们都不敢有任何造次,说明他们虽是叶家军,但却忠于大乾,忠于陛下,不敢有任何叛逆之心。”
“且陛下若大赦于他,军心所向,民心所向,倘若他哪天真有反叛之心,有负陛下大恩,则失军心,失民心,更是掀不起任何风浪…”
听到李长生所讲,文帝心中豁然开朗。
随即,他又皱起眉头,“但铁证在前,朕已下旨,如何能朝令夕改,大赦于他?”
李长生急忙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起身双手上呈递上去,“禀陛下,老奴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叶飞将军通敌叛国的书信,是假的。”
“哦?”
文帝眉头一挑。
李长生行至文帝身前,展开手中纸卷。
“禀陛下,这是几年前,上贡北蛮的清单明细,其上面字迹比之叶飞将军几年前通敌叛国的书信字迹,明显暗淡不少,虽然那些书信有过做旧的痕迹,但还是略有差异。”
倒也不是李长生有多聪明,能够明察秋毫。
而是那本就是前身捏造的证据。
哪里有破绽,他最清楚。
文帝眼神一亮,“看来,朕真是错怪叶飞将军了…”
……
与此同时,午门外,菜市口。
头戴白绫的叶家族人正与数千百姓,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悲戚一片。
前方行刑台上,一身正气的叶飞将军跪在地上,满眼心疼的扫过四方。
“我叶飞一生,对得起大乾!对得起百姓!问心无愧!绝无通敌叛国!”
“只是遭奸人陷害,今日将亡!”
“可恨北蛮未除,国土未收,国耻未报,死难瞑目!”
“只希望能有后来者,能抵御北蛮,收疆复土,扬我大乾国威,免我大乾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惊起哀嚎一片。
“叶将军!”
“叶将军!”
连向来斩首无情的刽子手,都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
眼含热泪的监斩官抬头望了望天,手指颤抖地抓起令牌,一脸心碎地丢在地上。
“午时三刻已到!”
“滋~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