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定金
沈颜忙是站起身来，同杨县令回了一礼。
“大人既是开口了，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秧苗难育，价格方面，只能小让一部分。”
想让她白给种子，不可能。
她下头还有许多张嘴呢。
况且现在还早，她得趁着秧苗赚了钱。
说起来，他们也不亏。
等蔬果成熟后，这些秧苗的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杨县令自是无异议。
但一想公门羞涩，他又鼓着胆子道，“还得姑娘通融个一二，如今公门无银子，秧苗却得大肆购买……”
“不知可否先由公门打张欠条，待果蔬成熟之时，再一并给姑娘结账？”
生怕沈颜会拒绝，他同沈颜弯腰作了一个深揖。
“在下也知此举甚是为难，但在下也着实无法子~请姑娘放心，在下当着衡州诸位同僚的面，这笔钱，定不会赖账。”
“杨大人折煞我了！”沈颜还以更深的礼，“有了杨大人这番话，沈颜自全力配合大人。”
他也是想着为民发展。
沈颜自是不小气。
以防日后杨县令得寸进尺，林槿之适时以玩笑口吻出声。
“杨大人，我将我的人借给你，你可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一句话，公然替沈颜撑腰。
杨县令亦笑着保证道，“不能，不能，在下还有许多不解之处得劳烦沈姑娘，自得将其奉为座上宾，不敢有半点怠慢。”
借着这个机会，沈颜也直接放话。
“诸位大人，你们若也有杨大人这等想法，尽管来找我便是。在我现有的种子之上，一定不会对诸位大人藏着掖着。”
且杨县令这个头起的好。
如若公门没银子，那就打欠条。
有了欠条，她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别说还有曹大人与林槿之撑腰呢。
她的一席话，叫众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衡州几位管辖粮库的官员一商量，也皆都想入手。
沈颜一一将其记住。
有钱的，就先给定金。
没钱的，就拿公门印章来打欠条。
眼见诸位大人都跟沈颜交谈，刘县令怎么看都不得劲。
方才那番话，他已将人得罪。
眼下若舔着脸问人要种子，属实太没颜面了些。
喝了两杯闷酒后，沈颜率先出了声。
“刘县令，您可要来些？”
“我……”他也不知要怎么接话。
要，就下了自己的颜面。
不要，又错失了一个机会。
沈颜不计前嫌，直接给了他台阶。
“您想想要种什么，到时告之与我。我替您将秧苗备下。钱的话……您若暂时没有，就等收成了再给我。”
他也不是那等傲娇到不识趣之人。
沈颜给的这个台阶已足够他下。
他嗯了一声，“待本官回去与公门之人商策商策。”
一场聚餐，除了前面小小的插曲，后头很是愉快。
从酒楼出来后，天已经黑透。
这个时段已是无法再回南县了。
林槿之寻了个驿站住下。
晚间吃得饱，他便约了沈颜去瞧瞧衡州城的夜景。
衡州比南县要发达，晚间的主街灯火通明，小贩们吆喝之声彼此起伏。
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二人行走在街上，因林槿之样貌太过于出众，引得不少民众回眸观看。
林槿之道，“倒是没有想到，你对刘县令，也能如此大度。”
沈颜看着远处的灯火，“若能为百姓做实事，刘县令也不算可恶。哎，我毕竟是女子，不与官家结仇是根本。”
今日若扫了刘县令的面子，只怕刘县令日后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她的面子属实不重要。
而且……最主要的，有钱赚啊！
她总不能与钱过不去。
林槿之欲要再开口，一个卖泥人的小贩主动上前打招呼。
“二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实乃一对碧人。可否要捏对小泥人乐趣乐趣。不贵，五文钱一个，小子手艺尚可，定能捏出二位的风华来。”
什么郎才女貌？
单论相貌，她与林槿之有可比度？
沈颜正欲要拒绝，林槿之率先接了话，“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手艺罢。”
成功谈成一单生意，小贩笑得见牙不见眼。
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公子小姐在旁站站，容小子细细看看。”
林槿之甚是配合。
沈颜见他有这个心思，自是不好意思拒绝。
也配合着同他站在了一起。
小贩拿出一团泥来，手上麻利的捏着二人的五官、身形、动作、衣衫……
前后一刻钟的功夫，泥人便捏好了。
小贩躬身将泥人双手送上，“您二位瞧瞧，可是满意？”
沈颜随意撇了一眼。
还别说，五官神态倒是真像。
一时惊奇，她拿在手里观看了一番。
林槿之将钱付了。
小贩收到钱，又说了几句吉利话。
沈颜拿着手里的泥人笑得不行，“原来大人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小贩将两个泥人捏在了一起。
并没有任何暧昧的行为，只是站在一块罢了。
林槿之莞尔，“他们靠着手艺养家糊口，挣钱也非容易。遇上了，虽无力相助，但也能捧捧场。”
沈颜感慨，“大人真是心善之人。”
话间，将手里的泥人交给了她。
沈颜对这些小玩意儿并不甚感兴趣。
二人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后，这才回了驿站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诸位官员们陆续回了自己管辖之地。
离去时，他们是与沈颜千确认万确认，何时能将秧苗运去。
沈颜则道，“等诸位大人们将地空出来，我应允的秧苗定会如期而至。”
如此，他们这才放心的走了。
从衡州城回南县时，他们走的是新修之道。
马车行驶在道路之上，如履平地，半点不曾颠簸。
林槿之坐在马车之内安心看书，直到无聊的困意袭来时，这才收起书本，与沈颜道了一句。
“享你福，这条路享受多了。”
沈颜也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既然大人欢喜，没事儿就上来溜达一圈。没事儿，您就当是自家的一样，不收钱。”
星河在外头赶着马车，听得此话啧了一声。
“明明见你也不是那等为钱折腰之人，怎么就几句离不开钱？”
沈颜白了其一眼，“你知晓什么……手里有钱就是底气。”
星河懒得再搭理。